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璃婳

9、何处不笙箫（四） 两人

　　两人回到“华灯山庄”时已经夜幕低垂，“华灯山庄”距离临安城中距离不算近，念汐经过这一路的颠簸，自然是筋疲力尽，一进山庄便嚷着要回“水涵阁”休息，舒翊萧见她哈欠连天的样子，也就由着她去了。

　　独自踱步往“凝霜居”走着，即便整个山庄都是灯火通明，但这条通往自己住处的屋子舒翊萧却从来不点灯，也许只有在黑暗里他才能平静下来，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放下内心的一切，回归真正的自我。

　　虽然一路无灯，但舒翊萧还是清楚地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少许的月光倾泻下来，映出那个高挑曼妙的影子，舒翊萧对这个影子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云娆。

　　看着舒翊萧走近，云娆只是轻声地说：“你回来了。”

　　“你在等我？”

　　云娆“嗯”一声算是回答。

　　“你说吧。”

　　舒翊萧怎么会不知道云娆心中所想，她晚上来这里不会无缘无故，等他，必然是有事想问他。

　　云娆早就知道舒翊萧洞悉人心的能力极强，既然已经被他猜到，那就说出来吧。

　　“你带慕念汐去了哪里？”

　　聪慧如云娆，她知道舒翊萧和慕念汐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无法介入的，如果舒翊萧不亲口告诉他，她知道以舒翊萧的能力她怕是一辈子都不能知晓了。她担心的不是舒翊萧和慕念汐之间的关系，而是这十几年来，舒翊萧已经就是她的全部，在她的世界，舒翊萧就是中心，她不想让他有事情瞒着她。

　　那个叫慕念汐的女子没来之前，舒翊萧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她，她不在乎舒翊萧是不是在乎她，她只想时时刻刻地站在能看见他的地方就好。

　　可是现在，他对她有了距离，他有了不能告诉她的事情，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慕念汐。

　　他变了。

　　“随便出去走走。”

　　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却让云娆觉得那是不能跨越的疏远。

　　身边的人不再驻足，云娆听见舒翊萧经过她身边的脚步声，然后下一刻脚步声便飘到了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终究还是骗了她。

　　云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那个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耳畔。

　　可是下一秒，她忽然听见那个脚步声停下来了。

　　“不早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舒翊萧温和的声音飘进了云娆的耳际，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只是那个声音没有任何的温度，就像这无边的黑色夜幕，凉透人心。

　　他骗了她，却还是关心她。

　　这算什么？云娆觉得心底有说不出的愠怒，她终于转过身，对上那个白色的背影，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愤怒，压抑，疼痛，还有……心死。

　　“翊萧哥，你就不害怕我把那些事情告诉慕念汐吗？”

　　她和舒翊萧一起长大，自然知道的更多，而她知道的，慕念汐永远都不会知道。

　　“你不能告诉她。”

　　云娆原本以为这就是她手中唯一的王牌，怎知舒翊萧却好像早就知道她会以此来逼迫他，他依然淡定如常，连半点的慌张都没有。

　　“为什么？”云娆依然不愿死心。

　　舒翊萧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白衣在夜幕中有异样的飘逸，似乎闪烁着银色的光晕，如梦如幻。

　　“因为她就是慕寻的女儿。”

　　慕念汐就是慕寻的女儿。

　　“轰”的一声，云娆只觉得瞬间天幕急速地坠落，沉重地跌落在她身上。

　　许久之后，云娆终于缓过神来，这一切实在来的太突然了，她必须要去找慕念汐问个清楚。

　　正要挪动步子，舒翊萧的声音已经在她身后响起：“不用去找她了，她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华灯山庄’了。”

　　云娆诧异地转过头不知道舒翊萧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舒翊萧只是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便进了屋。

　　留下一脸错愕的云娆站在原地寸步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