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红》軒胤

10、第六章 赌鬼三光(4) 热闹非凡的

　　热闹非凡的市集对怜星而言是种诱惑，尤其带上面具后少了外人飘来贪婪目光，此刻的她活脱脱像只脱疆野马，对甚么都感到新鲜好奇，一下溜到烧饼油条摊前，一下又溜到字画摊前，到处东瞧西逛，刚才板着的脸不见踪影，完全忘了江枫的存在，江枫只能叹着气道〝刚才还不知谁在那冷着脸，现在却开心的像甚么似的。〞江风兀自嘀咕，一转眼间，怜星已从卖胭脂摊贩转到别处去，江枫才识怜星不知溜去哪里江枫急得四处往人群张望，来来往往的人却找不到她的踪影，他着急地直跺脚，暗骂道〝真是该死，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枫拼命往人群中挤入，来回找寻怜星踪迹，一个个陌生人从眼前穿过，却没有一人是那熟悉双眸，他快急疯了，着急地向每一摊小贩询问〝请问有见过一位带着木面具的公子吗〞，他得到的回答总是〝那位公子，刚刚往前面走去了！这位公子要不要参观看看绝对物美价廉、童叟无欺！〞江枫道了声谢便走，根本没时间与这群人打哈哈，他只想快点找到怜星，否则他真不知她会发生甚么事来，终于，他在一位擎着冰糖葫芦串叫卖的老翁前找到那青杉儒袍的〝公子〞，他放慢脚步走到她身旁，轻拍她肩上，不悦道〝星儿，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岂料怜星竟没回应，好似她身旁是团空气不是个人，江枫顿觉不对，他看向怜星，只见怜星直盯盯看着那冰糖葫芦，目光舍不得移去，那叫卖老翁见怜星盯着冰糖葫芦许久，他问了老半天她是不是喜欢，却不见怜星回答，他想出声赶她走别妨碍他做生意，但见她一身绝代风华，虽见不着她面容却又不忍出口赶她走，一见江枫一脸气急败坏来找怜星，便松了一口气，向江枫说道〝这位公子已站在这许久，想必是想吃冰糖葫芦，公子是否可买串给他〞听老翁询问，江枫不禁觉得好笑，怜星如此大的人了，竟会盯着糖葫芦老半天，想吃却又不开口，自己只得乖乖从钱袋掏出弄影给的碎银两来买，老翁高高兴兴拿了两串糖葫芦给江枫，如获大赦般离去

　　他拿着糖葫芦在怜星眼前晃呀晃，嘻笑道〝想吃跟枫哥哥说不就得了！何必自己垂涎老半天？〞怜星不发一语，默默地拿起一串糖葫芦往嘴里送，小嘴含着甜滋滋的果实，嚼半天咽下，她才冷然道〝是枫哥哥要我不开口说话。〞，嗓音悦耳却令江枫黑了脸，他已无言以对，拉着怜星穿过人群往〝翠华馆〞去

　　怜星专注吃着冰糖葫芦，未发觉眼前出现一道人墙，江枫见怜星没停下脚步，强拉下欲往前行的怜星，她顺着力道后仰，差点弄掉糖葫芦，她不悦眼神向江枫瞪去，却见江枫盯着前方不知在看甚么怜星顺着前方望去见一个个人阻挡去路，她疑惑道〝枫哥哥这是……〞江枫也不知为何在这大路上竟会有一群人挡在前头，对怜星遥了头，说道〝我也不知〞江枫抬头望去，发现那群人围在一大户人家门口，一群人不停窃窃私语，似乎在评论甚么，但听那人墙内不停传来求饶声

