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情人》芷雲

1、戀上你的溫柔 一朵茉莉花

　　「早安，殷老師！」

　　「哦！翩翩同學，那麼早？妳找我有事嗎？」

　　「老師，過了下星期的結業試，我便不用再上課。所以我想老師在纪念册上給我寫些勉勵的說話。」

　　她垂下頭把册子遞給年輕的殷承浩。

　　「好的。」

　　二十八歲的他打量著面前如一朵茉莉花般的女孩，一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皮膚細嫩如雪，小巧的嘴唇內藏著白色的貝齒，怎樣看都是一個標準小美人。

　　他用眼神示意叫她離開。

　　翩翩似乎不打算理會老師的心意，卻自故自地說：「殷老師，你可不可以留下手機號碼？」

　　「手機號碼？」

　　殷承浩抬起頭來望著一臉幼氣的她。

　　霎時，她的臉滾紅得像個半熟的蕃茄。

　　「其實......Email都可以啦！」

　　「Email和facebook已可聯络我，手機......」

　　他面有難色的說。

　　「謝謝老師，Email就好了，能夠與你保持聯繫就好。」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三月微微的春風掠過她的髮梢。

　　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藍，柔軟的陽光射進教員室的辦公桌上，翩翩瞧了一眼檯上的電腦。

　　「老師，你會覆我的電郵嗎？」

　　「當然啦！」

　　他對她笑了笑。

　　「真的？」

　　「我為甚麼要騙自己的學生？」

　　「那麼，畢業之後，你會當我是你的朋友嗎？」

　　「這個… …」

　　他皺了一下眉尖，想了一想繼續再說：「翩翩,妳永遠都是我最值得自豪的優秀學生。再者，妳文藝的天份很高，朝著這方面發展吧！香港文壇很需要妳這種新彗星！」

　　「老師，我會努力！但是… …」

　　承浩乘機打開手上的紀念冊，準備寫一首勵志的小詩給眼前的可人兒。可是他卻發現本子內根本上沒有任何書寫過的痕跡，深深不解地瞅向她。

　　「翩翩同學，這本小册子是新買的嗎？」

　　他柔聲的問。

　　「這是專諡橐罄蠋熧I的，我不打算給其他老師！」

　　她期期艾艾的說。

　　「為甚麼哩？」

　　「老師，其實我已經十八歲，為何你不可以把我當一個大人看待？」

　　「… …」他默然無語。

　　「班上的男女同學都已經開始談戀愛，我也懂得面對自己的感情！」

　　「翩翩，妳不要老是站著，妳坐在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我們談一談吧！」

　　他指著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後轉身走過去打開窗户，一陣春天特有的氣息，隨風飄了進來。窗外的綠樹，不知何時已染上一片金黃的彩衣。

　　她聽到遠方傳來一陣喧嘩的歡笑聲，有一種難言的情愫填滿整個心頭。

　　承浩望向校園的操場，鏡片後温柔的眼眸，緊緊牽引著她的視線，她的視線無法離開他… …

　　「翩翩，妳唸書這麼出色，又是領袖生。是所有老師眼中的好學生，今天妳卻一反常態，對我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妳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他耐心的問她，試圖找出原因。可惜翩翩死咬著唇，不願意作正面回答，更把整個頭望向窗外。

　　「假如妳有難言之隱，那算吧！」

　　當了六年教師的殷承浩，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尷尬場面，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應付。他看看時間，真糟糕，還有十五分鐘才上課。

　　「老師有沒有女朋友？」

　　她幽幽的問。呵氣如蘭，柔情似水的，真教人心動！

　　「翩翩同學，妳怎能問老師這種私人問題？」

　　他隱約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心內不禁升起一絲不安。

　　「請你回答我，今年九月我便是大學生啦！」

　　此刻她心中的感情似乎衝動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又代表甚麼哩？」

　　他雙手抱著胸，帶著滿臉疑惑。

　　「代表我跟老師的距離越來越小了。我從十五歲開始便不停叫自己快些長大。天天啃書至深夜，目的就是考入香港大學中文系，當老師的師妹。我希望體會老師當年學習的一切，大學內有老師成長的印記，我也想重覆踏一遍。」

