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夏夜 18.夏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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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夏夜
夜晚静谧如水，春意未消去，夏暑已经来袭。红鸾住的东苑算是清静，以前这里住的是前王爷无名无分的妾侍，如今木之凌要他入住不过是在提醒他自身的分量罢了。其实何需如此费尽心思地提醒他，他自己知晓自己的斤两，难道还会去争去抢不成。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反正自己也是府里的一个外人，甚至是一根刺，不见倒也干净。
晚膳的时候福晋倒是派人来叫了几回，只是都被红鸾以身体不适回绝了。这倒是被下人说成了自己性子高傲，摆脸色。
罢了，反正也住不了几日。红鸾打算见到了木之航便告辞，当然是独自离去，他也不想福晋腹中胎儿未出生便是无父，更不想他木之航将来后悔。虽然他心里很痛。不舍终究要舍，不过是早是晚罢了。
东苑里种满了玫红色的蜀葵，一簇簇地挤在了墙角和石子路边，初夏开得正好，高大的花枝在晚风中轻颤着，薄如纸的花朵摇摇晃晃，点点惴惴。
“想必这苑子的主人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吧，才会种出如此温和的蜀葵来。开得真好。”红鸾独自仰卧在凉风习习的亭子中，手中抚着殷红的花猜度着。
“不错，她的确是性子温和的人，温和得不知道争斗，还是不得善终。”
红鸾听见木之凌突然地出现然后插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端坐，理了理衣襟，有些窘迫，想必刚才的自说自话也被听了去。
“王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没事的话红鸾先去歇着了。”实在是不想和这个王爷独处，不想再听到任何污言秽语。今天够累的了。
没走出几步，经过木之凌身边却被毫无防备地拽住了衣袖拉了回去，红鸾身子稳不住一个踉跄坐在了他身上，心中一紧，怕这个王爷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来，赶忙想起身却被死死地摁住。
“怎么，本王让你如此厌恶么，陪一会都不肯？”木之凌每次说话都要凑得很近，弄得红鸾很尴尬，毕竟他是木之航的兄长“陪我聊一会，本王就放你走。”
红鸾实在也犟不过他，到底是王府，是他的地盘，自己也没有什么说不的权利，何况也只是说说话而已。
“那还请王爷放开我，这个姿势不太合适吧。被人看见会有损王爷威名。”这个姿势实在是令红鸾坐立不安，暧昧不清的。
这次木之凌倒是乖乖地放了手，没有再说什么没有为难他。
木之凌变戏法般拿出一壶酒和两只小巧的青瓷杯，到了两杯酒，一杯下肚，一杯递给了红鸾。酒还是温的，在这样的初夏夜晚喝下独有风味。晚膳还没有用过，喝过了一两杯酒腹中暖意上来，缓解了饥饿感。红鸾也不见外，自顾着又倒了几杯下肚。
“你晚膳也没有用，怎么，不想看见我还是不想看见之航的妻子呢？”木之凌喝下第四杯酒，继而转过身看着红鸾调侃道，笑意藏也藏不住。他就是喜欢看见红鸾窘迫的模样。
“你就一定要问些戳人伤口的话么。”知道他问的不怀好意，红鸾也不去理会，只是几杯酒下肚，隐隐有些醉意，也不再那般冷漠“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既然他已有妻室，我还能怎么办呢。即便我是低贱的小倌，可到底是一个男人，难道要去和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争抢一个男人么，也不能低贱到如此地步吧。不过是不见，让自己心里好过些罢了。好比借酒浇愁，愁更愁。”说完仰起头又是一杯。
木之凌看着月色下脸色因酒意上头有些绯红的红鸾，觉得世上再不会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墨发如丝绸般顺滑，披散在绯红色的交领宽袖长袍上，举着酒杯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白皙得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好像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朦胧。就是醉酒的仙子也不过如此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两个人都心事满满，各怀心事地喝下了一杯苦酒。
“你…你打算怎么办。之航是不可能跟你走的，如今有了子嗣，他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了。”木之凌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红鸾，心中却有些害怕他会说出‘等’这个字。
红鸾却是笑而不语，只是闷头喝酒。没多久，本就酒量不好的红鸾便有了醉意，懒懒地举着酒杯靠坐在亭子的栏边上，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她是谁？苑子的主人是谁？是个温和的人吧。”而后便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听到声音渐渐轻下去，然后是平稳的呼吸声。木之凌转身看去，果然看见红鸾在那里不省人事。他轻笑一声，便轻手轻脚地过去把他抱入怀中。
“她啊，是个好人。可惜不得好报。她是我和之航的生母，不得宠的妾侍，没名没分，要不是因为父王膝下无子，恐怕连我们也是没名没分。被欺负了一辈子，也不知道反抗。就这么去了。”也不管红鸾听不听得到，木之凌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好像在对情人耳语般，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忽然觉得这样子一辈子也不错。
“一辈子那么长，这样也不错。如果我不做王爷了，也许我们会亲近些。”木之凌说着便要去亲吻红鸾在酒的滋润下格外诱人的唇，却被一声低低的惊呼打破了这份宁静。
“啊，王爷。若儿本想过来给红鸾公子送些吃食，他晚膳也没有用过。我..”看着窘迫的弟媳，想必她什么都看见了。看见就看见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什么事么。”看着若水犹豫不决的样子，木之凌问了一句。
却不想若水说“王爷，这，相公回来了。”
然后木之凌便看见了隐在若水身后暗处的木之航，面色沉沉。
看见兄长留下的纸条后日夜兼程归来的木之航怎么也想不到会看见兄长欲要亲吻自己的爱人的画面。而且他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那句一辈子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夏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