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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羽柴雪枝的归来 她抬眼,镇 ...

  •   张怡安搬到了那位潦倒的小提琴手直水幸一的家里,两人合租一层约有一百平米的公寓,而从公寓走到她工作的咖啡店,不过是十分钟的路,这下可算是练花在交通工具上的费用都省了。景翳有回提了些吃的去看张怡安,无意中发现她和这个小提琴手的关系好像超过了普通朋友,那种两人之间强烈的吸引力,令景翳敏感的神经深信不移,果然不到一个星期之后,两个人就正式走在了一起。这连日久生情都不能算,只能算作臭味相投。景翳数了数张怡安从初中到现在的男朋友,直水幸一应该是第四个。
      “你真是认真的啊。”景翳无奈地问张怡安,天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别耍人家,人家直水大叔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经不起你的折腾。”
      “我当然是认真的。”
      “每次你都这么说。”她将信将疑地看着张怡安好像完全不当事儿的脸,“我记得上次那个学生会干部,高年级的学长还有那个篮球队的后卫,我问你,你都说是认真的。”
      “这次不同。”
      “嗯。”景翳点头,“这句话我也听过。”
      “我会和他白头到老的,他是我最重视的人,也是最后一次恋情。”
      景翳不信地撇撇嘴,拿起自己的包就走,“好自为之吧你。”

      下午就没有课了,景翳今天是一个星期里唯一的一天要自己回家的日子,她早晨没开车,就准备溜达着回去,路上经过咖啡店,就顺便去拜访一下热情好客的店长大叔。
      树上的叶子落得一个不剩,光秃秃的树干显得凄凉而孤独,它们在凛冽的风中摇曳着,无依无靠。昨天刚下得雪被扫到路的两边,堆成白色的一个个小金字塔,不时还能看见雪上留下的几个调皮的小脚印。化雪的时候会比下雪还要冷,景翳缩了缩脖子,手放在衣兜里,但手套还是被冻得发硬了。还没进店,景翳就能看见店里的张怡安正坐在那边,弹着钢琴,琴上的手比她的还要灵活,毫不顾忌地抚过每个琴键,没有一刻的停顿,张怡安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曲子都能弹得非常准确,曲子总是干净得像是电脑制作。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小小的琴声只能让她知道那是贝多芬的什么曲子,但曲名她是一点都记不得了。随即她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店内的暖气向她扑来,她整理好头发,走进店里,店长正站在柜台后,看到她便很自然地出来迎接。
      “来了?”他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她点点头,笑着,“今天生意如何?”
      “一如既往。”店长笑起来,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是有很多老顾客到我这里来啊,真的非常感谢他们这么支持我,可他们总有离开的那一天,他们年纪都大了,今天就是。”
      景翳看了眼店内的客人,原来坐在墙边的顾客今天没有来喝他一直喜欢点的红茶,“书店的那位老先生吗?”
      “是啊,心脏病。”
      “总是会有人离开我们。”
      我们永远都无法掌握时间,而时间却总是掌握着我们的命运。每一天都有人出生有人老去,我们在时间的流逝中不停冥思苦想,却始终找不到答案,而只有当死亡为我们身边的人画上一个圆圆的句号时,我们才渐渐知道生命的意义,并在自己的句号之前,好好过生活。
      景翳觉得这个话题有点伤感,便微笑起来问道:“我朋友干得怎么样?”
      “不错,昨天来了个美国人,她的确帮了很大的忙,你们中国的孩子英语都这么好吗?”
      她听完高兴地笑起来,眼神落在张怡安的后背上,“是啊,比她好的多得数不清。”
      “真厉害啊,原来店里得员工都是用肢体语言对才能明白,也因此闹出很多笑话。”他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得眼镜,“怡安是个很能干的女孩,很感谢你向我推荐她。”
      她双手恭敬地交叉在身前,礼貌地点点头,举动已非常像地道的日本人,“店长不用客气,她也是正好需要一分工作,她去年还在中国读大学,今年就突然想来这里打工,她总是这样,想一套是一套。”
      “你好像没有理解你朋友呢。”
      她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抬了起来,不解地望着店长,“我觉得我…….”
