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红》軒胤

12、第六章 賭鬼三光(7)

　　约莫半柱香时间，店小二便将菜色端上，只见一盘盘香气四溢、雕琢如画的料理摆满四方桌，那『鲤鱼跃龙门』一道清蒸鲤鱼摆成游龙状，它摆在怜星眼前，怜星从未食用过荤食，一见这游鱼竟成盘中飧便一阵恶心感莫名升起，致使她手中箸子搁置不动，江枫见此自是猜到，他夹起鱼肉往怜星碗里送，对怜星柔声道〝星儿，你尝尝看，这可是连你姐姐也赞不绝口的料理。〞怜星一听便收回箸子，她瞪着碗中肉半天才大着胆子夹起，她战战兢兢将鱼肉往嘴里送，只道鱼肉在嘴里竟一碰舌头便化开，经咀嚼变成津液在味蕾染起甘甜，怜星为这无法形容的滋味在眸中亮起流光，她止不住想在品尝那异样滋味，于是举箸夹鱼肉送入樱嘴。

　　江枫一见抚然，对怜星道〝这不比宫里的味道差吧！〞怜星轻点头，便继续品尝其它菜色，似乎那满桌佳肴比江枫的话有趣，江枫见怜星未有搭理，一颗心竟不自觉悬在那，于是他又再道〝星儿，你也说说想法，别只是点个头。〞却见怜星咽下茄子，抬眼漠然地看着江枫，江枫顿感错愕，茫然与她相望，怜星叹了口气，只得拿取新筷子蘸茶水在桌面写道“若我开口，要这妆扮何用”，江枫顿时醒悟不再言语

　　〝你这龟儿子，老子都跟你说，昨晚运气不好被洗了个白，赊个帐啥子不妥了〞一句龟儿子从掌柜前传开，震得吵杂声碎裂满地，一双双眼睛齐向柜前望去，只见一光头虬髯大汉拍桌喊道，吓得掌柜连连发抖，好容易，那留着鼠须的掌柜才嗫嗫嚅嚅说着〝客……客……客……倌，没……没……钱嘛！本店招待就是了，何何……必动……怒〞，那虬髯大汉耐着性子听掌柜断断续续说完，瞪着铜铃眼怒道〝老子有这么不要脸吃霸王餐吗〞，大汉顿了一会儿，目光向门前扫来，指着门边店小二向掌柜续道〝老子只想跟那龟儿子赌几把，赢了钱就付账，偏偏那龟儿子不识相，硬要老子拿出银两交差！狗娘养的真不是东西！〞

　　听着那宏亮沉稳的声音，吓得店小二双腿发软，掌柜不禁冷汗直冒，他扭头向四处投来求救神情，望有人仗义相救，偏偏这世态炎凉，那些乡绅士卒看这大汉魁武身材哪敢去淌这混水，纷纷又低下头扒着碗里菜肴，对掌柜的神情视而不见，他不禁抖得越发厉害

　　掌柜飘来忽去的神情尽落大汉眼里，那大汉不满道〝龟儿子你看啥子那小二不跟老子赌，你再帮老子找赌伴吗那不你跟老子赌算了！〞此话不说道好，一说出口掌柜哪还挺的住，暗骂道〝这疯子，我请他不要，偏偏要用赌的，也不知这人要赌些什吗要是赌手赌脚，赢了，他不砸了我的店才怪；要是输了，我岂不是要断手断脚〞但这话掌柜也只敢往肚里吞，哪敢在虬髯大汉面前抗议，这下子换掌柜胆颤心惊

　　就在此时一清朗声音竟从东南一隅传来，那人说道〝他不跟你赌，我跟你赌！〞那语气不亢不卑，听得掌柜松口气，却惹得虬髯大汉转头怒目瞪视，只见那人着雪白儒袍带一青铜面具向虬髯大汉走来，他走到大汉身后向他一揖，有礼道〝在下佟木风，愿陪阁下一赌。〞众人不禁为这不怕死的公子投来目光，那门边的店小二眼尖暗道〝那不是刚刚搞断袖的公子吗〞那人正是江枫，他为掩人耳目带着面具化名，铜与佟同音，木风自是枫字而来。

　　虬髯大汉见江枫带着面具心道有鬼，虽暗自高兴有赌伴却不敢掉以轻心，暗自盘算试试江枫底细，于是他露出不悦神情道〝你说赌难道老子就跟你赌吗〞一双铜铃眼瞪得江枫冷汗直冒，他只觉奇怪，这样一视赌如命之人竟会拒绝自己邀赌，他正自纳闷间，却见那人二话不说竟挥出右掌向他胸口拍去，江枫只感胸前掌风凌厉，下意识间双手连忙在胸前挡格，那一瞬他的双手如蝴蝶翻飞般挥舞，只见他双手如千手般推挪引带，竟在那右掌前形成一无形气旋，那右掌经气旋一引反噬虬髯大汉，那大汉瞪大铜铃眼，赶忙鲤鱼打挺转身拍向柜前，那柜前应声破裂，露出掌柜发抖身子，一见此，江枫与虬髯大汉愣在当下

　　虬髯大汉暗自心惊，念道〝刚才那是啥回事老子拍去的掌力，竟被那龟儿子挥了几下便转向，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惊异之人何止大汉，在场客人不禁爆出喝采，掌柜一双尖眼露出丝丝笑意，但最为讶异之人莫过于怜星，她见江枫如何化解掌力，一双冰瞳不觉间染上尘埃，她口中喃喃道〝移花接玉这是移花接玉为何枫哥哥会移花宫绝学〞她不停重复同样问题，但没人能回答

　　而江枫怎敢相信他刚刚做了甚么，他傻愣愣地盯着大汉，那虬髯大汉被这一羞辱不敢再大意，气愤道〝你这龟儿子使甚么妖法，竟让老子差点打到自己〞，江枫暗叫不妙，不觉间使出的移花接玉竟惹恼大汉，他连忙赔罪，谁知他刚要鞠躬作揖，虬髯大汉如醋钵般大拳头已向他面门袭来，江枫连忙缩手掩护，他又像方才那样翩飞双掌，他招式未用牢却已见大汉收回拳招，江枫吁了口气还道是虬髯大汉放过他，岂料大汉嘿然一笑道〝你以为老子轩辕三光是白痴吗还会中同样的招数！〞，江枫一愣，他尚不及防备那大汉竟旋身连弹右腿，一招降魔踢斗式向江枫小腹踢去，江枫闷哼一声已然中招，他只觉疼痛感传遍周身经络，忍不住揉着被踢中的小腹，突然他觉喉头一甜不禁呕出鲜血，他看着地上鲜血才知己受伤，那掌柜不禁大抽一口气，一群群客人见似乎闹出人命纷纷往外逃，一间偌大饭馆，竟只剩三五人在场，轩辕三光眼见江枫呕血顿感纳闷，心中不禁起疑〝这龟儿子搞啥子，刚才用奇招胜老子，现却连虚实招也分不清〞

　　江枫勉力扶着桌椅站起，揉着小腹不满道〝小弟只想与大哥一赌，并无企图，轩辕大哥何必动怒，将小弟打的呕出血〞他一双桃花眼诚恳地看着轩辕三光，轩辕三光不禁羞红脸，虽知是自个儿不对，却仍生气道〝老子哪知你是真是假，要不你再接老子一招〞，未料轩辕三光竟还想再打，江枫暗暗叫苦，才想出言反讥，却见轩辕三光双手由拳招转为掌法拍向江枫，江枫瞪大双眼心想抬手阻止，但受伤在前已无力再挡，只能睁眼见掌法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