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龙马》和兑

7、第七章 口舌之战 他国的国体

　　赖恩还要说什么，壁上的固定对讲机响了：“报告舰长，奥曼宣战了！国防部长辛茨正在发表电视讲话。”
　　赖恩打开壁上的液晶显示屏，辛茨先生正在讲演，他一脸严肃，稍显激动，屏幕上的流动译文显示着他的强硬：

　　“……用尖端科技武装起来的我海上雄师，就要对一个顽固抵制当代文明的野蛮国度发动一场惩罚性的战争，解放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比伦斯人民，让他们感受自由世界的温暖。
　　比伦斯这个罪恶的王国，至今保留着中世纪的等级制度。与这种旧制度密切关联的旧思想和旧道德，是比伦斯人民的精神枷锁，社会进步赐予的自由被无情剥夺，平民本该享有的权利被无端侵犯。长期遭受压迫以至麻木不仁的比伦斯人，对创造当代文明的本初动力——人的个性张扬毫不理解，对肆意横行的特权行径逆来顺受。上帝啊！可怜可怜这些无动于衷的愚氓吧！他们需要您的仁慈和拯救。在茫茫宇宙中生存了四十六亿年的地球早该生成猛烈的飓风，以千钧之力摧枯拉朽，扫荡旧时代留下的一切罪恶。攻无不克的奥曼海军就是这样的飓风，我们英勇的士兵会以果敢的行动履行正义赋予的神圣职责。当然，比伦斯人民真正意义的解放，应该依靠他们自己的觉醒和行动。无论多么强大的外力，也远不能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赖恩不时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说：“很有蛊惑力！”

　　“众所周知，比伦斯王国的统治者从他们的祖先那里因袭了专制的恶习，并把这种恶习延伸到国际经贸领域，延伸到国际石油市场。他们不顾全世界的反对，蛮横无理地垄断原油价格，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破坏了国际间正常的经济往来和公平竞争，给石油输入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比伦斯王国政府要对这一切负责。
　　战无不胜的奥曼海军担负着打击野蛮垄断、维护国际市场秩序的光荣使命，正义属于我们！这场战争将赢得世界各国特别是石油输入国的支持，将得到觉醒的比伦斯人民的理解。海军将士的不朽功勋将在世界战争史上写下极其光辉的一页……”

　　“强辞夺理！”赖恩怒道，“恬不知耻！”

　　先进的数字电视把这篇讨“逆”檄文瞬间传遍世界。一石激起千层浪，比伦斯各大城市爆发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首都阿尔达更是如火如荼，街道上人们列队行进，口号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城市中心广场挤满了愤怒的群众，长短不齐的标语牌密立如林，几乎每条标语都是激愤之作，很值得玩味：
　　奥曼！正义与你无缘！
　　兵舰和战机决不是上帝派来的！
　　狼吃羊的逻辑吓不倒比伦斯！
　　战争狂人——真正的愚氓！
　　我们不需要解放！比伦斯Victory！
　　对强盗，原油永不降价！
　　扰乱国际市场的是强权！
　　……
　　街头的大屏幕电视正在直播全国各地的示威活动，时而插播一些漫画——不知什么人即兴而作，有一幅画的是大头小身的辛茨先生，脸上笑容可掬，张开的大嘴里，龇着的牙竟是参差不齐的导弹。这位政客装扮成神父，黑色长袍的下摆露出战舰的巨炮。题曰：“救世主”的嘴脸。还有一幅画的是一艘鳄鱼形状的航空母舰，上面布满待令起飞的战机，鳄鱼的尾巴化作粗粗的钢管，正要插进比伦斯的一口油井。题曰：长尾巴的航母……
　　十点刚过，比伦斯国防部长奥马出现在屏幕上，他慷慨激昂地讲演：