      “年轻人,做什么都没有过错。”店长抱起手臂,他的个子和景翳一样高,转头就可以直视她的双眼,“学习并不是最重要的,经历才最重要,做自己想做的,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才最重要。”
      “最重要的不是活得有多好,重要的是你怎么成全你自己”,这句话突然闪现在景翳的脑海里,以前自己不是总说这句话给张怡安听吗?当时她不懂自己的选择,现在她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也不懂她的选择,人真是反应迟钝且善变的动物。思虑着,她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迷雾一跃至光明。“我明白了店长。”于是她说。
      当死亡来临时,希望你心中最刻骨铭心的是你爱过的所有人,而不是我这一生没有活出真的自己。

      景翳的家门钥匙和车钥匙被拴在了两个不同的钥匙环上,车钥匙当然拴在介山送给她的chanel上了。从咖啡店出来,不到20分钟,景翳就走回了家,她站在门前,摘下右手上的黑色皮手套,伸到包的内兜里去掏钥匙,可掏出来看时,景翳就傻了眼,躺在手心里的正是那个大大的5号。她低头烦躁地叹了口气,今天早晨她明明走的不急怎么就拿错钥匙了呢?
      高桥胜毅你一定要在家啊。她双手合十地在心里默念说。不然我就要在外面冻死了。然后,她抓住了大门的把手,轻轻往下一拉,门就开了。
      她疏了口气,打开门走了进去,大衣和包都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因为着急去做晚饭,她忽略了放在墙角的一双不属于她的短靴。
      景翳向厨房的方向走去,她的耳朵一贯十分好使,她听到客厅里有细小的走动声,就闻声走去。
      “胜毅。”
      “介山。”
      介山的名字不是景翳叫的,是此时站在房间里的人,她就站在景翳的对面,衣着高雅,丝毫不显浮夸。女人看见她,清晰鲜明的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处,不久换做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之后是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景翳?”还是女人显先开言,“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景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说道:“羽柴前辈先坐,介山马上就回来了。”她抬眼,镇定地直视着羽柴雪枝慌乱的双眼,全身上下的坚毅掩饰起了她心里一阵阵的抽搐。
      “介山?”羽柴雪枝照着景翳亲昵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这么叫他,你跟他很熟吗?”
      她不发一语,转身便走。
      羽柴雪枝却追了出去,大声冲她喊着:“景翳!我问你呢?!你跟介山很熟吗?!”
      她站住仿佛要奔跑的双脚,站在玄关上,脸微微侧了过来,高傲地轻启双唇:“前辈,先到客厅坐吧,他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她走下台阶,假装得若无其事地穿好鞋,在羽柴雪枝不解的眼光中打开了门。
      寒风立即钻进了景翳没有围围巾的脖子里,而她整个人亦像是在冰冷的雨里淋过一般,可她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她的心里乱作了一团。不一会儿她狂奔了起来,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而她则在人群中穿梭,穿梭。

      咖啡店内人来人往,暖气在四周流动,抚慰着客人们冰冷的神经。张怡安继续弹着她的贝多芬,从早上工作到晚上的店员里,就只有她还生龙活虎的。弹到一半,她就感觉有个人在自己身旁气喘吁吁,她抬眼看去,景翳正阴沉着脸站在钢琴边,外面的风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她却没察觉地任它们乱蓬蓬的。
      “你头发乱死了。”张怡安好心提醒。
      “起来。”景翳却说着她一时听不懂的话。
      “什么?”
