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歌》皓君

13、第十二章 带我走吧 良久，侍卫

　　“这下子好了，我们不用担心少将军会来娶我了。”大小姐对着侍卫大人一个飞扑。
　　侍卫大人在躲开和接住之间纠结了一下，在大小姐要脸朝下着地之前选择了接住。
　　“大小姐这话从何谈起啊？”侍卫大人无奈了。
　　“他们不是要倒幕了吗，幕府都没了，还有什么少将军？”大小姐很乐观，“当少将军不再是少将军，他还有什么威风？”
　　“大小姐是这么想的吗？会不会太无情了？”侍卫大人犹豫着说。
　　你才无情你全家都无情！大小姐叫他呛了一下，不乐意了：“雪月樱！我对他本来就没有感情，谈什么无情不无情的！”
　　我的感情都已经给了你了啊，你这个傻瓜。
　　大小姐很想就这么说出来，可是又不敢。她怕把侍卫大人吓跑，就像上次自己没头没脑地吻了他。当然，侍卫大人就是再跑，她也不会放弃的。
　　可是不放弃，不代表不会伤心啊。
　　侍卫大人，你快点爱上我吧。也许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不要你把我当成主人来侍奉，也不要在拿我当小孩子哄。我想要你的爱，我想要你爱我。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
　　请你给我。
　　大小姐看着侍卫大人的眼睛，久久。
　　侍卫大人似乎读出了什么，因为他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大小姐，倒幕运动已经很久了，从来就没有真正占过上风。如果它真的会成功，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到那时，也许我们都已经老了呢。”
　　大小姐的眼睛被捂着，没有看见侍卫大人眼睛里含着的泪水。她只听到侍卫大人低沉的声音说：“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万一被有心人听去，会招来大麻烦的。很大，很大的麻烦。”
　　大小姐的天，忽然就阴了。

