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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羽化登仙 皇帝陛下的 ...

  •   九月初九,宜嫁娶,出行,会友。

      "为什么每次我看到这些个红红绿绿的,总有不好的感觉。"

      "怨不得旁人,但凡你多多安分守己几分,也不总弄得给他人作嫁衣。"卫子旸说的其实是早几百年上京城轰动一时的嫁衣案,原本只是京郊的一家农户娶亲,成亲当天自然是亲朋好友汇聚一堂,一行人大大咧咧的闹新娘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不知什么犯了新娘的忌讳,结果新娘一怒之下,撕了嫁衣,摔门而去,最后竟然在众人追赶之下跳了河。

      等救上来之后发现新娘已经窒息而死,好好的喜事硬是变成了丧事。只是这众目睽睽之下新娘跳河却也是写在大理寺案卷上的事实,人证俱在,线索全无,只得草草了事。但这里头作嫁衣的说法倒是慢慢传开了,直到今时今日依旧和克妻的名头联系在一起。

      苏幕其实也委屈,想当初自己平日里头也只在御书台应应卯,偶尔有一次去郊外舒心,自己还没幸甚至哉,就有人歌以咏爱了,遇上的那位彪悍的小姐还是国公府的千金。

      流水有情,落花无意,上京城内的无意公子就在这阴差阳错的拒婚里站稳了名头。只是这般,又怎么能和克妻联系在一起。

      苏幕刚想反驳,猛然察觉对方眼底的嘲讽之色,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京口那位柳小姐,突然觉得卫子旸所言并非纯属诬陷。

      于是,苏幕对着张灯结彩的萧府无言惆怅。

      和苏幕真正时出手寸草不留,却在事前装模作样的摆出兔死狐悲的姿态不同,宁晗从心底散发出欲说还休的幽怨感,以至于面上的表情就十分明显——我很不爽。

      事实上,宁晗是一个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偏偏脸上什么都不显的人,能让她情绪外露的原因只有一个,明知道有危险来临,偏偏自己束手无策。

      在钱塘不过几日,她越来越发觉自己正有可能陷入一场阴谋,另一方面在这个未知空间应该还有和她一样保持前世记忆的人。

      说来颇具有戏剧性,自两人同游之日起,林希南对外一直宣称宁晗是自己的官仆,这里头是有说法的,大凡豪富者内院的规程很有讲究,僮国旧例曾将内廷礼仪由简到繁划分为九宫,成帝建立夏朝,将其作为分功赏恩的一项策令,朝臣位分有高低,内院礼仪规格也依次降低,最简的一级为玢,其中一条是内院只设一名官职仆役,由上头指派,有官碟在案,拿的也是朝廷俸禄,虽说这位和一般家仆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分,但怎么说也是皇帝陛下的眼线,于是就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虽说是尴尬,但其存在也发挥着重大的作用,至少夏朝已过五代也没出过什么功高盖主的,谋逆逼宫黄袍加身的戏码更是只存在于戏本子里,至于前朝的什么皇子夺嫡,归根结底也是老皇家的内部斗争,另一方面也说明着皇家人才济济,做臣子的还是安分守己的好。

      这样一来,大臣和他的官职仆役便结成一个微妙的关系,其不得不说欲言还休的故事估计比话本子的还精彩。

      宁晗弄清楚这里面的缘由,大体有些了解林希南此番的做法了。首先,既有官仆者则说明此人身处高位,其次外人既知两人是主仆关系,这同居一室便理所当然;但由于这里面还牵扯着官仆问题,为人主者怎可授人把柄,林希南偷偷外出、时时隐匿的事儿也就不稀奇,底下的人不敢说,同职的人有顾忌,最后林希南狡兔三窟的计划也就顺利实施了。