      “我说你起来。”
      “我这首曲子还没弹完呢。”
      接下来,景翳就不顾张怡安的反抗,把她硬生生地从椅子上拽了下来,自己在全店人的目光下,坐到了钢琴旁边。客人当中有景翳的忠实听众,他们不禁为景翳接下来的弹奏鼓掌加油。
      她的手指仿佛刚触到键盘就被施了魔法般,带着点狂野,跳动地按下低音区的琴键后回到高音,浑厚的琴声发出后产生强烈的共振,像鼓点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人们的心脏,随着分别负责高音和低音的两手同时放下,曲子陡地变得柔和,每一个空灵的起伏中,好像还有一点悲伤,不久舒缓又变得热烈了一些,似是在以怀念的心情,叙述着一个传说,再一次安静的反复小节中低音又充当了复杂的情绪,左右着人们的听觉,随后一声比一声有力的琴声将整个故事推向高潮,她的双手演绎着曲子里的悲愤的气息,同时似神来之笔地为音符涂上了神圣的色彩。
      这是《娜乌西卡安魂曲》,景翳在钢琴考级时曾经冒险弹过的钢琴曲,她那时是在表达青春期的叛逆,现在她又在表现着什么呢?
      左手疯狂地击着低音区。
      那是愤怒与悲伤的曲子,也是她烦躁的内心的安魂曲。
      羽柴雪枝回来了。
      那么,她要怎么做?
      无理取闹?哀求挽留?
      她是她,不是电影里的女主角,她会完全尊重介山的选择。男人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旧爱,因为无论新欢还是旧爱,在男人的头脑中,都是属于他们的。如果高桥介山也是这样的男人,她会绝不挽留地离开,这便是她以尊严承受苦难的方式,在任何时候,她都不会为了谁而倾覆她的精神领地。
      张怡安坐在椅子上聆听着好朋友的弹奏,此时惊愕写在她的脸上,这是她从没听过的曲子,却也是她从没听过的如此充满灵魂气息的曲子,她知道这应该又是久石让的曲子,除了他的曲子,她几乎不弹,同时,景翳总是喜欢用他的曲子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耳边这样的波澜,并不寻常。她盯着景翳脸上的神情,她的眼神时而柔弱伤感又时而犀利如刀刃,以张怡安对景翳的了解,当她露出冷如冰凌的眼神时,就证明她在准备一场战斗了,这次经受她残忍血洗的会是谁呢?
      掌声中,景翳拉着张怡安走出店门,她今天一连串反常的表现让张怡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她回来了。”
      “谁?”张怡安困惑地直皱眉头,她还不知道景翳说话可以这么简洁。
      景翳现在面无表情,语气严肃极了,同时平静得不像她,“她回来了,羽柴雪枝她回来了。”
      “羽柴雪枝?!”张怡安得反应比景翳大得多,“你是说半仙得前女友?她不是在法国吗?”
      “但是她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张怡安感觉自己的手背沾上两滴雨水一样的东西。她在哭吗?随后,她能很清楚地看到景翳的泪水一滴一滴一滴滴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带着疼痛的力度。街上的行人没有停留地走过她们身边,对一个痛苦脆弱的女孩漠不关心,雪突然下起来,落在景翳的肩上,然后化入她的衣服里。她紧紧抱着张怡安,不肯松开。张怡安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却知道她还在忍着泪水,她微微仰着头,抽泣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只是回来了,景翳,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张怡安安慰她,以前她就是这样,虽然不轻易显露,但还是怀着一刻多愁善感的心活着,如果她不去飞车,她或许能成为个不错的诗人,她对时光的流逝总是比一般人都要敏感,又常常活在回忆和想像里,把过去永恒化。

      高桥介山像平时一样开车回家,每个星期的今天他都会准时到家,一下课就回来,因为他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做好了饭在家等着自己,有时他觉得自己提前进入了婚后时代,但如果她们婚后的生活就是如此,他会觉得十分满足,景翳从不主动向他要求什么,她总是什么都不和自己讲第二天就一个人逛街,或许是孤独惯了,不过他真的不想再让她孤独了,她的孤独总让他感到难受。有时她回来,介山还强烈要求下次出去叫上自己,她听完多半只是笑着保证说,“好,下次一定和你一起去。”
      她越是这样敷衍他,他就越想多去关心她。他一直很珍惜她的爱,也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景翳身上有很多普通女孩没有的闪光点,她给他那么多的自由,又那么支持自己在车上花费经历,这也是同样会飞车的羽柴雪枝不能相比的。
