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点落尽苍凉》谢小瓷

4、四

　　偶尔的时候我还是会去赌场那边去看苏辞生，他如以前一样，一脸的安逸，沉溺在那些游戏里，乐此不疲，一张张的钞票流出，再一张一张的钞票流进，他像个贪恋尘世的孩子，沉醉在这样的纸醉金迷里，麻痹了心境。我躲在人群背后观望他，心里满是哀伤。

　　再过去，开始看见他身边开始有女孩子站立，清冽的表情，淡漠的神色，只有在望向苏辞生时才有一丝暖色的笑意，如果不细看，和蒋雅蓝如出一辙。我心里钝痛，却不知道该如何罢手，像个观众，游览自己所爱的人牵着她人的手悼念心底的另一个人。

　　如此三番五次，次次换人，女子的脸庞一直陌生，却都有相同神情。苏辞生再次回到当年混乱的生活。我却终于没有了当年混世的心境。忍不住上前，扯开依着苏辞生的女孩子，眼神哀伤的看着苏辞生。

　　“辞生，以前你轮番换女朋友，我始终站在你身边帮你挑选，帮着你胡闹，那时我知道你只是游戏，你有方向，有目标，知道前路在哪，知道自己会往哪里走，而在外面胡闹也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

　　“那时看着你胡闹，也恐惧如果有一天你若是认真起来，世界又该怎么变化。可是终于等到这一天，却等来如此失望的表现。”

　　“你也爱过，你该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蒋雅蓝让你绝望有多深，你就该明白你让我的绝望有多深。是，我承认，我爱你，并不比你爱蒋雅蓝少，可是我才明白，这份爱原来在天平上有多么的一文不值。”

　　“我并非后悔，也并非觉得自己爱错，只是觉得若爱，就该有一份坦诚和孤勇。我自问没有力气去拯救你于水火，那么，我只好选择离开。”

　　“辞生，你要让我有份爱的值得感。才能对得起我爱你。”

　　“辞生，秦铭轩可以给我安全感，我想靠岸，他是港湾。我溺在对你的爱里太久，也想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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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只好说再见，在看见你如此沉溺于另一个人之时。

　　苏辞生忽然抓住我，说：“你别和秦铭轩在一起。”

　　我一个耳光挥过去，心里绝望的不成样子，我说：“你让我看轻你。”

　　我到达秦铭轩的住处时，天空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淋得一身湿，狼狈不堪的跑上前去敲门，开门的秦铭轩一脸惊异，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哈哈”就跳入房间，问道：“在忙什么呢？这么久也不见你给我打电话，今天我就主动点，先想你啦。”

　　秦铭轩微微一笑，说：“是有点忙。你先坐那喝杯水，你身上都淋湿了。”

　　我“嗯”了一声，乖乖的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将方才内心的惊悸降了一些下来。

　　他看着我笑，眼光柔和，仿佛我所有的掩饰在他的眼里都是透明。他说：“你还没吃饭，稍等一下，我给你下点面吃。”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打量着这个男孩子的房间。终于在一个柜子得角落里看见一个稀罕的东西，忙奔过去，然后手触到一个东西，我诧异地拿过去看，是一瓶药，我看说明，然后心里有一丝凉意渗透，渐渐地透入到心房里，那里一阵疼。想起之前苏辞生说：“雅蓝患了绝症，她那么美好的女孩子……”

　　在风神庙，他的签掉落，我捡起来，我跟方丈说：“这个签一看就是说有重病治不好的……”

　　我拿到那张在角落里放着的CD，保存得很好。我把它放到电脑驱动盘里，想挑几首歌平复一下心境。耳机带上，里面的声音有些嘈杂，倒像是刻录的。我一时兴起，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大男孩究竟每天在想什么，搞这么神秘的东西。

　　很久之后，我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听那张CD，我若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是不是很多事情都可以不那么决绝的发生，至少有些梦还可以做的更长久一些。

　　我逃离到街上的时候，雨还在下着，我就那样静静的站在街中央，任由雨丝飘落身上，冰凉一片。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我还没有等到我的花满枝桠的明天，暮鼓晨钟却早已经敲响去打开了另一个人的心扉。

　　17岁的青春，我遇见两个男孩子，他们把喜欢给了我，却把爱留给了另一个人，那个女孩子，据说她患了绝症，将不久于人世。

　　上帝也许是不公平的，可是我与这个叫蒋雅蓝的女孩子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她通过两个人将痛楚间接的传给了我，令我的青春一时间斑斓无比。

　　我无处可去，只好回了学校。没关系，不就是爱情不要了我，我还有理想，还有那可以想象的无限美好的明天，我还有空白的未来等着我去书写。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苏辞生回到了学校，一时间学校沸腾不已，我看着连廊上沸腾的人群，男孩子们把他高高举起，把他围在人群最中央，吵着闹着，我站在人后看着吵闹的场面，看着如获重生的苏辞生的笑脸，一时间内心繁杂不已。我并没有时间和苏辞生叙旧，下面是他应付各科老师的问候的忙碌身影，我内心悲喜交加，只觉一切恍然如梦。

　　到吃饭的时候，我看着他从办公室里拖着无奈的表情走出来，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走过去庆祝他的新生，心里有着回到从前的悲喜。

　　然而，下一秒，我整个人呆若木鸡。蒋雅蓝优美的身姿忽然从连廊的拐角处走出来，走到苏辞生的身旁，拍了他的左肩，然后苏辞生回头，温柔一笑，抬起手来扯住她的手，将它扯到掌心，十指相扣。

　　我站在两廊这头的拐角的地方，将头贴在栏杆上，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晦明晦暗的色泽，在眼前无限放大，将自己的情绪兜入到一个未知的领域内，就像灵魂在荒原上缓缓飘荡，犹如魂荡的离歌一般，找不到归宿。苏辞生和蒋雅蓝从我身旁走过，清风缓送过他们的笑声，我在这无限太平盛世中，对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辞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