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水》楚云珂

3、三 采薇怔怔望

　　采薇怔怔望着窗外。
　　霓虹闪烁，天桥下车水马龙。采薇依稀记起和他念过的一些句子，“现世安稳，岁月静好。”采薇苦笑。
　　果然，忘记一个人，比想象中要难太多。
　　因为他，连续三天搞砸了工作，害的老板发飙。
　　因为他，连续三天吃不下睡不着，倒是让自己的减肥大业进展的颇为迅捷。只是，身体是瘦了，但面容的憔悴也显而易见。
　　因为他，连续三天心神恍惚。因为他……因为他……
　　因为他的事情太多。连采薇都数不过来。不知道流了多少泪，不知道叹了多少气。
　　“尚言……他……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么？”采薇惊怔。随之而来的，是心里的又一阵绞痛。
　　采薇看着手中揉成一团的一角白纸。
　　一行干净的蓝色字迹躺在上面。一串数字。一个电话号码。
　　采薇掏出手机。按下了几个数字。又删掉了他们。
　　采薇呆呆的望向窗外。
　　一声轻叹。
　　采薇修长而灵动的手指终于按下那一长串按键。
　　“嘟——”电话里传来的响声如此规律而绵长，像沉睡中的婴儿的呼吸，采薇听到却感到一丝慌乱。
　　“您好？”传来的是男孩温暖的声音。
　　“我决定了。还要请您帮我。”采薇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了好长一阵沉默。
　　“经过了三天的思考，你还是一意孤行么？”温暖的声音听起来，不知为何，却又一丝萧索。
　　“恩。”采薇没有一丝沉吟。
　　“我再提醒你，痴情水是几乎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一个已经服用过痴情水的人，如果再服用一次，没有人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我知道。我离不开他。”采薇的声音斩截，却蕴含着一丝绝望。
　　“相信我。痴情水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那个故事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吗？”
　　“我知道。我离不开他。”采薇只是重复着同一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仿佛从时空的尽头穿越而来的悲哀。“三天之后，你会接到物品。”
　　“多少钱？”
　　“不必了。相遇，只是一场缘分。人海茫茫，相遇若只如初见，便会少却多少烦恼，多少忧愁。”一阵长长的沉默，“收到东西之后，忘了我吧。”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想要再次拨打，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果然和尚言同样的决绝。采薇想。

　　三天之后，采薇果然收到了一个精装的小瓶子。
　　透明的精致的玻璃，折射出的七彩的颜色。
　　小瓶子轻轻浅浅，像是生日的时候的小许愿瓶。如果瓶子里塞着一个梦幻蓝色的纸卷，上面写着采薇对尚言的祝愿，那么采薇一定不会怀疑。
　　可惜里面装的是少少的液体。
　　几毫升而已。采薇不由的怀疑，这一点剂量的液体，是否真的能让尚言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怔怔地，采薇凝望着它发呆。
　　“傻丫头，今生今世我都会只对你一个人好的。所以，你也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听到了么？”
　　言犹在耳，人却已非。
　　有人说，每一次回忆都是狠狠地撕裂自己的伤口，将明媚的阳光品味成孤独的色彩，撕心裂肺。
　　回忆多了，伤口便成了永不凝结的磁场，在生命的双桅船间摇摆，孤独而迷惘。
　　采薇也不想如此。采薇也知道，让时间风干伤口是最明智的抉择。
　　但她割舍不下。
　　割舍不下那段如此甜蜜的回忆。割舍不下他对她的好。割舍不下自己对他的留恋。
　　采薇想起了不知道在哪本小说上看到的一段内心独白——
　　原来，让自己忘了他，竟然比让自己死去，还要痛苦！

　　采薇笑了，笑的绝望，笑的黯然。
　　痴情水，就算能将他挽回，她的他，还是她的他么？
　　采薇轻叹。
　　爱情，原本就是自私的吧。
　　如果她很爱他，不应该为了他好么？他选择了离开她，她就应该支持他的选择，就应该放他走，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可是，这样为什么她会心痛如割如绞，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呢？
　　采薇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点点的泪珠。阳光斜射而来，采薇的视网膜折射出一道七色的霓虹。
　　“让我自私一次吧。”采薇喃喃道，“他在我身边，我一定会珍惜。一定会很幸福的。”
　　微风吹过。采薇睫上的水滴缓缓风干。
　　她从轻巧的背包中拿出手机。
　　HTC的新款，粉色而小巧。还是尚言在的时候，他和她一起选的。他的手机是银色的款式，依稀记得那天，明丽的阳光下，两只手机并排，仿佛比翼的鸟儿，在他和她的手掌上飞旋。
　　六天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孤独地倚在收件人的栏中。他的头像一如往常，浅笑轻扬，深情却不羁。
　　伊人在侧，处处甜蜜。参商两隔，处处回忆。
　　“愿意和我一起吃个饭么？”
　　采薇努力地敲入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
　　“不必了。各自珍重。”
　　采薇愣愣地注视着这行字发呆。他竟然如此绝情，不给自己一丝一毫的机会。
　　一丝苦笑。果然，就算有痴情水又何妨？他不会给我喝下它的机会。
　　采薇只觉生无所恋，眼前天旋地转。她下意识按下了一行字，点了发送。
　　“如果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见，那我只有从这里跳下去了。”
　　当采薇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的时候，她不禁苦笑。
　　原来，自己能够用来让他注意的全部，只剩下的自己的生命。
　　长时间的静默后，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
　　采薇用了全部力气抬起手机。
　　屏幕上的字迹让采薇如释重负，又让采薇心头如压着泰山般沉重。
　　采薇笑的很无力。原来，她对他所能做的一切，只剩下了威胁。
　　这样的爱情，挽留，还有意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