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歌》皓君

12、第十一章 歌舞伎与浪人 将军大人发

　　出了剧场，大小姐表示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严重打击，不能就这么回家，不然晚上一定会做噩梦。侍卫大人偏着头想了一想，然后右手握拳，敲击左手手心：既然幽玄的艺术欣赏不了，就去看狂言吧。
　　狂言被称为“笑声的小宇宙”，和能乐那样的大戏不一样，它们更通俗，也更短小，很像大小姐理解中的相声小品。只是日本的相声和中国的很不一样，一般是一个人拿把扇子坐着白话，好像《柯南》里的毛利小五郎就干过这个。
　　所以狂言就应该算日本的小品了吧，大小姐想。侍卫大人带大小姐去看的是歌舞伎的表演。大小姐一开始期待感满值，以为歌舞伎那一定是很漂亮的东东，结果就看到两个老男人在舞台上一问一答的不亦乐乎。
　　侍卫大人说，歌舞伎一开始确实是一些非常漂亮的姑娘来着，后来因为姑娘们老兼职做“小姐”，将军大人认为有伤风化，就禁止了。于是歌舞伎又变成了一群美少年，结果过了不多久，将军大人发现美少年比美少女更有伤风化，因为以前歌舞伎是姑娘的时候，只有男人们很鸡冻，现在，鸡冻得不光男人们，还得再加上大姑娘小媳妇。
　　于是歌舞伎团体拒绝了漂亮男生的加盟。
　　大小姐倒地：将军大人您管得真宽哈。其实你们是不知道，美少女不光可以做“小姐”，她们还能变身美少女战士。
　　演员是没啥好看了，大小姐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剧情。
　　这两个人演的是一个家里大管家和二管家，主人离家的时候让他俩看着一个桶，说：“这里面的东西叫附子，有剧毒，只要碰着从那边吹过来的风人都会死掉。所以一定不可以去碰它！”
　　主人走了，两个人很好奇附子是什么样子，又怕被附子的风吹到，就一个用扇子扇风，另一个人把盖子打开。一看才发现那东西似乎很好吃，于是狠心吃了一口，原来那根本就是蜜糖！两个人大呼被主人骗了，大吃特吃起来，终于把蜜糖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两个人才意识到麻烦了，主人回来要怎么交代呢？于是……
　　主人：缓缓的游了一趟山，现在赶紧回家去吧。两个人该等待我好久了吧。——嘁，嘁！大管家，二管家！我回来了，回来了。
　　大管家：他回来了！哭吧，哭吧！
　　二管家：知道了。（二人哭泣。）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听说我回来了，就都该跳出来迎接。现在却在呜呜的哭着，这是什么事情？
　　大管家：你来说吧！
　　二管家：还是由你来说吧！
　　主人：不管谁都行，还不快说么？
　　大管家：那末我就来说吧。主人不在家，觉得太是冷静了，因此二管家说来摔跤玩吧，我是不曾摔过跤，对他说了，可是说非摔不可，拉了我的膀子起来，我很是狼狈，去抓了那条幅，便是那个样子，——
　　二管家：正是如此。
　　二人：那么的撕破了！（哭。）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把我所珍藏的条幅那么样的撕破了，那不能宽放过去呀！还有什么，快点说来！
　　大管家：后来左右的牵扯，骨冬的被仍倒在那台子和天目茶碗的上头，便是那个样子，——
　　二管家：正是如此。
　　二人：那么的砸碎了！（哭。）
　　主人：呀，呀，可恶的家伙！把我那台子和天目茶碗那么样的打碎了，那不能宽放过去呀！还有什么，快点说来！
　　大管家：事情弄得这样，我们想是再也活不成了，便想吃那附子，去寻死吧。
　　二管家：正是如此。
　　大管家：吃了一口还死不掉。
　　二管家：吃了两口也还不死。
　　大管家：三口四口，——
　　二管家：以至五口，——
　　大管家：吃了十多口，直到吃光了，也还死不去！阿呀！可庆贺的这命根子的结实呀！
　　主人：什么命根子的结实！
　　二人：务必请饶恕吧，请饶恕吧！
　　主人：这些坏家伙，骗子！到哪里去？给我抓住了！别让逃跑呀，别让逃跑呀！
　　主人追着两个人跑下去了，台下一片哄笑。大小姐也开怀大笑，前仰后合。
　　与刚才能乐那边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观众总是闹闹腾腾的，呼朋引伴，拍桌子喝彩，让人觉得很平民化，很轻松。而且观众们也确实平民得多，他们或坐或站，动作也很随便，挨挨挤挤地也不讲究什么，只是浪人们的周围会形成一定的小真空，也不知道大家是害怕他们身上的刀，还是他们身上的汗臭。
　　为了能给大小姐多一点空间，侍卫大人还特意借了他们的光，让大小姐战地离他们进近些，又用自己把他的大小姐和一帮子臭男人隔开，似乎对他们很瞧不上，怕大小姐受什么委屈，又因为自己的武功好而相当有恃无恐。
