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红》軒胤

11、第六章 賭鬼三光(5) 延續上述

　　这若大街道只剩江怜二人立在石道上，暖日从东北方照来，将一场纷争去了几分寒意，但石道上几点殷红却也带来触目惊心，江枫紧抿双唇目光未有一刻从镶入石柱的石子移开，他沉思半晌不发一语，一旁怜星却事不关己自顾吃着冰糖葫芦，顷刻间，一串冰糖葫芦已入怜星嘴里，她微舔了嘴边糖渍，看了一眼无所残留的竹签，拉了江枫雪白衣角，在他耳边轻声道〝枫哥哥，咱们快去『翠华馆』可好?〞那声音细如蚊蚋，除了江枫外无第二人能听见

　　江枫愣了一会儿，才将视线从石柱移开，他上下左右打量着怜星，江枫眼中藏满疑惑，他不禁暗道〝方才发出五枚石子击落木棍之人是何方高手，但那破空声却从左耳边传来，证明那人应在我附近，但我旁边除了星儿外，并无其它人选，莫非……〞

　　〝星儿，刚才弹石断棍的人是你吗?〞江枫充满狐疑的语气对怜星问道，却见怜星一副事不关己样，把弄手中竹签，沉吟半晌才略倾玉颈默认，江枫愕然，不觉咽了口气，他虽知怜星身手不凡，却不知她竟能轻撵石子破棍如削腐竹，怜星抬起头淡着目光扫了江枫一眼，漠然道〝枫哥哥，难道姊姊未提醒你少管闲事?〞，怜星语中透出对江枫出手搭救不以为意，江枫如遭电击般，他未料邀月的命令对怜星而言竟比一条人命重要，他身子略颤，尴尬地瞥了嘴暗道〝她的眼里难道除了邀月宫主外，任何人的生死都与她无关?〞

　　他暗自盘算间却听怜星又道〝那些人也真奇怪，我不过运了一成功力弹石，他们为何吓成这样?〞此话不说到好，一说出口，令江枫倒抽口凉气，一双星目再度瞧了怜星好几回，好似在瞧一稀奇玩物般，不久他讶然道〝星儿，你只运了一成功力?〞，江枫有此一问并非毫无道理，试问江湖高手虽大有人在，但要弹石破棍又只用了一成功力，连各大派高手也不尽能做到，何况是一十七八岁的娇美少女！

　　江枫半信半疑的眼神令怜星十分不快，一见江枫如此怀疑自己，怜星一双美目暗含凝霜，默然回道〝当然！你何必这般看我?难道……你怀疑我不成?〞江枫岂知怜星自小便与邀月一同习武，切磋武艺之人也只有邀月，在怜星意识里便认为那些江湖侠士的武艺当如邀月般，以此她便不觉运一成功力弹石破棍有何骇人之处

　　江枫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解释道〝星儿你误会了！我只是太惊讶〞，怜星嘤咛一声，她向来无欲无求自不会将此事往心里搁，于是扭头不再追究江枫讶异知情，江枫松了口气，笑道〝星儿咱们快到『翠华馆』去〞怜星轻点了头

　　江枫轻握怜星那细嫩小手向西南大槐树方向走去，有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搞丢怜星，多亏怜星不懂男女之防，任由江枫拉着她往前走，这二人带着面具走在大街上，路旁行人难免多瞧几眼，但多瞧也看不清那二人是谁，便也不多关注，只道多半是江湖人士故作神秘，或是这二人得罪权贵不得不改头换面

　　怜星随着江枫走在车水马龙的大道，心情十分愉悦，未因丁旺的事扫了她的兴致，她四处走马看花，但因一手被江枫钳握，自不像方才东走西逛，但左瞧右看却非难事，只见两旁丹墙砖瓦绵延不绝，虽不似移花宫飘渺雄伟，但自有一番人气而非仙气，高耸匾额写到各店家字号，从绸缎庄、药铺、当铺、珠宝铺……应有尽有，更别提那城西一隅门庭若市的光景

　　江枫举肘向那络绎不绝的城西指去，说道〝那便是翠华馆〞，怜星依循江枫所指望去，但瞧一古色古香的木造高楼耸立，那高楼旌旗挂布大大写一酒字，又见一方大匾额高挂在屋檐之上，那龙飞凤舞刻下『翠华馆』三字，怜星打量一会儿，淡然道〝枫哥哥，咱们快走〞，江枫轻点点头，应了声，携着怜星往翠华馆走去

　　江枫走在往店门方向，心里说不出愉悦，他已迫不急待，怜星尝到『鲤鱼跃龙门』的瞬间能展延一笑，须臾江怜二人已来到大门阶前，二人一走进店里便有一小二手脚麻利前来招呼，但见他约莫二十六七岁，黝黑的脸颊面带笑容，那瘦削的身材恭谨道〝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用膳?〞语毕便上下打量江怜二人，他见二人均戴面具遮掩大半张脸，自个儿兀自警惕，但又见二人衣饰洁净虽不十分华贵却也不似穷酸之人，店小二警惕心不觉减了几分，只是当他望向一处时竟呆立在那，错愕的神情布满脸上

