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情人》芷雲

2、流星寄情 為了心愛的

　　明亮的陽光，穿透潔淨的玻璃窗。

　　連坐在桌前批改功課的殷承浩也被染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芒… …

　　「殷老師。」有人敲著教員室的門。

　　「安杰同學，有事嗎？」

　　「我有句說話想問老師… …」

　　承浩禮貌地請他走進教室，今天真熱鬧，那麼多學生進進出出。

　　「老師，上課前，我看見翩翩同學來找你，她跟你說了甚麼話？可不可以告訴我？」

　　「這與你有關嗎？」

　　「她是不是決定唸中文系？」

　　「喔，怎麼說哩？她跟你商量過嗎？」

　　「不… …她從不會跟任何人說升學選科的事。」

　　「那麼？」

　　「初中時，她一直用功讀書，强迫自己把所有的知識都背下來，功課永遠第一名。為了父親的期望，她每晚閱讀許多深懊難解的英文書，在網上不斷翻查字典。希望能在文憑試中脫穎而出，奪5A唸法律系。」

　　「… …」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我… …我那時因為喜歡她，所以也… …」

　　「你也發奮起來？是不是？」

　　「我總不能讓女孩子看扁我吧！」

　　他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殷承浩看著面前的安杰,他是個擁有古銅色肌膚且高大的男孩，一頭自然帥氣的髮型，直挺的鼻樑，剛毅的濃眉，配上可愛靈活的大眼睛，跟翩翩根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也想唸法律系？」

　　「是，當然是！」

　　「為了翩翩同學？」

　　「正確！」

　　「不過，你的數理化科年年勇奪全級第一名，你不會朝這方面發展嗎？」

　　「我只想跟翩翩在一起。殷老師，她自從高一之後，每晚看完該死的英文書，便沉浸在另一個書海中。我曉得她是為了你，是你教會她欣賞文字，尊重文學。」

　　「我是中文老師，我的責任當然就是教你們怎樣哂梦淖郑?@有何不對哩？」

　　「老師，翩翩的媽媽在她六歲時因癌病身故，往後十二年的歲月裡，她和爸爸過著單親生活，相依為命。你懂得她們父女之間的感情嗎？」

　　「這… …」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捨棄了爸爸的願望？」他痛苦的叫著。

　　「安杰,你冷靜一點兒，好嚒？」

　　「好的！」

　　「這是關於翩翩同學的私隱，我身為老師，怎能隨便說出來？」

　　「老師，現在只有妳才可以說服她。」

　　「但這是她的決定，她的人生！」

　　「不，如果沒有遇見你，五年後，她將會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年輕律師，前路光明一片。可是，現在她迷戀上你，將來她只能做一個平實的中文老師。」

　　「安杰，當中文老師真的那樣令人蒙羞嗎？沒有老師的教導，哪來學問的承傳？」

　　「讓其他人去做偉大的教育家、文學家、大作家吧！我的翩翩絕不可以！」

　　語氣帶著革命烈士的氣概。

　　「你怎可以這樣武斷？這樣踐踏教育？侮蔑文學？再者，我要澄清翩翩從沒有問我關於升讀大學選科目的意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她的心意。」

　　「上天為甚麼安排她遇上殷老師？為甚麼你要說文學的情意，牽繫一生，屬於人生的鬼話來荼毒她？」

　　「安杰,你說話太過份，我希望你能尊重老師和中國語文！」

　　殷承浩氣得連臉色也轉白。

　　「她真的是為了你才會喜歡文學！」

　　「文學是浪漫的，是屬於大家的，難道翩翩多看幾本文學作品，立志貢獻教育界就是一個錯嗎？」

　　「老師，對與錯往往是一線之差！」

　　多年為中文科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的殷承浩此刻心中燃燒著一道小火熖。他瞪著眼前的小伙子說：「安杰，我知道現今的商業社會，對文人和老師都是看低一線。但是，人生的意義不是在於漫無止境的追求名利與金錢。正如你因為翩翩而去唸法律系，你到底有沒有想清楚自己真的喜歡維護法紀？還是在數理化科發展，將來你可能是個出色的科學家、數學教授？發揮自己的天賦來回饋社會哩？」

　　「這是我個人的抉擇，我認為只要能與翩翩一起上大學就可以了。別的事我不想管！」

　　「那麼，翩翩打算報中文系，你也會陪她嗎？」

　　「我… …當然不會，我最討厭娘娘腔的文學！」

　　「所以你就希望翩翩放棄自己的理想與你攜手入法律系？」

　　「就… …就是囉！老師，這也是她媽媽的遺願，我那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安杰同學，你現在太年輕，人生還有很遙遠的道路需要走，假如翩翩願意與你結伴同行，尊重她的決定吧！況且，戀愛不一定要唸同一個學系才可以維繫的。」

　　承浩突然板起老師的臉，嚴肅地對他說。

　　「我的力量雖然很微小… …不知怎麼解釋，就是渴望每天都守護著她，不想她永遠只為取悦爸爸甚至是你而苦讀，她甚麼時候才能為自己真正而活哩？」

　　殷承浩適時伸出手，溫柔地拍著他的肩，然後說：「你終於明白，人應該按照心底的意願去選擇自己的道路，和擁有高尚的情操，才可成就幸福的一生！」

　　「不過，她今早向你剖白示愛，是不是？她那樣完美動人，老師，你會接受嗎？」

　　殷承浩看到他那副絕望得，像個快要死去的病人的樣子，心覺可笑。

　　「你們二人永遠都是我心中的優等生！剛才，我已向她宣佈將會結婚的消息！」

　　「老師，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萬歲！」

　　安杰笑得好開懷，好像突然接過小仙女手上快樂的魔杖。

　　「殷老師，我要為剛才的說話而道歉，對不起！」他深深地彎腰躹躬。

　　殷承浩明白一顆少年的心，早已原諒他的魯莽：「安杰,只要你瞭解自己的衝動是多麼的不智就好了！你已開始長大，絕不能再像個小男孩般不懂事，以後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任，明白嗎？」

　　「老師，我明白了！我真的像個笨蛋，在事情仍未弄清楚時，便向老師說出那麼多不敬的說話。」

　　「安杰，相信總有一天，翩翩能體會你的關懷與苦心，所以好好地跟她談一次吧！」

　　老師的話宛如一道陽光，溫暖地灑在他心頭，揮走了他心中積壓已久的陰霾。

　　「是，殷老師！」安杰露出感謝的眼神，儘管腦子內仍有些少疑問，但他的心卻漸漸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