　　老爹的警告让大小姐的心情更加惴惴。那一天，大小姐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开了一树繁花，却等不到侍卫大人的邀请，却等来了老爹的传票。
　　依旧是侍卫大人来通知的。就算大小姐再傻，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老爹对侍卫大人的赏识，和侍卫大人对伊藤家族的忠诚。
　　就像当年的辰次郎一样，不是吗？
　　大小姐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心里没来由地恐惧。
　　老爹把大小姐叫到书房，连同侍卫大人。他像检阅士兵一样看了看两人，突然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
　　嚷了半句，就没音儿了。
　　大小姐的心骤然揪了起来。
　　她想用手抓住侍卫大人的手，可是侍卫大人站在她后面，离得太远。
　　老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对着大小姐，语气非常严肃。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完全可以现在就命令雪月樱切腹。”
　　大小姐猛然抬头，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身冷汗霎时间透体而出。侍卫大人慌忙上前扶住几乎要晕厥的大小姐，手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小姐粗粗喘了几口气，抬头去看，之间侍卫大人低着头，黑缎子一样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大小姐知道，如果是父亲大人的命令，侍卫大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是一个武士。
　　“但是我不会这么做。”伊藤家主又说。
　　要是在平时，以大小姐的脾气，肯定要狠狠吐糟老爹的慢半拍，可是现在她只能狠狠攥着侍卫大人的袖子，死死盯着老爹的口型。
　　伊藤家主是故意的。他戎马半生，怎么会连一个小丫头都制不服？
　　“这些事，我也有错。本来我一直没让雪月樱把前发剃掉，就是存了这个心思。你娘死得早，男女之事上没有人提点你。你性子又孤僻，身边又没个亲近的人，唯独就对雪月樱还有点特殊，为父才想着，你既不愿跟侍女老妈子们交流，能自己顺理成章了也好。我们武家的女儿本来就不爱讲那么多说道儿，向来是能做的就绝不多说！”
　　父亲大人说到这，又看了一眼侍卫大人，接着道：“可惜你一直对雪月樱不假辞色，我自以为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也就不便再多管。只是不知道你最近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又看得上眼了？”
　　因为你的女儿换了一个，大小姐在心里默默微笑。最初的惊恐过去，她现在已经可以正常思考了，父亲大人绝对没有杀雪月樱的意思，大小姐听得出来，所以一切都还不太坏，一切都还有余地。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都不要紧。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个拒绝同少将军的婚事……这太荒唐了！”老爹一挥手，大小姐差点以为老爹要打她，下意识地一闭眼，结果老爹只是抄起了桌子上的镇纸，啪地摔了个粉碎。
　　“你的脑子难道被人打坏了吗？”老爹一声咆哮，大小姐仿佛看到了具象化的斯内普教授，嘶嘶地说“你的脑袋被巨怪踩过了吗”。
　　老爹看着双面发直的女儿，长叹一声，倒在椅子上：“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我可以杀了他断你的念想，也可以拿他威胁你听话……可是我都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伊藤轻歌，是我伊藤家的女儿，我不想看见你做出什么傻事。不过你尽可以拿刀往自己脖子上试试，然后你就看看，看看你会不会如意，也看看除了我，还有谁会在意你的死活！”
　　老爹用手支着头，看上去很疲惫。“但我不会那样逼迫你——我甚至不会命令你们分开。因为越是得不到，就越放不下，你明白吗？”
　　“现在走吧。”老爹挥挥手，“去享受你的婚前生活，然后乖乖嫁给少将军……你会感激我的，在你懂事了以后。”
　　大小姐像梦游一样走出了老爹的书房，侍卫大人跟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侍卫大人幽幽地问道：“大小姐，您还想让下奴陪您去赏樱吗？”
　　大小姐喉头不知道发出了个什么声音，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忙找了棵树倚着。
　　侍卫大人走过来，把大小姐遮在自己的影子里。
　　一阵很风吹过，一片粉色的花瓣飘飘而落。大小姐抬头一看。
　　呵，竟然是棵樱花树呢。
　　那一夜，侍卫大人在树下挥舞出银光闪闪，这棵树上还满是积雪，而如今亭亭如盖，竟然开满了粉红色的樱花了。
　　“雪月，你带我走吧，随便去哪里。”这句话一出口，大小姐甚至不敢看侍卫大人的表情，心里一直默念，千万要答应，千万要答应，千万要答应……
　　千万要答应，雪月樱。这是我最后一次鼓起勇气。
　　我不怕跟你浪迹天涯，只怕得不到你的心。
　　侍卫大人的身子骤然绷紧，两个人相依靠着站在樱花树下，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
　　良久，侍卫大人颤抖着说了一个字：
　　“好……”
　　一时间，春光明媚，樱花绚烂。

　　大小姐非常想就这样在樱花树下面来个法式热吻宣泄一下内心的澎湃，但是粉保守的侍卫大人表示不可以啊不可以。
　　于是大小姐拖着侍卫大人回到闺房，这一回纱帘子竹帘子都不需要了，侍卫大人终于荣登大小姐的入幕之宾。
　　一个激情四射又极其缠绵的吻结束，大小姐窝在侍卫大人的怀里，蹭蹭。侍卫大人一贯略显单薄的简易和服下面肌肉紧绷，胸膛一起一伏。
　　“咱们什么时候走？”大小姐满怀希冀。
　　侍卫大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慢慢说：“要走就晚上走，东西什么的不要拿太多，先收拾好了放着。今天我们还是要去赏樱，这样显得很正常，不会引起怀疑。到了晚上，我就偷偷来找你，夜里府里是有人巡逻的，但天快亮的时候警戒就会松懈，咱们就趁那个时候走。”
　　大小姐叹服地点头。侍卫大人就是侍卫大人，计划如此周密，简直像他早就准备着要跟自己私奔一样。
　　或者真是这样？就像那天侍卫大人一直在等着自己命令他上马一样？
　　您剑之所指，就是吾等冲锋的方向。多么富有激情的骑士宣言哪，没想到在江户时代的京都，她会如此好命地找到自己的骑士。
　　大小姐心花怒放，扒着侍卫大人又是一通狂亲。
　　侍卫大人脸红红的，有点莫名其妙。结果又遭遇了大小姐的口水攻击。
　　因为……这个表情实在太可口了。

　　下章预告：他们在樱花树下紧紧相拥，花瓣被风吹落，掉在他们的纸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