　　大小姐耸耸肩表示，侍卫大人的心理是很矛盾的，我们不便过多深究。
　　这时候，那些浪人中比较齐整的一个说话了：“你们看，那边那个，嘘，别死盯着看，会让人家发现的笨蛋！”说话人狠狠给了身边的家伙一下子，继续道，“他就是京都倒幕运动的头头，没想到他是藏在这里了。岛原龙蛇混杂，确实也只有这里能藏得住。”
　　“倒幕？”其他浪人都大抽了一口气，眼神敬畏地看向那面，大小姐听了也一阵鸡冻，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瞅。
　　结果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啊，身高不给力有什么办法哪？
　　“雪月，你看见他们说的那个人了吗？在哪里？长什么样子？”大小姐努力地一蹦一蹦。
　　侍卫大人往那边瞄了一眼，回答道：“一个男人。”
　　大小姐一下没跳好，差点崴了脚。
　　侍卫大人您这形容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大小姐注意那个人干什么，没什么好看的。”侍卫大人伸手按住了大小姐的肩膀，大小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那伙浪人的警觉，其中那个说话的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好，今天出门可能没看黄历，触发了灾难吸引体质，还是赶快回家吧先！
　　大小姐拉着侍卫大人就跑，可是奈何人太多太挤了，根本跑不动，而且没开跑还好，一开跑……那个说话的浪人往这边瞪眼了。侍卫大人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完了。大小姐干脆放弃了挣扎，因为此时他们正好到达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巷子口，而那些占据了地形和人数双重优势的浪人们已经隐隐形成了合围。
　　侍卫大人从容地站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侍卫大人冷冷的问。
　　拜托，被强Ｘ的少女第一句也都是这么问的。
　　那个说话的浪人很显然是这个小团体的头儿，只见他从小弟们后面走出来，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一脸猥琐地说：“也没什么，就是这个小妞长得真他么的水灵，想问问你多少钱，让给我们怎么样？”
　　大小姐吐血倒地……浪人先生，我真是高估你了。
　　其实你不是浪人，是狼人吧？
　　侍卫大人当然二话不说，拔出刀来就以一敌，呃，七八个吧，他们动作太快还老变化位置，咱大小姐数不清楚（猪啊你是，七八个都数不清！）。
　　然后大小姐就亲眼目睹了侍卫大人的单方面虐人行动，侍卫大人这里是流云飞袖，他们那边是落花流水，侍卫大人这里是云淡风轻，他们那边是满地找牙。西门吹雪ＰＫ江湖小喽啰，你以为结果会是什么？
　　小混混，啊不，浪人们转眼就跑没了影儿，连“我会回来的”都没来得及说。
　　大小姐乐了，没想到自己也有被英雄救美的时候，今天不是灾难日，而是幸运日啊。侍卫大人单手把她护在一边的那个动作太帅气了有木有！
　　大小姐这回又不想回家了。看看天色还早，大小姐表示，小心脏又受刺激了，还是得补偿。
　　于是侍卫大人无奈了，继续补偿吧，干什么呢，难道真的等着天黑了好让大小姐去她念念不忘的红灯区？侍卫大人又不傻。
　　于是侍卫大人开始哄大小姐了，今天早点回家，不要让家主生气，以后出来也还容易，反之……
　　大小姐领悟了，拼命点头。
　　侍卫大人又说，如今已经到了春天，等过几天，樱花盛开，我再陪你去赏樱，好吗？
　　大小姐点头如捣蒜。
　　于是大小姐乖乖被侍卫大人哄回了家，一路上，夕阳很红，晚霞也很红，鸟儿们也纷纷回巢，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平和之中。
　　大小姐忽然想起了一首小时候经常唱的歌儿：“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太阳慢慢向西垂，乌鸦回家一群群，星星眨着小眼睛，一闪一闪到天明……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大小姐蓦然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这里当做家了。

　　下章预告：良久，侍卫大人颤抖着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