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璃婳

7、何处不笙箫（二） 舒翊萧回来

　　舒翊萧回来时已是次日晌午时分。
　　云娆自然是在大堂里候着，每次舒翊萧出门回来时她都会在这里命人准备好上好的香茗给舒翊萧接风洗尘。这么久以来她都坚持这么做，似乎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念汐坐在一旁看着云娆熟练地吩咐下人准备，颇有女主人的风范，她的绝代风华配上舒翊萧那般遗世独立的翩然风度可谓是真的珠联璧合，都是人中龙凤，如果能真的在一起，想必也能成一段佳话。
　　念汐又想起昨日在湖边的一叙，云娆心中的不安无须言表，只是舒翊萧太深不可测，他温暖笑容的背后总有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连云娆这样的青梅竹马都猜不透，何况是自己呢？
　　舒翊萧看见云娆在堂里等候已是习以为常，他们之间也仅仅只需要一个点头颔首就明了，只是没想到念汐也在堂内，正想着要去“水涵阁”找她呢，这下也省了自己跑一趟了。
　　径直朝念汐走过去，舒翊萧微微弯下腰，对上她的眼睛，两人的距离一瞬间就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念汐顿时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烫，昨天在“华灯山庄”的门外就已经有这样的“亲密接触了”，她不能看他墨色如湖水一样澄澈的眼睛，太过美丽让她不敢直视，念汐慌忙将头扭向一边，极力平稳自己的心跳。
　　舒翊萧见她越慌张就觉得越好笑，她真是从青楼走出来的女子吗？
　　“你下午有空吗？”舒翊萧终于言归正传。
　　“啊？”念汐一时不知道舒翊萧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舒翊萧站起来，欲转身向堂外走去，然后回头对念汐说：“如果没事，就和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舒翊萧实在是行踪不定，这一次他又要把她带到哪里去，该不会，该不会又把她给卖了吧，念汐心中开始觉得惶恐了。
　　“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淡淡的语气，隐约透出他心情愉悦。
　　舒翊萧经过云娆身边时，只是对云娆说：“下午我不在这里，恐怕我手下有几个钱庄老板要来山庄，你帮我照应好他们便是，有劳了。”
　　再简单不过的交代，云淡风轻。
　　云娆自然将舒翊萧交代的事都记挂在心，只对舒翊萧温婉一笑：“你放心吧。”

　　念汐似乎看见云娆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太意味深长。

　　“戏院？！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念汐看着镶着“醉红颜”三个字的牌匾甚是惊讶，虽然这名字起得让人误以为是什么风月场所，但这的确是临安城最好的戏院。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云集了当今最有名的戏班人马，每天都上演着脍炙人口耳熟能详的名剧名段，票友自然是络绎不绝，上到名门豪族，下到黎民百姓，戏院里每天都可谓是人山人海，难怪以前念汐就听闻城里流传着“东有‘玲珑阁’，西有‘醉红颜’”的说法。
　　“怎么，你不喜欢吗？”舒翊萧反问她。
　　他依然是一席白衣飒飒，黑发柔顺自然地披散下来，迎风飘逸，不染纤尘的贵公子形象，引得不少路人注目。
　　“没……没有啊，”念汐环顾一圈四周，舒翊萧站在这里实在显眼，她站在他旁边就更加不自在，感觉那些探寻的目光也若有似无地笼罩着自己：“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看戏的？”
　　“你喜欢就好。”
　　舒翊萧并没有回答念汐的疑问，只是淡然一笑。
　　“该不会这里也是你的家产吧？”
　　念汐想起那天他一句“‘玲珑苑’是我的。”就把她呛得半死，这次索性先问个明白，免得到时候他到时候又说出能吓死她的话。
　　舒翊萧总是不经意地让她惊讶，所以她不得不防。
　　没想到舒翊萧却无语地瞥她一眼：“你想多了。因为，老板来了。”
　　“你怎么知道老……”念汐是想问舒翊萧怎么知道老板出来了，因为这戏院的门是用门帘遮住的，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然而下一秒，果然有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面容还算年轻，头上戴着流云冠，穿着暗纹的锦衣，一副富贵的模样，一见到他们，就笑呵呵地迎上来。
　　“舒公子果然好耳力，关某实在佩服。”
　　不仅是面前的这个关老板佩服，念汐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顺风耳”？
　　“关老板过奖了，”舒翊萧依旧是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只不过是听脚步声罢了，这些年来的次数也不算少，自然是熟悉了关老板的步履声了。”
　　“舒公子里面请。”
　　关老板虽然比舒翊萧年长许多，但却对舒翊萧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样子，念汐不禁又对舒翊萧产生了怀疑，他到底是什么人，何以让堂堂“醉红颜”的老板都对他礼让三分。
　　一边寻思着，一边跟着舒翊萧进了“醉红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