　　她的雙腳已經不由自主地顫抖了。

　　「唸大學是每一個畢業生的夢想，中國語文亦是妳的强項。不過，以妳現時各科成績都那麼優秀，相信還有別的科目可以挑選。」

　　「爸爸想我繼承他的衣砵，他要我唸法律系！他說假若本地兩間大學的法學院都不收錄我的話，我… …就要隻身飛到英國去跟洋鬼子唸書… …」

　　她眼內充滿淚水，一臉的無奈。

　　「妳喜歡唸法律學嗎？」

　　「我… … 不知道！」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妳又真的喜歡唸中文系嗎？」

　　「當然啦！因為老師從前就是唸港大中文系。」

　　「翩翩,每個人都會跨上自己人生的新旅程，選擇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妳不能因為我而去刻意唸甚麼科目。」

　　「為甚麼不可以？這是我的人生！」

　　「我曉得，但是父親對妳的期望，妳又怎樣面對？」

　　「我早已把第一志願填上港大中文系，第二志願才寫港大法學院。」

　　「妳爸爸知道此事嗎？」

　　「不知道，我騙他第一、二志願都是港大和中大的法律系。」

　　殷承浩不由得暗佩她的勇氣和抱負。

　　「可是，總有一天事情會敗露。」

　　他提醒這朵風中的薔薇花。

　　「為了老師，我甚麼都不怕！」

　　「翩翩，妳仍然很年輕，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回報老師。雖然我的教學生涯只有短短六年，但是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 …」

　　「老師！」她倏然打斷了我的話。

　　「怎麼樣？」他十分認真地看著她。

　　「我喜歡你。我一直很喜歡殷老師… …初中時，我努力學習英語和中國語文，都是想爸爸安心，將來當一位出色的律師。可是，高一時我遇見老師，被你的教學熱账?袆樱?乙惨?斨形目评蠋煟?腋?释?瞿愕呐?笥选 …可以嗎？」

　　翩翩的坦率表白令殷承浩一時為之語塞，他的心飄向空中，久久無法歇息… …

　　「或許你不喜歡我，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真心，我暗戀老師已經三年。每次溫習到頭崩額裂，我就會想起你醉人的眼神、你俊俏的笑顏、你的一切… …然後便自自然然地熬過去了！」

　　淚水早已糢糊了她整張臉。

　　此時，殷承浩本想說出口的話，被他活生生地嚥回去。

　　他無奈地望著翩翩… …

　　為了愛自己，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竟能痴心若此，亦不難體會她的心情。

　　他清了一清喉嚨，吐出一番話來：「老師十分明白翩翩的心意，亦身同感受過… …」

　　「老師你… …」翩翩抬起美麗的眼眸凝視著自己的偶像老師。

　　「在我十五歲那年，參加了一個暑假夏令營，卻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一位女導師。或許當時悸動的心情與妳此刻很相似。」

　　「殷老師… …」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不過，我從沒有向她表示過一句。你知道為甚麼嗎？」

　　「嗯… …」

　　「因為我知道自己太年幼，沒有足夠的能力給她幸福。但是，我感謝她給了我一份無瑕的美麗記憶。翩翩，我希望妳也能分清楚甚麼是愛和仰慕！」

　　「我是如此地喜歡著老師，我是多麼渴望能觸碰老師的手，即使是那麼地短暫，我也心滿意足。」

　　「我… …我一直都沒和大家提起，事實上，我準備今年冬天和我的女朋友結婚。」殷承浩老實地回答她。

　　剎那間，她的雙腳一陣無力，渾身上下有如被霜雪淋溼一般寒冷… …冷得已經失去體溫… …

　　只知道他的聲音飄浮在空氣中，完全聽不見也不記得他又說了些甚麼… …

　　她茫然地走出教員室，這個打擊實在太大了… …

　　殷承浩溫柔的聲音再度在翩翩腦海中盤旋，原來老師要結婚了，他已經選擇了一條她無力挽回的路途。

　　她彷彿陷入萬丈深淵，痛苦地拼命掙扎。

　　淚水從她的內心深處奔湧而出，熱淚滴落在她的臉頰上，儘管她不斷地用手拭乾淚水，珠淚還是氾濫而出，沾濕了衣襟，她仍無法停止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