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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争风吃醋的小师妹 ...

  •   我在前,他在后,穿过广场往后院走去。见我动了怒,他虽不敢与我并肩,却也跟得紧,始终离我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穿过广场,自堰桥下来,往前便是膳堂清心阁。

      清心阁外的路分出两条岔道,左边一条是通往女弟子住的“迟苑”,右边一条是通往男弟子住的“夕苑”。

      我不理会身后两步之遥紧跟着我的林熙峪,步子往左一转,便朝“迟苑”的方向行去,刚才伤处被阿奉用力搡了一下,此刻觉得内衫肩膀处,温热的贴在身上,必是伤口裂开了。

      没防备却被林熙峪一把扯住了左手,这一使力更是雪上加霜,我差点忍不住疼喊出声来,只能重重甩开手,低吼了句,“放手”,极为不悦地看向他。

      我往昔虽待他冷淡,却还从未发过这般大的脾气。

      林熙峪被我吼地一愣,面上一红,看了一下四周无人,这才放下心来,轻声讨好道,“言言,方才是我不对,不该那般吓唬阿奉,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不这样了。你在此等我一等,我这就去房中取了胡桃给你……”

      “大师兄,你今日练功怎么连时辰都忘了?此时连午膳时间都过了,筱师父都已回去歇着了,若不是我在,你可不是要饿肚子了?”许是隔着窗看见了林熙峪,一个红衣娇俏少女自清心阁窗户探出头来,扯着嗓子欢快喊道。

      我揉了揉额头,怕什么来什么,听清脆声音便知这是格外爱慕他的师妹孟濯惜。听着声音欣喜,想来只看见了他的背影,并未看见被他挡住的我。

      也是,我因路上冷,着一身黑色斗篷,裹了个严严实实,此时立在高高廊柱的阴影中,也确实不太容易被发现。

      那孟濯惜年方十五,和阿奉几乎同时拜入山门,跟在筱师父名下,上山不过半年。性子爽朗泼辣,筱师父又宠爱她年幼,愈发将她惯的无法无天。

      就因为林熙峪,她平素便与我最不对付,便是无事还要凭空搅出些事来,眼下见我同他拉拉扯扯,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我当下便想转身离去。

      若不然我说林熙峪是个傻子呢,憨头憨脑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手快地有拽住我衣襟,毫不自知地回过头应道,“太好了,孟师妹,幸而你还没回去。我不怕饿,你言师姐刚赶回来,烦你给她多做些好吃的,她这一路风霜的,比不得咱们在山上安逸。况且,她在在蕲州还打败了追魂手裴安,这顿饭,也当咱们给她庆贺了。”

      说完不理我的不情不愿,只管拉着我到清心阁内坐下。

      我臂上有伤,不敢与他用力相挣,只能先在清心阁堂内坐下,此时早过了午膳时辰,膳堂只我同他,显得格外空旷些。

      孟熙惜看见了我,又听林熙峪的话,果然气得柳眉倒竖,脸色清清白白,只因他在一旁,不好发作,咬牙切齿地应了声“是”,便将灶间的门窗狠狠合上以示不忿。

      我身边的这个傻子却犹自不自知,只管同我絮叨,“筱师父平素对孟师妹倾囊相授,连这一手绝世的厨艺,也被孟师妹学了个七七八八。师兄弟都说好吃,只是孟师妹难得下厨,今天巧了,咱们也尝尝孟师妹的拿手好菜。”

      我瞧了林熙峪一眼,暗自好笑,若我是孟濯溪,怕是早被这傻子气死了。天下哪会有这般不解风情的憨顽之人?

      厨内先是乒乒乓乓响了一阵,继而便是一阵油热的声音,我听这声音,心下便打鼓,她这般手忙脚乱的,能做出什么好饭菜来。

      等了好久,也不见孟濯溪出来,我哂笑道,“我看我连晚膳一起用了也好”,林熙峪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笑,冲着灶间喊道,“孟师妹,可用帮忙?”

      便见灶间的门砰地一声开了,孟熙惜绷着一张脸端了一盘颜色发暗看着有些蔫坏的素炒青菜并一碗米饭,走到我二人身边,往我面前一放,扯着嘴角不阴不阳地道,“顾师姐,我跟师父日短,火候掌握地不好,不巧膳堂也该下山采买了,没什么吃的,姐姐就先凑合对付这一顿吧。我一会儿便同师父下山,多多的买些顾师姐爱吃的来。”

      入山门时,为免祸患牵累,师父便让我弃了本姓不用,说我是师娘的远房侄女,随了师娘的姓,又按夕迟门规矩,为我起了顾煕言这个名。与我亲近的同门一向都只叫我“言师姐”,便是心下同我不亲近,看在林熙峪面子上,也甚少叫我“顾师姐”。

