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带着基友去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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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阳光普照，晴空万里，格兰维尔和凯文却撑着惺忪的双眼，无精打采地在马车上闲聊。
凯文从马车里弹出脑袋，四下张望着，又缩了回来。
他对格兰维尔说：“马上到呼兰贝诺的边境了，我想那个什么奴隶市场是在东边的艾利尼附近。艾利尼和王都呼兰贝诺接壤，名义上是王都的范围之内，其实不受王都的管辖，属于那种灰色地带，主要的秩序是由当地人维持。奴隶市场会在这种地方选址也属正常。”
格兰维尔赞同地点头，接着说道：“确实，王都不可能允许公开的奴隶买卖，但由于许多贵族依旧有豢养奴隶的需要，所以奴隶市场才会继续存在。奴隶市场的大多数奴隶主都依附于上层贵族，彼此勾结，利益均分，这才使得其能够长久存在而不受制约。”
“看来我们进去之后得多加小心了，在这地方被绑架了多半会被就地处理，到时候可是连尸体也找不到。”
“艾利尼本地大多是黄皮肤的种族，我们到时候穿斗篷，别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样子。”
罗德利耶联合王国由许多种族构成的，其建国的初衷就是为了抵抗魔族的侵略。在所有种族中，呼兰贝诺一族身体强韧，原生的魔力最为充盈，因而可以站在权利的巅峰统摄其他种族，理所当然地，之后呼兰贝诺族人占据大多数的王都也就成了名符其实的呼兰贝诺城。一般认为，血统优良的呼兰贝诺人肤色白皙，四肢修长，风度翩然，而且大多拥有出众的容貌和过人的智慧。
凯文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语带不满地说：“哎……赫尔曼老师在想什么，让我们到奴隶市场来找宴会邀请函，他果真是老得糊涂了。”
他重又阖上眼睛打盹，格兰维尔却摊开那份地图，飞快地思考着。
东边的呼兰河，是王都的天然屏障，越过河是无人的雪山……
南边的艾利尼，王都无法干涉的灰色地带，从起点艾利尼小镇开始，不断向西边延伸，其间几乎都是奴隶市场……
西边的水仙森林，森林被魔法覆盖，恶魔和人都无法进入。其周围有不少的贫民窟，是贵族们不愿意踏足的地方……
北边的紫玉军事要塞，后门由元老院驻守，前门是王国骑士团负责。另外，这个要塞还很巧合地，毗邻阿斯特雷家族的别院……
最后，格兰维尔的视线定在中间那个红点上，这是整个王国经济政治中心——王都呼兰贝诺，真正的风暴中心。
他心中计算了一下，他们从王都中心来到这里有四个小时有余，虽然早就已经直线到达南边边境，但是马车却一直向着西边行驶。根据事前的调查，奴隶市场呈一条曲线覆盖着王都的西南边境线，范围非常大，因而有许多个入口，而赫尔曼则授意他们从贴近西边水仙森林的入口进去。
想来这是很简单的，大多数贵族都鄙夷与贫民窟的人接触，因而被其他贵族看到的几率要小很多。
格兰维尔越看越烦闷，索性丢下地图，和凯文一样坐在马车里打盹。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夫扣了扣马车的车柱，朝他们欠身鞠躬，随后所：“阁下，我们已经到了奴隶市场的入口，接下来两位必须步行了。”
凯文终于睡醒，他跨下马车，不由大吃一惊地对着太阳叫起来：“原来已经到下午了，王都到这里有那么远么？”
马夫回答说：“原本没有这么久的时间，但是为了避免被发现，稍稍选了几条比较偏僻的路走。”
凯文朝身边看去，发现一旁竟然是葱郁连片的森林时，不禁又惊呼道：“我们不是该去南边的艾利尼嘛！怎么到了西边的水仙森林呢？！”
“小声点。”格兰维尔拍了下凯文的脑袋，“从艾利尼小镇开始到水仙森林附近，当中全部都是奴隶市场，覆盖着西南几乎全部的边境线呢。”
“这样啊……”凯文嘟着嘴，轻轻抚摸着被打的一边。
“别磨蹭，一旦太阳下去，做事就危险多了。”
接着，两个人麻利地披上灰布外套，将脑袋深深地藏进兜帽中，从外面只能看到两个人闪烁的眼睛。
