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水》楚云珂

2、二 尚言的眼神

　　尚言的眼神深邃，瞳孔乌黑。
　　他的眸光直直地盯进采薇的眼睛。采薇躲过他的目光，不忍直视。
　　尚言久久无语，轻叹了一句，“对不起，采薇。”
　　采薇倔强地把脸转到一边。“我很好，没关系。”
　　尚言摇摇头，转身。几步，向酒吧门外走去。采薇猛地抬起头，绝望而流连地盯着尚言的背影。
　　尚言没有回头。
　　尚言的前方，一个苗条动人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她的眼神楚楚动人，采薇看到，她的每一丝目光里都盈满着眷恋。“还有一丝得意。”采薇想。
　　尚言没有回头。那身影转过身，朝采薇笑笑，随着尚言走出了酒吧。
　　尚言的背影从采薇的视线中消失，冷酷而又孑然地高贵。他依然是她的天使，就算是离开也如此地撕扯着她的心。
　　采薇猛地闭上眼睛。
　　她心很痛。不仅是因为他。还有她。那个苗条动人的身影。那个她自以为是她朋友的身影。
　　周洁。
　　原来，是他背叛了她。她也背叛了她。
　　采薇一直不知道，原来是周洁和尚言。是他们背叛了自己，所以尚言才这么决绝的离开。
　　采薇的身子无力的滑下。再也没有力气能够支撑她站起。
　　被爱人背叛。被好友背叛。
　　周洁是采薇的大学同学。身高相仿，家境相仿。性格上，采薇温和，周洁偏激，采薇优柔，周洁勇敢。在这个世界上，勇敢的女孩子更容易追求自己的幸福。而相貌上，采薇比周洁清纯，周洁比采薇成熟。在这个世道，周洁这样的女孩子自然更受欢迎。
　　自然如此。采薇想。她坐在酒吧的地上，无力地看着天花板。眼泪似乎已然无法止住。
　　一只手递了过来。“站起来吧。别这样子。”温暖的声音第二次说道。这个声音，自从采薇见到尚言，就被她抛到了脑后。此时只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见尚言一面，犹如已过三生。
　　采薇抬起头。一张阳光而棱角分明的脸，脸上却有着摆脱不掉的孩子气。眼睛大大的很温柔，尖尖的下巴。没有香水。没有文身。没有耳环。没有装扮。简单的衬衫、牛仔裤。一切让他看起来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不属于这个酒吧。
　　采薇轻轻递出她的手。“谢谢。”她笑的言不由衷。
　　她的思绪早就从眼前的人身上飘走。来到了那一对刚刚背叛了她的人身上。
　　尚言。他们一起度过的半年岁月，一起看电影，吃饭，唱歌，一起去九寨沟，张家界，泰国，一起面对困难，一起面对风雨，一起说好走到地老天荒，一起约定要共同享受年华的细水长流。曾经在钱柜，两个人当着朋友唱的《广岛之恋》，如今却成了现实；而《今天你要嫁给我》，却成了飘渺的神话。
　　周洁。她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大学生活，一起打羽毛球，一起在篮球场上看帅哥，一起考CPA，一起欢笑，一起痛哭，一起单身，一起拒绝无数男生的追捧和鲜花。就算在毕业的聚餐一醉方休，可毕了业的生活却也交织在一起。她没想过，对她生命最重要的两个人，却携起手来背叛她。

　　周洁说过，她如果爱上一个人，无论他爱不爱她，她都会想办法让他爱上她。
　　“怎么做到呢？”采薇问。
　　“你知道，这世间是有痴情水的么？”
　　“那是什么？”
　　“一个能让不爱你的人爱上你的灵丹妙药。”
　　采薇笑笑，并不相信。
　　可是采薇没想到，周洁说的那个男人，居然就是尚言。她的尚言。

　　采薇流泪。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痴情水？
　　采薇不信，尚言离开了她。周洁相信，尚言爱上了她。
　　“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痴情水？”采薇喃喃自语。
　　阳光的男孩子扶着采薇的臂弯。“你怎么知道痴情水？”采薇看去，男孩子的脸上写着惊愕。
　　采薇愣愣地看着男孩子。
　　他笑笑，转开话题，“失恋了也不要来酒吧买醉。你还有你的生活。”
　　采薇摇头，“你相信这个世间有痴情水么？”
　　男孩子苦笑，“这世间本来就有痴情水。”
　　采薇点点头，并不说话。
　　男孩子说，“你想听我讲这个故事？”
　　采薇又点点头。
　　男孩子的语言阳光而温软，“曾经有一个女生物学家，爱上了一个男子。男子爱上了她，却又三心两意爱上了别人。女生物学家很生气，但是又很爱他，不舍得离开他。她知道，天鹅这种生物终其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无论生死不离不弃。于是，她花了五年的时间研究天鹅的大脑物质和基因密码，终于提取出了一种激素类物质。喝下它，那男子今生今世便只会爱上当他喝完痴情水睡着时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再也不会离开。”
　　“别骗我了。科学界都没有报道。这么大的科学进展，又怎么会都不知道呢？”
　　男孩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讲他的故事。“后来，那个女生物学家给那个男子喝了对应分量的痴情水。男子爱上了她，没日没夜守在她的身边。她最开始觉得很幸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觉得有一个人总是牵记着、烦扰着、纠缠着她很烦恼。于是，她离开了那个男人，离开了她爱过的、为之付出过一切的男人。”
　　采薇听到这段故事，沉默了，只是默默看着男孩子的眼睛。
　　男孩子继续说道，“男子后来发了疯，满世界寻找这个女人。女人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如果想躲开，男子无论如何都寻找不到。十年之后，男子找遍了世界，却找不到她。绝望地，他在埃菲尔铁塔跳了下去。女子最好的年华已经逝去，没有人愿意再爱她。她守着她的实验材料，发了三天的呆。最终，她知道，无论通过什么手段改变人的意志和想法，终究是有悖人伦的，换回的甜蜜也只是虚有其表，经不起时间不着痕迹的摧毁。于是，她销毁了全部实验数据，静静地离开了她原来的世界。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可惜，试验样本最终被人发现，她最终没有隐藏住她的研究结果。不过，发现的人并不愿意将之公诸于众，于是，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知道痴情水的存在。”
　　采薇笑了，醉眼朦胧，“你很会讲故事。”
　　男孩子也笑了，可是笑的却很严肃，“你知道，这个故事是真的。”
　　“为什么？”
　　“你的眼睛告诉我。如果不是这样，你的他怎么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