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红》軒胤

19、第八章 又见松柏(3) 被称做师父

　　被称做师父的道长，哈哈一笑，走近小道士身旁，绺了绺胡须，说道＂无妄，快回去禀告太师父，说师父已回武当。″无妄本想接了命令便回紫霄殿通报，可江枫一席狂言，岂可简单了事，无妄不禁急道＂可是师父，刚才那人这般诋毁本派，岂可轻饶″无妄不说道好，他一说，那人脸现怒色，吓得无妄牙齿轻颤，他不敢再言语，慌忙地作揖拜别，三步并两步回紫霄殿。

　　那人的怒容，自是逃不了江枫眼里，他也知晓自己所言甚重，此人能这般忍让已属难得。但事态发展至此，江枫也只好道＂敢问阁下，可是紫髯道长″那人应了一声，江枫又道＂刚才敝人逞一时口舌之快，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完，拱手作揖赔不是。紫髯道长连忙托起江枫行礼之手，一股劲力向江枫提起，江枫一双手怎麼也做不了行礼姿势。江枫面有难色，不解地对紫髯说道＂道长这是……″

　　弄影一见紫髯道长动作，知其不愿受江枫赔罪。她想来二宫主只为见武当掌门，不料江枫为逞一时之快，竟惹恼门派中人，若不赶紧收拾残局，莫说见到掌门人，现在能否待在武当都成问题。弄影想明白前后关系，不免说道＂紫髯道长，江公子失言在先，还请您多多见谅！若阁下仍觉江公子一人赔罪不够，那弄影也向您赔不是。″

　　话一说完，弄影连忙赔罪。江枫见此，哪有不阻止的道理，他甫一开口，却见在一旁默然不语的怜星抬手阻止弄影。弄影不解问道＂二公子，你……″怜星未接口答话，反而是冷冷地看了紫髯道长一眼。寒光冷冽瞬间，连见惯大场面的紫髯，也顿感错愕！连江枫、弄影也不懂一副对任何事都不上心的她，怎麼会出手阻止。他们却没想过，怜星敬爱邀月，向来高傲的邀月，怎会允许移花宫人轻易向他人低头，就因怜星了解，所以她才阻止弄影承担。

　　只听怜星不满道＂他做错事，为何要弄影来赔罪″这声音嘹亮可人，却听得江枫不是滋味，他不禁说道＂二公子说得好！一人做事一人当，在下岂可连累弄影姑娘。″这话分明是说给怜星听，怜星却不领他的情，反而对紫髯说道＂你有事找他去，别拿弄影撒气。″

　　紫髯不禁心头来气，忍不住想到＂你当我是甚麼人！会跟你们一般见识！″他还未出口，他身后弟子郎声笑道＂江公子算你还是个男人。不过，那位公子似乎不领你的情？″江枫一听，直觉气火上涌，但因自己已惹祸在身，不想再多造口业，一副恍若未闻样。

　　听那黝黑弟子一言，虽稍微缓解紫髯道长的闷气，但这是武当内，紫髯可不想被外人说武当派仗势欺人，因此，他假装不满道＂凌华次，来者是客，你岂可不分轻重，出言伤人。″凌华次未料被师父责怪，心里觉憋屈，口不择言回道＂师父，弟子只是说出事实，何来不分轻重″紫髯知凌华次向来心高气傲，连自己在维护他都听不出来，未免脸上无光，正想责备几句，另一旁的大弟子已经代劳道＂凌华次，师父平常是怎麼教你的，你怎可顶撞师父。″凌华次没想过，一向疼爱自己的哥哥，会跟著紫髯道长责备他，立即醒悟师父是做给外人看，他连忙道歉。

　　凌华初见自己的弟弟认错，心感欣慰，可惜，这也抚平不了江枫口出恶言之事，他来到紫髯道长面前，单膝跪地请求道＂师父虽不计较江公子过错，可弟子手中的长剑，却饶不过毁武当清誉之人。″

　　江枫一听，知凌华初不会放过自己，加之紫髯道长不受他的道歉，一场恶斗是难免，明知自己武功不如别人，还是挺直身版，恭谨地对紫髯说道＂紫髯道长，这位道长说的对，是在下出言不逊在先，若需动武才能消道长的气，在下愿意奉陪。″弄影尚记得江枫气喘吁吁的样子，知其武功低微，要跟这位大弟子比武，分明是以卵击石，为以防他比试，胡诌道＂江公子，你前几日染风寒，现才刚愈，怎可比武″江枫疑惑地看著弄影，凌华初半信半疑，又听弄影道＂二来上武当，你又没随身携带兵器，怎麼比试″回头望了一下怜星，对怜星说道＂二公子，你说得对不对″弄影知道，若怜星愿意附和自己，紫髯等人见过怜星不怎麼维护江枫来看，由她来保证，那三人定会信了七八分。可惜，等不到怜星答覆，却等来江枫说道＂弄影姑娘，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他看了凌华初，向他问道＂凌道长，在下虽没携兵器，但可否借胞弟长剑一用″