      车库里停着景翳的黑色mustang,上面的雪还没有清干净,最近的温度一直很低,雪都冻成了冰,很难刮掉。
      今天晚上帮她把车子刷一刷吧。高桥介山想着,扬起嘴角。景翳有时的确是这样大大咧咧,自己的爱车都懒的清理,高桥介山的车子经过多次改动,到现在还和提车的时候一模一样。
      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桥介山熄了火,才注意到。车库里没有灯,玄关的灯又很暗,那个人恰巧站在阴影里,从轮廓看应该是个女人,但那决不是景翳。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他坐在座椅上盯着她回忆,除了景翳有家里的钥匙,就只剩她了。
      他拉开车门,走下来,心里却并没有原先想像得再见她时的那种激动,反而异常冷静,甚至还有些沉重。
      她看见是他回来了,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兴奋地跑下台阶,“介山!”她声音颤抖地唤着他的名字,随即上前抱住他,“好久不见。”
      高桥介山陡感陌生,他现在是那么喜欢景翳用她干净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她脸上的笑容浮现在他的眼前。立刻,他抓住了羽柴雪枝和自己同样温暖的手,轻轻松开,让自己摆脱她的拥抱,“雪枝,进去坐。”
      羽柴雪枝高兴的泪水还噙在眼眶里,就突然感到某种锐利的东西贯穿了自己的心脏,眼前的他,完全就是那个最初冷漠高傲的高桥介山。她苦笑了一声,拭去眼角的泪水,一步一步跟着他走上台阶。
      灯光下,羽柴雪枝的脸看得非常真切,她还是那么美,美得出奇,淡淡的妆容,只是轻巧地一点缀,那原本就微微上翘的眼角更是妩媚动人,如果是浓妆的话,她的脸,一定足够勾魂慑魄。
      “什么时候回来的?”进入客厅后,高桥介山问她,她坐到沙发上,他却站着,那身形上的每一处棱角都足够刺痛羽柴雪枝的神经。
      她淡淡笑了一下回答说:“今天中午刚下的飞机,然后我就过来了。”
      “那你应该见到……”
      “景翳?”
      他皱起眉宇,“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会一直记得她的名字。”她笑起来,那种笑很奇怪,像是暗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用意,“我们早就认识了,她没跟你说吧,我们在法国就认识了,她也没和我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就一直沉默地听着我讲原来和你在一起的事情,她倒是真能忍啊,一点都不生气。”
      高桥介山也笑了,他是为景翳感到难受,她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那么她的那场比赛一定是输给你了。”
      “这个她说了啊。”羽柴雪枝保持着笑容,语气温柔,听起来完全没有恶意,“你觉得我和她比会输吗?”
      “难道她跑在你前面的时候,你不觉得你会输吗?”他不留情面地反问她。
      她低下头,忘了只要是比赛他就什么都知道,“你料到她会跑到我前面?”
      “不,雪枝,是景翳和我说的。”
      他是故意的。羽柴雪枝知道高桥介山这么说肯定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女朋友的习惯,“景翳真的有这么厉害?”
      “我赢不了她。”
      羽柴雪枝冷笑起来,她好像也在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天真的女生了,“可她还是输给了我。”
      “你也知道你是怎么赢的。”高桥介山双手插在兜里,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比面无表情更显冷漠,“雪枝,在所有条件都对景翳不利的情况下,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
      她听后,望向别处,“介山,你真的很喜欢她,可你为什么还要收购我父亲的公司呢?你当时那么做,那么冒险,不就是想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吗?现在我回来了,你却有了别人,你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吗?”
      “可那时我争取到你父亲的同意时,你又在哪儿?”