“怎么样，格兰维尔？这下子我们和逃难的人一模一样了。”
“哎……”格兰维尔看着凯文在自己面前转圈，只得又给了他一个爆栗，“我们是来做正事的，再迟太阳就要下山了。”
凯文终于安静下来，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走进了奴隶市场。格兰维尔抬头看了看太阳，约莫记下大概的时间。
而进入到奴隶市场中，就连格兰维尔也无法保持镇定，因为这其中的景象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道路两旁堆着高高的铁杆牢笼，牢里统统是蜷缩成一团的奴隶。他们密密麻麻地蹲伏在拥挤的空间中，身上仅仅覆盖着一层打满补丁的麻布。看得见骨头的手脚都戴着银灰色的镣铐，同样的面无血色，同样的眼神呆滞，仿佛死去般看着地面。
皮肤黝黑的奴隶主正拿着鞭子鞭笞一个新来的奴隶。格兰维尔走近的时候，那个奴隶被鞭子抽打在地，血肉模糊的身体满是伤痕疮疤。格兰维尔喉头泛起恶心，旧日的记忆就像爬虫一样爬满他的骨髓，他的腿脚微微颤抖，背上直冒冷汗。
“格兰维尔，你没事吧？”察觉到他的异样，凯文不安地扶着他的身体，忧心忡忡地问道。
格兰维尔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他推开凯文的支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强打精神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此时，那个奴隶咳出一口鲜血，仰头看到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却忽然生出一股蛮力，指骨突出的手死揪着格兰维尔的外套下摆。
格兰维尔下意识退后，那个奴隶却不愿意放手，他扯着嗓子哭喊道：“求您买下我，求您买下我……”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格兰维尔心头一痛，不忍心地别过头去。凯文暗叹一口，走上前，硬是拉着他向后走。
可令人吃惊的是，那个奴隶不但没有松开手，而且越来越用力地抓着外套的下摆，几乎就要将其扯断。凯文拖着格兰维尔，伏在地上的奴隶揪着他的下摆，地上竟然流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凯文无可奈何，只得停下脚步，对格兰维尔使了个眼色。
格兰维尔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
“买下我……求您买下我……”那个奴隶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眼睛霍然发亮，破碎的唇角挤出破碎的话语，孜孜不倦地乞求着。
格兰维尔还没来得及说话，狠狠的一鞭子又打在奴隶的手臂上，他吃疼地松开手，萎缩地向后缩了一点。
“你个贱货，别坏了客人们的好心情。”奴隶主迫不及待地从一堆堆笼子上面跳下来，对着格兰维尔讪笑说，“这个可卖不出去，想必两位阁下也不喜欢。过来看看，我们这里有的是好货，前两天刚来了个小姑娘，生嫩得很。还是呼兰贝诺血统呢，绝对是上等货……”
他的话蓦地被打断了。那些彼此挨着关在牢笼里的奴隶，突然就像从昏迷中醒来一般，颤巍巍地将手从牢笼的缝隙中挤出来，干着喉咙发出渴望的声音。
“买下我吧……”
“买下我……”
“买下我吧……”
奴隶们吵着冲格兰维尔和凯文的方向迫不及待地挤，每个人都撑大了失神的眼睛，看起来如同一个个黑色的窟窿洞，仿佛幽灵般令人平添寒意。
而那包着骨头的手，就如同骷髅一般。
他们争着抢着想要让人看到自己，于狭小的牢笼中扭打在一起，发狠般撕扯着彼此的头发，原本毫无表情的脸此时都狰狞得如同恶魔。
“别吵了……小心一会吃鞭子。”奴隶主怒喝一声，奴隶们都抽回了手，重又恢复成原本凝滞的状态。
“怎么样？先看看货吧……保证让您满意。”
格兰维尔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摇摇头。
凯文赶紧说道：“抱歉，我们不需要。”
