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情人》芷雲

3、今生有約 或許能在開

　　當天午休時，翩翩站在二樓的欄杆邊，仰望著滿天的白雲，心中一片無奈。

　　為了忠於自己的戀情，背叛了父親。

　　殷老師那段話，在她心中激起一種淒酸的滋味。

　　如果殷老師接受她，她一定為他付出一切。

　　可是，老師要結婚了，他將與所愛的人一起步向美麗的人生旅程，兩人從此成為對方的終生伴侶。

　　那一天，一個充滿羅曼蒂克的冬日午后。

　　在耀眼的陽光下，燕子成群飛過天空，劃出一條美麗的弧形。

　　詩班和奏，綠蔭濃密的古老教堂的前面… …

　　新郎的臉上露出一抹成熟而穩重的微笑，牽著新娘的手，緩緩地走下階梯。

　　三年的思念和愛慕，此刻被教堂的鐘聲喚醒，讓她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 …

　　對他的滿腔情意，只能永遠隱藏在內心深處。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叫她：「翩翩！」

　　突如其來的喊聲劃破了整個校園和她紊亂的思緒。回頭一看，只見安杰站在身後。

　　「你有什麼事嗎？」她冷冷問道。

　　「小息時，我去找過殷老師。」他一臉愧疚地說道。

　　「這與我何關？」

　　安杰看到她憂愁的樣子，輕歎了一口氣說：

　　「翩翩,請妳原諒我！」

　　「原諒？」她望著絲毫沒有造作矯揉的他。

　　升上高中以後，他長得又高又壯，全身上下給人一種成熟男性的感覺，唯獨那張陽光笑臉，和小學時一模一樣，一點也沒有改變。

　　「殷老師結婚了！」

　　「我知道！」她的聲音意外地平靜。

　　「既然妳已經知道一切，妳還會唸中文系嗎？」

　　「請你… …不要逼我！」

　　她用著安杰從未聽過的顫抖聲音回答他。

　　「這只不過是一場單戀罷了。」他裝出輕鬆的笑臉。

　　「… …」她沒有回答他。

　　安杰那句「單戀」的致命傷，始終不斷地在她靈魂深處纏繞。

　　「假若妳仍執意報讀中文系，我陪妳唸吧！」

　　他肯定的話語，讓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我是說真的。」他凝視翩翩的眼眸，戰戰兢兢地說。

　　「你？你… …為甚麼？」她開始語無倫次。

　　「因為… …我一直喜歡妳！」

　　或許她該好好的大哭一場，因為這個打擊實在太大了。但是過度的震驚反而讓她變得無比冷靜......

　　「喜歡我？」她的耳栴D時耳鳴，是否聽錯了？

　　「我自十三歲開始便等著妳長大，我計劃大學放榜後向妳剖白。」

　　安杰解釋道。

　　「為甚麼你不早些告訴我？」翩翩字字清晰地說道。

　　「我怕戀愛會阻礙大家的學業，所以… …不過，我對妳是一百二十分認真的！」他以篤定的眼神向她表明。

　　「安杰… …」她真的不敢相信童年的玩伴忽然要變成情人。

　　「妳真的好討厭我嗎？還是無法忘記殷老師？我恨死他… …」

　　他生氣的神情好酷… …

　　翩翩溫柔地面向他，接著說道：「不要這樣！你為甚麼會喜歡我哩？我是一個沒有主見的笨女孩，只懂得像個布娃娃般任人擺佈。學校內有很多開朗活潑的女生等待著你的約會喲！」

　　「妳何必說這些殘忍的話？妳心裡瞧不起我，對不對？」

　　「胡說，我怎會瞧不起你哩？」

　　「妳不必騙我了，妳的骨子裡流著都是文藝的血！」

　　這個時候，安杰若再不把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訴她，那他就是這世界上最差勁的男生了。

　　「翩翩，妳聽我說，打從初中知道妳立志唸法律系後，我也拼命唸書，啃英文，目的是待在妳身邊一起上大學。」他坦白地說。

　　「嗯，為了不辜負大人對我的期望，我努力讓自己成為一位體恤他人且懂事又明理的女孩。因此，我變得事事認真、事事壓抑自己的思維。我好羨慕別人能隨心所欲地將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完全不用在乎其他人對她的觀感。」

　　翩翩突然有感而發，說出許多心中的遺憾。

　　她的話讓安杰感到一股暖流穿過心底。

　　「謝謝妳。」他感激的看著她。

　　「什麼？」

　　「我終於明白了妳和老師的話。」

　　「… …」

　　「翩翩，人要為自己而活，是不是？請妳拿出勇氣來去擁抱文學去享受文學，釋放心中枷鎖… …旣然做中文老師是妳的理想，我盼望妳一直堅持下去。」

　　對了，翩翩已經找到自己的夢想了，她將來要當一個好老師。

　　「那你自己哩？」

　　「我這個應聲蟲，當然也要面對自己的嗜好來選科，我… …其實想到美國唸天文學。」

　　「嘩… …天文學！」

　　這一位曾經和她一起玩捉迷藏，與她年紀相若的小男孩，好像脫胎換骨似的。在一陣渾然忘我的凝視之後，她才驚覺到時光的流逝；如今，他已不再是孩提時的安杰了，他說要當天文學家哩！

　　「無論我將來去了世界任何一個角落，但妳在我心坎裡就尤如妳的名字一樣，一隻翩翩起舞的風中蝴蝶永恆地在我的腦際徘徊，縈繞在我心窩！」

　　她用一個簇新驚喜的表情來看安杰，接著靜靜地說：「安杰，你什麼時候學得這般文謅謅起來？」

　　「為了妳，我什麼都願意學習。」

　　他招恼意的樣子逗得翩翩開懷地笑，彷彿可以治癒她受傷的心。

　　「你少肉麻啦！拜托！」

　　安杰臉上又展露出那令人無法抗拒的笑容，他情深款款地看著她說：「我會等妳，或許能在開滿了梔子花的山坡上，與妳再相遇，那時，妳就要當我的新娘了… …」

　　「噢！老天！你饒了我吧！什麼梔子花？什麼山坡？」

　　「翩翩，我每天晚上都在感謝所有星星月亮太陽的相助，讓我能與妳相遇，與妳相知、與妳戀愛… …妳我相聚，就是為了億萬光年裡的那一剎… …」

　　他繼續一本正經地朗讀愛情詩歌… …

　　豈料，這個浪漫舉動，卻引來其他同學的嘲訕，大家笑得人仰馬翻。

　　「安杰，求你不要再唸啦！我答應… …我一萬個願意當你的女朋友，好不好？你不要再唸啦！」羞得無地自容的翩翩急忙開口。

　　「是、是，我小聲的唸…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當妳走近請妳細聽，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 …」

　　她近乎哀求的悲鳴響徹整個雲霄，春日的陽光像七彩虹霓般地灑落下來，似乎好像在憐憫她的感人遭遇。

　　在校園的另一邊，殷承浩把一切看在眼內，心中不禁向他們送上祝福：「老師衷心祝願妳和安杰都能「不負此生」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