　　“忠实的王国臣民们：一场蓄谋已久的侵略战争终于降临了，善良的比伦斯人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要蒙受战火带来的一切苦难。狼吃羊从来要找借口，和所有的侵略者一样，辛茨先生为了掩盖发动战争的罪恶，煞费苦心编造了悖谬绝伦的理由。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漫骂与世无争的比伦斯人及其伟大的祖先，诬蔑我们这个古老国度传承悠久的思想文化，抵毁恩泽百世的王国国体。这是对我国内政的粗暴干涉，他们妄图动摇王国臣民对圣明君主的尊崇，离间王国政府与世界各国的友好关系。透过“救世主”“解放者”的伪善，我们看到了强权政治的铮狞。
　　全世界有目共睹，玩火者的真正目的，是企图控制甚至掠夺我国的石油资源。我们承认，大地蕴藏的石油是造物主对人类的宽厚赏赐。多少年来，比伦斯王国与世界各国兄弟般地平等交易，造益于所有石油输入国，对推动他们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国际社会早已承认，比伦斯的原油价格是公平的。奥曼政府妄图通过压低原油价格摆脱国内经济失调的困扰，解决由于重工业特别是军事工业畸形发展造成的一系列矛盾，竟然提出我们无法接受的苛刻要求，这是对所有石油输出国经济利益的严重侵犯，他们才是扰乱国际石油市场秩序的罪魁祸首！王国政府郑重声明，由此引发的一切争端、冲突，乃至战争，一概由蛮横无理的奥曼政府负责！
　　比伦斯人民热爱和平，但决不畏惧战争。面对穷凶极恶的入侵者，王国的臣民会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忠于仁慈的国王，王国的军队会比参加任何一场战争都要英勇顽强，王国的战士会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捍卫国王的疆域和尊严！正义与我们同在，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玩火者必自焚！”

　　人们义愤填膺，情绪高涨，一直到夜幕降临才渐渐散去。

　　兰茵市游行的时间不长。市民们目光忧郁，忐忑不安，忙着疏散老人孩子，抢购粮油蔬菜。警车尖叫着四处巡逻，军车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奔跑。
　　施耐特在B区大量设置假目标——假战车、假导弹发射架，把载有导弹发射架的车辆伪装成冷藏车。他还放置不少烟雾器和五台GPS干扰器。黎兹提醒他，对干扰器别抱什么希望，战时敌方会在战区上空用四架无人机造成一个人工GPS星座，无人机安装着GPS导航信号发射机，它能从太空捕捉微弱的GPS信号，放大后中继给飞机、炸弹、导弹、舰船，这种大功率信号会让一般的干扰失效。
　　民间黑客已对奥曼网络发起进攻，他们无奈何军网，就攻击其它网络。这无疑帮了黎兹，他命令部下攻击奥曼的电力网络，成功与否并不重要，意在乱中取势，攻击对方的军网。他的一个同学认识一位网络高手，网名响尾蛇，控制着奥曼东方燃油公司的一台主机，这家公司多年供应军方用油。黎兹托这个同学接洽，下午五点多才得到回音，他风风火火赶到一家茶馆，与响尾蛇会面。
　　“少校果然一表人才，听说还是高手，有时间哥们儿陪你玩一把。”
　　“对不起！实在没时间。”黎兹没心思跟他迂回，“你的东西肯出让吗？我有大用。”
　　“要说嘛，我也该给国家做点儿，做点儿贡献。不过，不过我为它付出的，付出的，也太多了……”
　　黎兹一摆手：“开价吧！”
　　响尾蛇伸开大指和食指，黎兹买东西从来不还价，何况这时候，八千美元成交，对方乐颠颠儿地告辞：“不好意思啦！”
　　匆匆用过晚餐，黎兹登机操作。钱没白花，根据响尾蛇提供的资料，黎兹顺利控制了东方燃油公司的那台主机，马上研究它保存的数据。商业交易记录显示，海军是这家公司的最大客户。有些军事情报显然是非法所得，它很可能已经侵入海军局域网。有个用户名称模糊，很可疑。哈哈！有IP地址，太好了！
　　马上进入这台主机，发现有控制软件的端口开着——是入侵者的遗留，再看文件，有网络拓扑图，啊！海军局域网，这台主机属于海军后勤部。跳板攻击成功了！围观的战士欢呼起来。
　　有人问：奥曼高手如云，军网怎么会让商家攻破呢？
　　从拓扑图上看，有一台主机与这台主机同属一个网段。黎兹对它进行扫描，上面有扫描、监听、日志清除工具，还有端口跳转工具。众人恍然大悟：从这儿钻进来，再跳转。黎兹说：“这台机子不常用，防护很差，给了别人机会。”
　　十点刚过，卫星报告：奥曼海军出动，是一支拥有两艘大型航母的庞大编队。消息传开，比伦斯举国陷入惶恐之中，多少人难以成眠。
　　黎兹这里依然平静，官兵较早投入战斗，已经适应了实战氛围。黎兹在捕获的主机上装好需用的工具，植入自己编制的病毒“猪绦虫”，然后悄悄退出来。已是二十日零点，他通过数据链向戈尔报告：“已访到远方的客人，礼物送上。”
　　戈尔大喜，回答：“太好了！蛰伏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