      细论起来,这般叫的,大多是如孟濯溪这般,对林熙峪有些心思的,不过现而今山上,怕是只有孟濯溪一人了。因为往日的那些,有些还未出师便哭着嚷着不肯再留在山上,有些则是害我的事情做过了头,不巧被林熙峪发现,或直接赶下山去,或在出师历练中故意放水,令其提前出师的。

      我转眼去看桌上的饭菜,撇了下唇,这点小把戏还想糊弄我,姐姐我跟着筱师父学使“疾风散”的时候,你孟濯溪还在家跟爹娘兄长哭闹呢。你既然要斗,我便陪你斗一场便是了,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当下便不点破,只做出一副嫌弃表情转向林熙峪,嘲讽道,“林熙峪,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是咱们山上如今困顿了连顿像模像样的饭菜也供不起,还是我这几年常在山下眼界高了的缘故?”

      林熙峪看着桌上的东西,也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孟濯溪一眼,似是怪她落了自己的面子。

      “喂,本小姐亲自给你做菜你还要挑三拣四,莫要太过分。再说,大师兄的名字岂也是你随便叫的?”孟濯溪见我口吻轻忽,又三言两语便惹得林熙峪对她生了埋怨,哪里又能不恼,当下插了腰冲我嚷道,倒有些市井泼妇的架势。

      林熙峪心地本是忠厚的,虽对孟熙惜待他的小女儿心思反应鲁钝了些,却也不想我出言切峻,伤了她一番好意,遂两面打圆场道,“言言,孟师妹方才不是说膳堂没了食材吗,这事儿也怪不得她,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况且孟师妹做的菜味道却是极好,你还是先吃些垫补垫补。孟师妹,言言自上山来便是如此唤我,我也习惯啦,没什么尊重不尊重,名字起了不就是给人叫的吗?你若愿意,也可以直呼我名。”

      那孟濯溪原本听见林熙峪赞她做菜有滋味,高兴地双目冒光,却又听出林熙峪这话实在是偏帮着我,因鼓了唇,不依道,“大师兄的名字自来只有师父同师伯们能叫,我做师妹的怎么能叫?这点家教我还是有的。”说着斜眼看了看我,言外之意不外是说我缺少教养。

      若是刚入山门时,为她这一句,我定能与她争个不死不休,打个头破血流,不过如今,却只当一句笑话听了,过了耳便算了,并不以为意。

      林熙峪的脸色却陡然严肃冷硬起来,厉声喝住孟濯溪,“孟濯溪你住口。筱师父也太纵容你了。”只吼得孟濯溪泫然欲泣,不敢再出声,这才转头安抚我,“言言,孟师妹刚上山半年,有些事她不晓得,你大人有大量,莫往心里去……”

      我原本只是逗弄孟濯溪,却还是头回见林熙峪对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如此紧张,不知怎的便有些不悦,又累得要命,因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作出一副疲累样子夹了满筷的菜就要往嘴边。

      偷眼瞧见孟濯溪面露喜色得意洋洋的瞧着我,我手中的筷子便登时转了个弯,直直朝着林熙峪唇边递了过去,口中亲昵地道,“林熙峪,你也没用午膳,还是你先吃。也顺便尝尝滋味,你知道我挑嘴挑得厉害,这饭菜若不好吃,我可一口也不吃的。”

      这话虽然凶巴巴的,林熙峪倒是眉开眼笑,连孟濯溪这个外人还在旁边都忘记了,伸直了颈就往我筷子上凑,眼看着那茎柄处有些细小黑点的菜叶便要入了他的口,孟濯溪终是忍不住,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挥掌将我手中的筷子打掉。

      我早留心着她,一闪身躲了开去,林濯溪只顾着盯我手中的筷子,倒是反应不及,我退他便跟着往前,正好被孟熙惜一巴掌打在面上。

      这清脆的巴掌声登时惊住了林熙峪和孟濯溪两人。

      “师妹打得好。林熙峪,这才几日不见,你的功夫倒是松散了许多,要是被孟师妹打败的事儿传了出去,看你怎么好意思应一声大师兄?”我丢了筷子,闲闲地拍了两下掌,冷眼瞧着孟濯溪面上的青白交错和林熙峪的茫然疑惑。

      林熙峪自然没明白我与孟熙惜这场交锋怎来地如此突然,只愣愣揉着脸立在一旁,“孟师妹你做甚么突然打我?”

      孟濯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便火上浇油地道,“要不,孟师妹就是为了提醒你家大师兄,咱夕迟门的本事原就平常,根本抵不上你孟家的玄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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