　　江枫暗道〝该不是发生纷争〞，他垫起脚尖观望，只见那圈内一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削男子跪在地上，不停向锦衣华贵的胖老翁求饶，又见那老翁周围站了五大壮汉手持粗木棍，一脸凶恶样盯着瘦削男子，江枫又转回看那老翁，忽觉那人竟有几分面熟，他不禁往那巍峨大门瞧去，只见朱红大门上高挂〝钱府〞二字，江枫心里打鼓〝不会这么巧吧〞他不禁紧皱剑眉，略一沉思，便从怀里掏出临行前雪凝交付的布包，他摊开布巾，只见一青铜面具呈现眼前，他迅速带上面具，把布巾收回怀中，怜星目睹江枫奇怪举动，她好奇道〝枫哥哥，为何你也带上面具〞江枫瞧了一眼怜星，在她耳边小声道〝掩人耳目〞便自顾打听前方消息，怜星不疑犹他，也安静地站在江枫身旁

　　江枫将怜星护在身后，拉了拉最靠近他的男子衣角，向那穿着短打庄稼的人客气问道〝这位先生，可否请问所发生何事那人为何要跪在地上〞，那男子转过黝黑的脸，狐疑地打量江枫，他见江枫一身书生打扮，却带着一副青铜面具，好似自己长得多不可见人，他的浓眉不觉紧拧，粗哑着声音说道〝公子想必是外地人！〞江枫点头示意，那人又道〝公子有所不知啊！这户人家姓钱，是咱们夷陵巨富〞江枫喔了一声，示意庄稼汉再说下去〝那位穿带华贵的胖老爷便是这家主人，叫钱聚，他爱钱如命不择手段，对下人百般刻薄，那跪在地上的男子是他的下人。〞那人咽了口水，又道〝那下人说来也可怜，他好不容易结束与钱聚的长工契约，母亲却得重病需人参当药引，但他找遍夷陵却没有药铺在卖人参〞江枫噫了一声，说道〝如此繁华的地方，岂会找不到人参，难道……〞

　　那庄稼男子点头，接着道〝公子猜的没错，是钱聚把全夷陵的人参买走了！他这么做只为让那人来求他〞，江枫只感事有蹊翘，为了一下人有必要大费周章花大把银子买断人参吗就算是要他继续做长工，也比不上买新仆划算，况且那瘦削男子也有四五十岁左右，他又能帮钱聚做几年长工他推想这笔交易怎么算都是亏本，钱聚又为何要这么做

　　他不禁又问道〝钱聚这么做，该不是有甚么目地〞庄稼男子瞪大双眼盯着江枫，略一迟疑便接口道〝公子说的没错，那下人虽没甚么钱，却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儿叫丁香，她可是夷陵第一美人，钱聚便是为他的女儿，才将全镇人参买断。〞听致此，江枫明了来龙去脉，忍不住暗骂道〝这钱聚真是混账，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妄想吃天鹅肉！〞

　　怜星自也将那庄稼汉说的话听入耳里，不禁飘向前方去瞧钱聚，只见钱聚油肥满面的脸，加上那臃肿身材，竟想娶十几二十岁的姑娘，心里不住作呕，未免将刚吃下肚的冰糖葫芦吐出，紧憋着小嘴不赶出声

　　江枫向那庄稼汉道了声谢，便与怜星在外头看那长工与钱聚，长工从怀中捧出白花花银两，但闻他哭求道〝钱大爷你就行行好，小人愿拿全部家产跟您换人参，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好吗〞却见钱聚面有难色，沉思一会儿难过道〝丁旺你说这是甚么话呢我好心想将人参送你不收你钱财，你竟不要，我可是真心诚意要帮你，至于你的女儿，听你一提，你不肯接受我送的礼物，那不敝人把整府人参当聘礼，像你提亲可好〞这人说话语调矫揉造作至极，惹得江怜二人鸡皮疙瘩渐起，江枫偷骂道〝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的出口，难怪爹爹不屑与他有生意往来。〞，他恨不得能上前掴钱聚几巴掌

　　长工一听，吓的脸都发白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匍匐到钱聚脚边不停哭诉〝钱大爷，小人求求您了，看在小人曾服侍您的分上，求求您放过小女吧！您是人中之龙，小女只是小小村姑，娶了她委屈您身分啊！求求您！〞一见那可怜长工，江枫不禁气血上涌，但瞥见怜星，想到邀月信中要他护怜星周全，想到差点死在豹虎帮手里，便隐忍怒意不愿冲动行事