　　江枫接口道〝在下二人只作用膳〞，他话一说完，等了半晌却仍见小二呆在那，未有进一步招呼，他不禁蹙紧剑眉看了小二一眼，那小二恍如未觉仍呆在那儿，他疑心顿起，不知是何事吓的店小二连招呼都忘记，他不禁依着小二目光方向看去，却见石阶上并无任何怪异处，他又寻着方向往上瞧，但见他的手轻握怜星如春雪般的手，他又看回那小二，却见他正紧盯那双轻握的手呆若木鸡，江枫不觉着脑，讪讪道〝这店小二弍般无礼，我牵着星儿的手，有何不对?〞他看了怜星，见她一身儒袍装束未见半分不妥，这店小二何须如此多疑?突然他似乎明白了甚么〝不好，星儿这身打扮，任谁也认为她是男子，我牵着她的手，在外人看来定十分诡谲〞，于是迅速松开握着柔夷的手，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在下只作用膳，烦请小二哥带个路！〞

　　那店小二经江枫一咳才惊觉自己轻疏，忙陪笑道〝客官对不住，让二位在外久候，小的这就为两位清个位置！〞说罢便领着江怜二人往店内走去，岂料他才一转身那堆满笑容的脸消逝，他皱了眉头回望江怜二人，暗骂道〝乖乖隆个咚，光天化日下竟见两个大男人手拉手搞断袖，怪不得这两人要戴着面具，原来是见不得人啊！〞

　　二人甫一进入，便见店里十多张木桌木椅黑压压地人满为患，有乡绅士族、有庄稼人、有商人，一群人嬉笑怒骂声不绝于耳，那觥筹交错光景、那一席席杯盘狼藉，令怜星为之咋舌，她自小生长在移花宫，何曾见过这等景象，当场愣在原地驻足不前，她顺手拉了江枫衣角，面露难色向他看去，江枫一见那楚楚可怜的神情，暗叫不妙，但脸上仍一脉轻松，回握拉着他衣角的小手，示意她别担心，怜星似吃了定心丸般冷静下来，随着店小二往东边走去

　　店小二领着二人在东南角一未有客人的四方桌前，用肩上披的布抹了抹桌子，此刻才向二人道〝两位客倌请座〞，江枫二话不说立马坐下，可怜星却瞪了桌椅半晌才勉为其难坐下，怜星迟疑神情尽落店小二眼里，店小二不禁嘀咕道〝这公子何须露出不快眼神跟桌椅干瞪眼?难道嫌咱店脏不成?〞，想来『翠华馆』可谓夷陵第一酒肆，何时被这般嫌弃过，他当下隐忍不满，脸上仍堆满笑容向怜星道〝公子，外面烈日当头，小的这就为您倒茶解渴！〞，他沏了一壶茶为二人斟上，见二人喝了茶水，才又笑着脸像江枫问道〝客官要点甚么?〞

　　江枫放下陶杯，想也不想便向店小二说道〝来盘『鲤鱼跃龙门』、『鱼香茄子』、『彩八仙』、『好逑汤』，再来两盘白馒头〞，店小二一听这些菜名，暗自惊异，于是他赞道〝客倌对小店名满夷陵的菜色了如指掌，想必是位常客吧?恕小弟眼拙未认出您！〞，江枫未料小二有此一问，应了声解释道〝小二哥多虑了，在下是第一次到夷陵，这些菜色是在下一位朋友介绍，他说来夷陵若不到『翠华馆』享用这几道料理，枉来夷陵一趟！〞，江枫戴着面具便是不希望有人认出他身分，否则依他长年与父亲来夷陵谈生意的次数，掌柜岂会不识江枫，哪还轮到派一店小二伺候

　　店小二一听江枫夸赞翠华馆，可谓飘飘然，一张黑脸笑得比日华还灿烂，他拍了胸脯，骄傲道〝客倌的朋友真识货！来夷陵不来『翠华馆』确是枉走一遭。〞他笑了笑又转向怜星，笑问道〝那这位客倌还需要点甚么吗?〞，却见怜星抬眼瞥了店小二外不见她说一句话，只是那一瞬店小二便愣住，不禁暗自讶异〝见鬼啦！那木面具公子的眼睛怎回事，我二狗子活了二十七年，还第一次见到有人眼睛是丹青色，当真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别多，但是那双眼睛……〞他又再次回味那双眼，迷惑道〝却有种说不出的美。〞江枫见店小二顿辄无声，还道他被怜星吓着，便打发道〝小二哥，这样就够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了！〞店小二回了神，忙着陪笑道〝是是，客倌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他甫一完话又为二人添茶，这才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這是敝人的第一部小說，望讀者能多發言，給我意見讓我能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