他们转身就要离开，奴隶主却又拉住他们，一边还嬉皮笑脸地搓搓手，“原来如此，阁下不想要小姑娘啊……不用担心，我们这里还有许多新鲜的小男孩，不管您是想怎么玩，都能满足您的需要，每个都乖巧懂事。”
格兰维尔和凯文愣在了原地，他们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此时都是呆若木鸡的表情。
奴隶主以为他们动了心，愈发卖力地宣传起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呼兰贝诺血统的自然最上等，相对地，价格就要贵上一点了。我不和您打马虎眼，一个只要两百金币，两个可以卖您三百五十个金币。如何？价格公道吧……”
“不用，我们真的不……”话没说完，奴隶主已经推着他们走到了笼子前，从腰上一串钥匙里挑出银色的一把。
情况变得尴尬不已，格兰维尔触到那冰冷的剑柄，然后又缩了回来。
凯文和格兰维尔正想着要如何开溜，两只手突然搭上了他们的肩膀。
他们乍一回头，身后是一个肌肉威猛的彪汉，脸上还有一道可怕的刀疤。
“佩纳姆，你所谓的呼兰贝诺血统，恐怕连八分之一都没有吧！做生意可不能这样忽悠人啊……一个两百金币？我看连二十金币都不需要。”
奴隶主的手抖了一抖，回过头来讨好地笑着：“哎呀，戴蒙大哥说的什么话呀？我也只是给客人随便看一看罢了。”
“那现在看完了吗？”
“看完了，看完了……”
名叫佩纳姆的奴隶主悻悻地将钥匙挂回腰上，眼看着戴蒙将两块到手的肥肉叼走了。
“跟我来。”
两人莫名其妙地被救了，只得跟着来人一起走。
格兰维尔和凯文正纳闷地跟着走，戴蒙却先开了口。
“赫尔曼说他的人会来这里，没想到是你们。真是意外，没想到还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傻小子。”
出其不意地被别人搭救了，两人即使心有不满，此刻也只能把怨恨烂在肚子里。
“你是谁？”
“我？哈，赫尔曼竟然什么都没和你们说，倒真像他的脾气。我当年可是和他一起作战保卫王都，你说我是谁？”
“老师过去的同僚？那您怎么会在这里？”听闻是赫尔曼过去的战友，两人不禁肃然起敬。
“与其留在王都做元老院那群家伙的活靶子，倒不如在边境线上看着，要有什么风吹草动，还能及时传到王都，不是吗？”
格兰维尔向戴蒙投去崇敬的目光，留在这里确实比在王都要多无数好处。虽然，将有限的人力进一步分散，是相对有风险的决策。
“老师匆匆让我们来，我们哪里知道是这个样子的？强买强卖，第一次谁能受得了。”凯文还是不甘心地说道。
格兰维尔拉拉了凯文，凯文哼了一声，缄默不语。
戴蒙刀疤狰狞的脸上竟然浮出了一个笑容，他问道：“你们两个带剑了吗？”
“那是当然的了。”
“那倒还好。”戴蒙笑意更深了，“否则，你们的钱被搜刮完以后，怕是也要被关在笼子里展示了。”
格兰维尔和凯文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脑中不由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怎么？怕了？”感受到两人的沉默，戴蒙戏谑地说，“那以后就长点记性，别一进门，就让他们看出你们俩是傻子。”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格兰维尔和凯文却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走了约莫半小时，戴蒙才把他们领到奴隶市场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间破败的屋子，上面隐约看得清几个字：
——翡翠首饰店
“好了，我就在门口等你们，接下来可就期待你们的表现了。”
“到首饰店来做什么？”凯文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看那牌子。
“找你们需要的邀请函呀！别废话了，快点进去，别耽搁到晚上。”
格兰维尔和凯文几乎是被推着塞进去的，而且屋子似乎被荒废了许久，越往里面就越是漆黑，空置的柜台上积了不少灰。
“什么鬼地方？！”凯文排掉落在他肩膀上的一只臭虫，恨恨地说。