　　却听钱聚回道〝丁旺你可别这么说，娶你家闺女是敝人三生有幸，怎么会是委屈呢〞说完，还叫左右随从将丁旺扶起，围观人群只觉头皮发麻，一老妇偷偷啐道〝这钱聚当真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妇人身边几位老妇也附和道，却见被扶起的丁旺，面如死灰般瞪着钱聚，咬牙切齿道〝钱老爷您别欺人太甚，我丁旺哪得罪你了，你竟如此心狠，买光全镇人参，害我母亲命在旦夕，又拿人参要挟我将丁香许配于你，你好毒啊！〞众人随丁旺之话，虽心里叫好，却也不敢出声援助，只因众人清楚，钱聚掌握大部分人生意，若他收手，那一户人家真得喝西北风，钱聚被戳破心事，肥脸胀的红通，不满道〝丁旺，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好心帮你，你却反咬我，哼！别怪我钱聚不帮这忙！〞一看丁旺被逼急口出恶言，这场交易已失败，钱聚悻悻然，转身往朱红大门走入

　　未料走投无路的丁旺竟不顾性命冲上前，扯着钱聚衣裳，怒道〝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娘的命怎么办〞这番变故虽快，但钱聚命令更快，那五大壮汉一听命令，立马拖下丁旺，如抛麻袋般抛出，丁旺一把老骨头摔在石路上，疼得他眼泪直冒，但想起性命垂危的老母，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不要命般冲去抓钱聚，钱聚有上回教训，还未等丁旺扑来，他已命人乱棍招呼

　　眼见丁旺被其一壮汉挥棍从小腹前打入，丁旺煞时鲜血如涌泉般呕出，他痛苦地在地上呻吟，众人于心不忍想上前阻止，但碍于钱聚又不敢作声，只能愤愤地瞪着钱聚

　　丁旺已爬不起再反抗，众人本想钱聚应会就此罢手，岂知他竟如此歹毒，依然不肯放过丁旺，他吆喝那五名大汉继续打，五名壮汉将丁旺围住，准备乱棍招呼，一见此，江枫哪还忍得住，他紧握双拳，正想挤入人群救丁旺，他还未踏出一步却听耳边一破空声呼啸而过，他还未弄清楚耳边是何物所发，眼前又传来更骇人画面，那原本欲往丁旺头上挥下的粗木棍竟从中断裂，那丁旺大吐了口气，心里不知谢天谢了多少回，那壮汉大惊，那众人大气不赶出，壮汉齐愣在那，钱聚虽被吓了一跳，未多久便骂道〝一群蠢货愣在那做啥还不继续打〞壮汉即刻清醒，拿着棍棒纷纷往丁旺身上招呼，洽时，江枫耳边又传出几道连续破空声，江枫聚精会神朝那声音看去，只见一根根木棍被一物震断，那物震断木棍后劲力未泄，直往两旁石柱飞去，终于乖乖地嵌入柱内，江枫定睛一看，那只不过是一枚随处可捡的石子

　　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吓傻人群，纷纷有人喃喃道天显神迹、钱聚所作所为天理不容，逃过死劫的丁旺不停拜天谢地，五名壮汉更被吓得丢棍后退，钱聚见情事不妙，左右张望口中喃喃不止，连滚带爬地钻入门内，那五名大汉一见主人入内，更争先恐后爬入，朱红大门碰的一声紧闭

　　几名男子将丁旺从地上扶起，搀扶丁旺，不停对丁旺说道他是多么好福气，能得上天眷顾逃过一劫，他们扶着一拐一拐的丁旺离开，随盯望离去众人也渐渐散去，一道人墙竟鸟兽散

　　众人都道神仙显灵，只有江枫知晓那才不是神仙，神仙可没本事弹颗石子便震断粗木棍又镶入大柱中，那人非神而是一娇滴滴的小姑娘，江枫心里暗道，他扬起笑意，转身望向一抹湛蓝，开口道〝星儿，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