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红》軒胤

20、第八章 又見松柏(4) 紫髯道长看

　　紫髯道长看在眼里，怀疑之情更不亚於凌华初，他见江枫屡施奇招克制凌华初，但是招数虽奇却空有形体，好似一初学武术之人般，只练武不练功。看到二人比拼内力时，更觉江枫根本是泥菩萨过江，紫髯道长疑窦渐生＂难道眼前之人并非北神偷，我是否该命华初收手″

　　看见江枫痛苦样子，弄影瞧得十分心急，她知二人正在比试内力。可她更知道江枫内力低微，他现在苦撑，分明是在送死。她急道＂二宫主，咱们还不出手吗在这样下去，江公子会被凌华初震伤五脏六腑。″怜星依然不动声色，似乎那人的死活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弄影未想怜星会这般无情，竟对移花宫以外的人，半点也不关心，不等怜星出言，她已心急地跑到场内，她喊道＂江公子，奴婢来帮你。″

　　弄影二人一举一动皆落在凌华次眼里，他一见弄影急奔入场，连忙纵身跃到弄影面前，阻止她道＂我大哥在跟江公子比武，岂可第三人插手。″弄影见到凌华次阻饶，焦急要救人的她，口出恶言道＂滚开，我要救江公子。″凌华次仍然无动於衷，弄影瞪了他一眼，对他说道＂你不滚开，休怪我不客气。″

　　凌华次大笑道＂就凭你″可惜他没有笑多久，就被凌利掌风袭来，凌华次连忙抬手抵挡。两双肉掌啪的一声，震得凌华次倒退三步。凌华次未曾想过，眼前这清瘦柔弱的姑娘，竟能震得他手臂酸麻，惊愕之下怒意更盛，怒不可遏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客气。″

　　凌华次施展起太极拳法向弄影攻来，弄影瞧见凌华次忽快忽慢的拳法，不停交错在眼前，分不清虚实的情况下，弄影乾脆自打自招，只见她双手如洛英般飘摇不定，又如飞蝶般来回穿梭，这招『飞花舞蝶』瞧得凌华次竟渐撩乱。凌华次不敢轻敌，连忙变招，施展起『五龙暗渡』。弄影见凌华次变招，那招法缓慢沉稳，似龙般优游於云上，弄影不敢大意，打的掌法变本加快。可是，不论弄影掌法如何快速，似乎都近不了凌华次的身边，每当她掌法袭来，凌华次总能安稳地缠上她的手，反将那股内力推回。可凌华次却没有伤她之意，这打得弄影更觉心焦，她不禁急道＂你既没有伤我之意，为何不放我去救人″凌华次不答话，一心只想打退弄影。忽然，凌华次招数一变，双拳犹如烟花般，点点洒落在弄影面前，这是太极拳法中的『黄蜂入洞』，弄影连忙转攻为守，被打得毫无还手余地。

　　忽然，场中央铿啷啷声响，江枫手中的剑应声碎裂，未等凌华初长剑刺来，江枫口喷鲜血，染红地上黄草。江枫抚著胸口，艰难地说道＂在下输了！″话一出口，却也站立不住，他只感双腿发软，身子不由自主地飘摇，他的脚步几番踉跄，终於不支倒地。

　　看著江枫的样子，弄影十分难过，对凌华次愤恨道＂你还不收手？″。凌华次缓缓收回攻势，弄影急奔向江枫。不过，她尚未到来，竟有一人已将倒地不起的江枫扶起。扶起他的人既不是离他最近的凌华初，也不是在一旁犹豫要停手的紫髯，而是那如冰雪般的人。众人已经呆住了，弄影呆住是因她的宫主总算良心发现；其余三人呆住，却是这人怎麼近身到江枫旁无人知晓。这轻功之高，连紫髯道长也佩服不已。

　　剩不到几分意识的江枫，本想自己快死了，不知怎麼竟有一股暖流泌泌注入他的身体，直暖得丹田舒畅，他郁结的筋脉渐渐舒朗。闻著那人身上的梅花清香，他沉重的眼皮不觉抬起，虚弱地对身后之人说道＂星儿，枫哥哥又给你惹麻烦了。″怜星沉默半晌，不久冷冷道＂姐姐要你陪我出宫，是为了让你出头？给移花宫惹麻烦的吗″江枫苦笑了一下，对她急道＂当然不是，只是……″江枫受了重伤，情急之下只感胸口郁结，疼得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好，怜星见此，不禁打断道＂别说话了。这次只是想给你教训，别以为我总会出手。″江枫顿感无奈，不禁心道＂若我是移花宫的人，你还会不救我吗″但是，他始终没有问出口。

　　已来到怜星身边的弄影，见江枫苍白的脸色渐红润，不觉放下担忧，她快步来到二人面前，向输完真气的怜星问道＂二公子，江公子可安好″怜星收回内力，抬眼看了弄影，对她说道＂他死不了，只是身子仍弱，带他到旁边去，好好照顾他。″那话语仍是无一丝情绪，弄影应了声，扶起江枫，将他带到树荫下

　　怜星拍掉身上的灰尘，指著收起长剑回到紫髯道长身边的凌华初，冷声道＂凌华初，我再跟你打过。″一双平静无欲的碧眼直看著凌华初，她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使凌华初竟感恐惧，心道＂世人皆说人的眼睛最藏不住情绪，怎麼这双眼睛看不透所思所想更奇怪的是，这眼睛颜色竟如湖水般。″凌华初虽看不清怜星的心性，却不免被那双眼睛迷惑。