一个骷髅玩具落在格兰维尔的脚边，格兰维尔浑身一颤，用力把那东西踢出老远，接着一串骷髅头从房顶上掉下来。
“什么首饰店呀，像个火葬场一样。”格兰维尔只恨赫尔曼把他骗到了这里。
两个人一路被灰尘熏得直咳嗽，蓦地，黑暗中现出了一点烛光。
“欢迎你们，尊贵的客人。”
接着，一只枯槁的手伸到他们面前，格兰维尔和凯文哗地逃开，一个踉跄，相继跌倒在地上。
“别害怕，只是我这老年人不习惯阳光而已。这里或许是有些阴暗了。”
封闭的空间中，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点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着。
格兰维尔站起来，凯文却还瘫坐在地上。格兰维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凯文架起来，心想凯文回去可以减减肥了。
他们定睛一看，面前放着一张古老的桌子，一个裹着黑色兜帽的身影坐在那里。左边那皱巴巴的手上握着一只羽毛笔，右边则压着一张羊皮纸。
“来吧，说说你们的要求，我一定尽力满足。”那声音听去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莫名地就让人害怕。
格兰维尔已经稍稍定下心神，他说：“三天后元老院会举办一次宴会，我们想要去那里的邀请函。”
“咯咯咯……”又是那种令人发抖的笑声。
若不是格兰维尔拽着，凯文差点就要逃出去。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邀请函，可是……你们给得起报酬么？”
“需要多少？”
“一千零一个金币。”
“哈？”格兰维尔简直要昏过去，这价格开得太奇葩了。他们来时猜到会有巨大开销，所以带了一千金币。可是这一千零一个，就好像故意在嘲笑人一样滑稽。简直就像算准了他们只有一千个金币，故意给他们难堪。
“能不能省去那一个金币。”
“不行。”
“这……”格兰维尔很是烦恼，一个金币饿死英雄汉的事情，没想到真被他遇上了。
半晌，格兰维尔端出公式化的笑容，说道：“亲爱的女士，希望您网开一面，行个方便吧，来日我会补上那一个金币。”
“咯咯咯……”笑声不失时机地响起来，格兰维尔满心以为交涉成功的时候，笑声却戛然而止。
“一千零一个，一个子都不能少。”
“……”
格兰维尔一拳头捶在那桌子上，正要拖着凯文离开，老太太却又说话了。
“我看你们的剑不错，留下两把剑，就算是抵押那一个金币吧。”
“喂……这剑可不止一个金币，你要留下一把也就算了，两把那简直就是剥削坑人……”凯文此时活过来，咿咿呀呀地反驳道。
“在我这里，我说两把剑一个金币，就是一个金币。你们愿意就成，不愿意就请离开。”
格兰维尔长叹一口，静默下来，半晌才扶额说：“好吧，两把剑和一千金币，请把邀请函给我们。
走出小屋的时候，两人的表情活像吃了狗屎。
凯文说：“那个老太太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凭这个能进去才怪呢！”
格兰维尔举起那张邀请函，一张普通的羊皮纸上用潦草的墨水涂了个人头，毫无特别之处，与元老院那奢华靡丽的作风也大相径庭。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被骗了。”
“怎么了？”戴蒙走过来，关切地问。
两人将刚才的遭遇粗略地一说，戴蒙摇头回答道：“既然是这家首饰店出来的邀请函，就一定可以进元老院的宴会。里面那个老太太是这儿最厉害的情报商，没有什么是她弄不到的。说来也奇怪，她每次要求的报酬总会比求助人带来的多那么一点点，就好像早就猜到了你有多少钱。然后，求助人无可奈何的时候，她就顺势让求助人把身上的好东西留下抵押，这也算是她的特色了。”
“啊？那我们今天如果只带一个金币来，她的报酬岂不是也只要一个金币和那两把剑？”
“或许就是这样。”
两人的表情更加绸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带着基友去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