      宁晗虽然极不愿意卷入纷争,但从现代人的立场上看,充其量不过是为雇主打工而已,无人身依附,能随时脱身才是关键。

      宁晗估算过身上的财物,三张银票,十张金叶子,外带十两碎银子,以这时的物价水平而言,白吃白喝一年有余,长此以往总是不够的。

      既然是给林希南打工,还是高危性质的工作,那么待遇什么的自然不能只停留在包吃包住的水平。

      这一厢宁晗也就直白跟林希南讲了,大家都是明白人,装糊涂不益于身心健康。林希南没有表态,然后在当天晚上领着他的官仆去了襄园,美名其曰秉烛赏昙花。

      说起来这襄园也是很有追溯的,夏朝高祖赐给他首席军务部长的私家园林,放到现在起码也得是省级文化保护遗址,然则这处园子早已易主,也不知林希南此人究竟是何种身份,但至少宁晗在园子里见到它现任主人,萧家家主萧不焕。

      士农工商,商为贱业,萧家能占鸠占鹊巢,不是那位王公家族早已没落不堪,就是萧家其实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

      宁晗没有细想,因为她真正的兴趣全部集中在一处不显眼的隔谭上。

      原来萧府今晚邀了一众雅诗名流游园赏花,自然也是作为选婿前的热身,宁晗虽为林希南的跟从,但顶着官仆的名,带着的是面子,伤着的是里子。

      萧不焕自然也知道这一点,生怕林希南心里不痛快,便早早邀了他喝茶,林希南自然借驴下坡,顺手打发了宁晗。宁晗于是按部就班跟着萧府的清客游园观景。

      这游园观景哪能少了文人的附庸风雅,吹捧献媚呢,宁晗听着实在也无趣,这才真正开始关注起这满园风光。

      大体说来这园子其实并不规整,甚至没有严格的划分与间隔,只依据地理构造依托园子固有结构依势而为,比如这处隔谭就位于听雨阁和飞廊桥之间。

      许是萧家财大气粗刻意显摆的原因,整个园子灯火通明,处处灯火掩映,时时细乐声喧。粼粼水光映照出斜崖上石像的形态,宁晗细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这方石像女子形态,衣着装扮虽与夏朝常服无异,但肩胛两处伸展一对巨大双翼。

      宁晗心惊之下想要仔细摸索却是不可能了,这方石像恰好落在水潭南侧方向的斜崖上,而宁晗正处在水潭北岸,即便是灯火通明,也只能勾画出大致模样。

      所谓佳人,在水一方。

      "兄台,可知那水潭上石像为何?"问起身边一众清客,却也说不出个因为所以。

      "这方石像名为羽仙,你看那女子临风展翅,衣袂飘飘,似乘风归去,便知此名是不错的。"

      羽化而登仙。

      宁晗转身回看,见路径隐深处缓步走来一位青衣少年,唇红齿白,俊眼修眉。

      众清客见其人忙上前行礼道:"见过公子。"宁晗暗想此人或是萧家的某位公子。

      果听美少年笑答道:"今日不过是家宴而已,公等切勿多礼,倒是天朗气清,大家且随意逛逛,不拘礼数。"又见宁晗举止潇洒,不似家中清客那般迂腐做作,顿生好感,有意上前结交:"这位兄台可是初至此园,这园子风雅之景不下十处,兄台可愿与我同游?"

      宁晗颇为诧异,自己非鹤立鸡群之辈,不知其意欲何为,只得应了。

      两人离了队伍同行,宁晗心里还装着那块石像,旁敲侧击了一番,美少年只说这石像是园内的旧物,当年萧家购得此园时,只留下一园枯木残垣,这方石像却是唯一完好无损的。

      "他的确是这样说的?"

      停在水边的歌坊楼船里,苏幕执着一把金缕沉香扇,以扇掩面,微醺半醉。

      "我让人灌醉了他,本诱他说出石像之事。没想到他竟将当年夺取萧府管家的事也抖露出来,如此主上有了他的把柄,又何愁他不就范。"案前,一名男子垂首于三步远处待立。

      "小虾小蟹不值得你费心。"苏幕又斟了杯酒:"听说河洛门最近可不太平,那么咱们先送份大礼给那小侯爷。"

      "属下领命。"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不要擅自行动。朝元殿那位的嗜好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轻轻软软的声音绕着红纱上旋。

      "……"黑衣人一踉跄,瞬间躲远了。

      "真是无趣,还是你好。"苏幕眯眼看着手里的白玉杯,仰头一饮而尽。

      轻歌曼舞,环佩琳琅,又是一个不眠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羽化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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