　　怜星方才所使得轻功，紫髯瞧在眼里，料想他的爱徒不是对手，未免弟子受伤，不禁说道＂贫道已与江公子有约，不论胜败为何，方才恩怨一笔勾销。还请阁下遵守。″

　　紫髯的话语，怜星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仍然自顾说道＂他的事虽了。但是，他刚才使得『逍遥剑法』弍是差劲。若我不用此剑法与凌道长比过，恐怕凌道长还以为我教好欺负！″此话一出，气得凌华初兄弟面红耳赤，二人不禁齐声道＂臭书生，好狂的口气！″二人纷纷上前欲与怜星比画，紫髯道长连忙制止，原本尚算慈祥的面容，不禁沉著一张脸，只听那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素闻北神偷狂傲，想不到连南千面也如此目中无人。看来，这场祸劫，武当派是逃不过了！″

　　紫髯道长的话，听得怜星一头雾水，她本不是个多疑之人，只是忽被误认顿感迷惘，怜星免不了正色问道＂你在说甚麼甚麼北神偷南千面″凌华次暗想此人也太会演戏，竟还装做不知道，不免骂道＂臭书生，少在那惺惺作态，看招。″

　　此番变故太快，紫髯与凌华初还来不及阻止，便见凌华次急行至怜星面前，未等怜星反应，他已施展起太极拳法对付怜星。在树下看得一清二楚得弄影，骂道＂这人也太过无耻，怎可偷袭二宫主。″她不禁想到场央，与怜星并肩作战。只是，她脚步还未踏出，已被一旁虚弱不已的江枫制止道＂弄影姑娘您甭担心，凌华次不是星儿的对手。″

　　江枫话才停止，竟听见场内传来哀嚎声，江弄二人不禁齐向怜星看去，只见怜星仍立於原位完好无伤，好似那撕心裂肺的声音是他们的错觉。直至他们看到凌华次疼痛的表情加上护著左臂的右手，他们才知晓，怜星竟在一招之间使凌华次受到重伤。弄影睁大双眼，无法相信所见，江枫张著嘴巴喃喃道＂原来，移花接玉这般厉害！″

　　紫髯与凌华初根本不知发生何事，他们只见到凌华次以一招『蛟龙溟蒙』直攻怜星而来，他们只见怜星轻挥藕臂，在自身周围画圆圈，那毫不起眼的招式，却在凌华次打向怜星时，竟使那拳回转打向自己的左臂，那刻只听见喀喇一声，凌华次痛苦哀嚎。

　　紫髯与凌华初赶紧飞奔到凌华次身旁，凌华初心疼地检查弟弟得左臂，他轻碰一下，就听见凌华次冷嘶一声，一条臂膀竟已骨折。瞧见此，凌华初命他咬紧牙根，而后，凌华初替他推拿一阵，转瞬间，喀喀两声将他的断骨移回，凌华次疼得直冒冷汗。

　　紫髯道长见他尚算无恙，问道＂华次，刚才是怎麼回事，怎麼你打在南千面身上的拳，会反打在自己身上″凌华次看了紫髯一眼，难过道＂弟子也不知道，只晓得在弟子快要碰到那人时，忽有一股很强的气旋，硬把弟子的招式推回来。″

　　紫髯若有所思的听著，只觉怜星所使的招式太不可思议，不免看了怜星，对她问道＂南千面，你到底使了甚麼妖法″这妖法的词，大大碰了怜星的禁忌，一向云淡风轻的她，不禁冷了语气说道＂我不是甚麼南千面。这也不是甚麼妖法。这是移花宫的绝学『移花接玉』″

　　她的话，使紫髯面色更加难看，心中疑惑忽然开朗，不觉自述道＂移花宫……移花接玉……莫非你是……″凌华初狐疑地问道＂师父，他不是南千面吗他口中的移花宫是甚麼″紫髯不可置信地看著怜星，连凌华初的问题都没听入，他已陷入沉思＂移花宫，是那七十多年前威震武林的『移花宫』吗″紫髯不禁摇了摇头＂可是，在三十多年来已少在江湖走动。怎麼今日会到武当来″

　　紫髯道长呆愣说不出话，还未等他接口，那石阶上飘出如暮鼓晨钟般的声音说道＂移花宫主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还望阁下见谅。″怜星不觉转头向石阶上望去，只见刚才小道旁竟多出一老叟，怜星却发现那老者似乎也在看著她，不等她多问，她背后三人已快步向前来到阶梯前，只见紫髯立於石阶前，他的两名弟子皆跪地，三人恭谨地对那老者说道＂见过师父/太师父。″那老者来到三人面前，看了三人一眼，绺了胡须，面目慈祥地对紫髯三人说道＂快起来吧！″三人应了声，不敢再多话。而此时，那老者的视线竟转到怜星身上，二人四目相对瞬间，老者不禁面露微笑，对著怜星和蔼道＂怜星宫主，好久不见！″一旁的紫髯听师父称呼怜星的名字，心里纳闷＂移花宫虽鲜少在江湖走动，可我曾听师父提起过，宫主是一女子，好像是叫做邀月。怎麼师父称那书生为宫主，还叫他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