《小园记》玉色菩提

3、第二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台上惊艳一舞的女子已经下去了，安澜王还犹自对着玉台发呆。一旁的五皇子赵皓祥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若有所思的面孔，顿时笑了，“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安澜王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居然露出一个微笑，“没错。”
　　赵皓祥一下子被镇住了，恍了恍神，“这个女子名唤锦瑟。你若有有意，我可以把她送给你。”
　　安澜王摇摇头，“这个女子很有意思，不过我却无福享受着美人恩。你最好盯紧一点，这个女子不简单。”说完，饮尽杯中美酒，告辞离去。
　　锦瑟坐在梳妆台前补妆，她已经换下身上的舞衣，另选了一件长裙，依旧是金黄色，莲花纹络，流云髻上插着莲花金步摇。
　　凝歌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楠木托盘，里面有一张撒金红贴，“小姐，户部左尚书今儿晚上府里宴客，请您去弹一曲。”
　　锦瑟正在往额上贴一个金色莲花的花黄，“不去。”
　　凝歌复道:“听说请的有当今朝中最炙手可热的安澜王爷。”
　　宴会开在户部尚书宅邸中的湖心别苑，在后门下了马车，又上了四人抬的小轿。
　　锦瑟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到高潮，十数个美女身着黄色裙裳，手捧着盆栽姚黄，如流云般从帐后走出，厅中弥漫着香气。
　　厅中众人饮酒作乐，身边各有身着绿裳裙的女子服侍。上座坐着的便是身着青岚长袍，头束白玉冠的安澜王。
　　锦瑟整理了一下衣裙和脸上的面纱，从容的走到牡丹屏风后面的座位上坐下，轻抬玉指，放在琴上。有绿衣女子走过来，示意开始。
　　有琴声缓缓而起，若夏日之牡丹园，群芳争艳，姹紫嫣红，又有蝴蝶蜜蜂，翁舞翩迁。
　　诸人饮酒为乐，又有众女侍献上各色嘉珍，或形似牡丹，或以牡丹为食，又或以牡丹为名。各色美食，俱与牡丹相关。
　　安澜王正轻轻把玩手中夜光杯，细品其中美酒，左尚书不无得意道：“王爷，您觉得老臣这品花宴可还入眼？”
　　安澜王放下酒杯，“左尚书过谦了，您这牡丹宴花美人美酒美，这心思，确实无人能及。不过这花也赏了人也赏了酒也品了，赵某就此告辞了。”说完，站起身来。
　　左尚书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王爷，您既然来了，何不赏脸多坐片刻？听说王爷最近为了明珠一案去了南边，这次急匆匆回来，想必是案情受阻。王爷您还年轻，不如让老臣为王爷提点一二？”
　　安澜王哂笑一声，“多劳左尚书挂牵，小王做事自有分寸，就不必劳烦老大人你费心了。”
　　话音刚落，左手侧一人阴声道：“尚书大人是一片好意，王爷您可别辜负了啊。虽说您是真龙，可这猛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您这么年轻，做事还要好好掂量掂量吧？!”
　　安澜王看过去，是个年轻人，二十十七八岁，鹰钩鼻，单凤眼，神色倨傲，身穿石灰色官服。“不知这位是？”
　　左尚书接道：“这是老臣的家侄，金部员外郎，左郅。”说着，瞪了一眼左郅，“还不给王爷道歉，王爷是何等尊贵的身份，难道会不知轻重么？好在王爷宽宏大量，否则够你受的！”
　　左郅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向着安澜王拱一拱手，“下官失礼了，还望王爷恕罪。”
　　安澜王摇一摇手，“左尚书言重了，本王今日刚从南方回来，一路车马劳顿，明日还要进宫面圣，就不叨扰老大人了。各位还请尽兴，本王告辞了。”
　　左尚书言道：“既如此，王爷慢走，下官送王爷。”众人起身，将安澜王送至马车，方回，宴席继续，子时方散。
　　锦瑟弹完一曲便离开了，今天晚上左尚书家请了数名乐户大家，每过半个时辰换一批人，穿了不同颜色的裙裳，捧着与裙裳颜色一致的牡丹花载上场，同时换一名大家奏曲。
　　锦瑟离开时，侍女们正撤下上一场的筵席，换上一批新的佳肴。那些撤下来的菜式有些还未动过，便被他们倒掉了。
　　锦瑟坐着来时的轿子到后门，正要上车时，却看见路边坐了个乞丐，身上一件破烂的袍子，完全看不出本色，左腿跛着，右手折着挂在身侧，满头乱发，脸上到处是血迹和泥迹，左手拄一根木棍，面前放了个破碗。
　　感觉到有人看他，乞丐瑟缩的往路边躲了躲。锦瑟见状，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低声对凝歌说，“去找人把这个人带回去，跟楼主说这个人算在我账上。”
　　凝歌应了一声，锦瑟坐上马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