　　紫髯见江枫如此坦荡，倒有几分讶异，不禁想到＂听闻北神偷长相俊朗，却是一小人，怎麼见这位公子倒是个君子。可我分明接到消息，这几日琅琊魔教中的北神偷、南千面会来武当。莫非我认错人不成″但看看怜星打扮又看看江枫，他思来想去＂南千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跟那木面书生有七八分相似。加上消息写道，北神偷言语轻狂至极，跟这位江公子的言行举止也有几分吻合。而且这两人向来不合，又跟刚才所见一致。也罢！不论他二人是不是，只要一看武学招式，当即分晓。″

　　江枫愿受比武之邀，正合紫髯心意，只听他不露声色道＂江公子虽言语轻狂，但也是个君子。贫道本想就此罢休，只是敝派百年基业，不能任人诋毁。也罢！既然江公子愿受劣徒比武邀约，无论结果为何，也当是赔罪了。″江枫抱拳道谢，凌华初、凌华次不禁喜上眉梢，而弄影只觉提心吊胆，只有怜星仍冷眼旁观。紫髯知江枫未携兵器，便向凌华次说道＂华次，将手中长剑先借江公子一用。″凌华次应声是，便抛出长剑让江枫接住，江枫未多想伸手握住剑柄，却感虎口微疼，原来，凌华次在抛出长剑时，竟暗运内劲。

　　江枫收回发颤的右手，向凌华次道了声谢，便对凌华初说道＂小人不才，还望凌道长多多指教。″凌华初应了声，抱拳行礼，他缓缓拔起长剑，只见剑光森冷映得江枫眯起双眼。凌华初神情狠戾地盯著江枫，彷佛一只猎豹，看得弄影不免害怕，对江枫喊道＂江公子，当心了！″江枫抱拳还礼。一时间，除二人外，余众已退至树下，等看这场厮杀。

　　凌华初念在江枫是客，示意先行出招，江枫自知非他敌手，既对方相让，他岂有不受之理。他做了一揖，举剑立於胸前，似一童子拜寿之姿，凌华初握紧长剑成守势。不到顷刻间，江枫一声爆喝，双足点地，身子如箭矢般疾行，手握长剑直向凌华初逼来。弄影瞧见江枫招式，不禁讶然，向怜星问道＂二宫主，这不是逍遥剑法中的『鲲鱼化鹏』吗″怜星点头，不觉眉头略蹙，弄影疑惑道＂江公子怎会移花宫的武学″怜星不再接话，凝神观看二人。

　　凌华初见江枫出招，甚觉奇怪，想来他也行走江湖有段时日，却未曾见过这等奇招，不免提心防备。可惜，江枫剑招虽奇，可是破绽百出，凌华初不过一招海底捞月，已躲过江枫刺来一剑。江枫虽知凌华初能躲过剑法，却不料他身法奇快，不到须臾，凌华初已窜至他的身后，等江枫发现，只见他左足轻点，旋身舞出点点剑花，使上『踏雪寻梅』向江枫攻来。江枫虽在玄武地窖看过书上记载武当剑法，但书是死的人是活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拆解，他只得乖乖使上逍遥剑法第二式-吸风饮露。幸好江枫未多想剑法，就按著一招一式来使，这吸风饮露恰巧挡住撩乱的剑影。

　　凌华初顿感诧异，心中啐道＂原来，他刚才是故意示弱，要我放心。哼！这北神偷当真狡猾。″他哪知道，江枫虽能抵挡此招，可他使在剑法上的内劲，早已震得江枫差点握不住手中剑。只听场中剑身丁丁作响，直听得在场四人屏气凝神。

　　凌华初见踏雪寻梅被破解，咬牙道＂江公子真有两下子，可否再试试小弟这招！″话未说完，凌华初提剑直刺使上『白猿献果』，江枫本想衡剑挡隔，谁知，那剑身犹如灵蛇爬向江枫，江枫诧异道＂糟了，这招竟是『金蛇盘柳』″，连忙依序使上第三招-乘天御气，用上明玉内力灌入剑身中，刹那间，那柄剑竟发出寒茫，这股森森冷气，逼得凌华初不敢大意，他暗运五成内力到剑身。力灌剑体，这狠辣一招，激得空气奏鸣，不到半晌，他的剑身如蛇般缠住江枫的剑，江枫使尽力气想抽出剑，却被对方咬得死死，他只能硬生生催动寥若无几的内力硬拼。

　　由於江枫不懂武学之道，只会蛮横硬碰，但这股气势，倒也震慑住凌华初。凌华初本只想打落他的剑，却未想到那剑身不停透著汩汩内力，一股寒气直击凌华初而来。凌华初暗骂道＂臭小子，想不到剑法怪异，连内力都这般奇怪。″可惜，不容凌华初多想，他体内的武当九阳功以自行逼压江枫所使的明玉功，江枫只觉有股强大内力席卷而来，震得经脉难受，只感身体好似要迸裂般，他明了自己不到一层的明玉功，根本抵挡不了。凌华初明显感受到江枫已然撑不住，那股散播在剑身的内力，竟已所剩无几。他不禁奇怪道＂传闻北神偷是琅琊魔教数一数二的高手，怎麼这麼不禁打″思及片刻，不知该不该收回内力。正待他纳闷间，江枫忽觉胸口鲜血直冲咽喉，几欲从嘴里呕出，他强忍著痛苦，等著凌华初收回内力。凌华初见江枫样子，已知他在苦撑，若自己在不收手，江枫恐怕被震断经脉，他不禁紧促双眉，不知是否收手，只得看向紫髯道长，等他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