      他什么都知道了。羽柴雪枝的眼神现在如梦般茫然无措。当年去法国不光是父亲一个人的主意,是她主动要求去法国的,她知道这份感情不能维持长久,就主动退缩了。
      “有人在法国,你才去的吧?”高桥介山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此时心虚的她,“任何客观因素是分不开真正相爱的两个人的。”
      “谁的心里不有一个人?”羽柴雪枝抬起头,故作无辜地反问说,“我不相信景翳心里没有谁,我看见她在巴黎铁塔买了两个同样的钥匙链,有一个寄走了,她亲口跟我说那寄给了一个想见不能见的人,我才那应该不是寄给介山你的吧?”
      这是高桥介山不曾知道的景翳的往事,她从没和自己说起这些。
      “算了,不说这些了。”羽柴雪枝拿出一个包装好的长方形盒子放到茶几上,“我从法国带给你的烟,是很好的东西,对身体危害小,你一想车的事情就会抽烟,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我已经戒烟了。”
      她的手僵在盒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景翳是值得我这样做的人。”

      娜乌西卡安魂曲已经在咖啡店里回荡了至少三遍,景翳不停地弹着,希望由它忘记些什么,但思绪还是乱作一团。她的手指似乎比她的头脑还要快,弹着弹着她就会忘记自己弹到了哪个小节。张怡安喝着皇家奶茶坐在钢琴边的座位上,正无聊得紧,今天店里没有外国客人,店长就也没叫她去柜台帮忙,她看了眼手上的swatch表,再有三十分钟就该下班了。她和景翳差不多是同一类人,不会安慰别人,不过张怡安却是个好听众,她能无条件地容忍各种似是而非的故事,然后盲目地追随故事的发展,如果景翳此时不弹琴而是诉苦水,她一定会像个好学生一样,认真听她讲完。张怡安早就想到那个羽柴雪枝肯定会回来找高桥介山,只是没想到可以这么快,本来是两家的仇事,总不可能仇事过了三四年就变喜事了吧?
      “景翳,换首曲子吧,你的听众感觉无聊了。”店长有些无可奈何地走来要求说。
      她正弹着,就硬是停下来,好像再没弹奏的兴趣了,朝张怡安挥了挥手。
      店长低头叹了口气,瞧着景翳脸上的没精打采,那副神情一看就知道是有心事,这简直和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为情所困,他清楚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然后,他什么都不问就走开,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走到柜台里,他叫店员煮了一杯美式咖啡为景翳送过去,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她谢过原先一起工作过的同事,转头向柜台里望去,店长又开始忙碌了。她回转了脸,抱起双臂,看向天黑后的窗外,行人的表情几乎一致,这令她没有丝毫兴趣。店里算是温暖,但景翳的手脚依旧是凉的,她冷得想要发抖,心里更是难受。她总爱胡思乱想的性格,经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恼。现在她不得不想,如果高桥介山抛弃自己,选择羽柴雪枝,她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她好像先前想过,但她真的没有头绪,而且她害怕会有残酷的现实摆在自己面前,她害怕极了。
      张怡安开始弹肖邦了。
      景翳抱起双臂看了一眼她,又看向前方,眼前是蒙胧的空气。
      介山,我只在做一件事才会想起你。她抬起头,眼神茫然。那就是呼吸。
      两道白色的车灯照就在此时照进景翳的眼里。
      她向窗外望去,rx-7车前的两个雾灯映入景翳的眼帘。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但却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她看着高桥介山熄灭车灯走下来,他的举止是那么优雅,无论什么时候见了,都会让她怦然心动。她静静地把右手放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本想着他能够将手也放在外面的玻璃上,和自己形成一道深情的风景,而他则径直走到店门前。
      一种失落感充满了她的心脏。
      “翳。”他唤她的名字。
      “介山。”她的眼睛随着他移动着,知道他站到自己跟前来。
      张怡安停止了弹奏,目不转睛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两个人,那表情,就像是等待着一出即将上演的浪漫爱情大戏。
      他拉起她的手,好像是他预料之中的温度,“这里冷,回家吧。”
      她感受着他手掌的温热,手握得更紧,“介山,求你,别那么快就让我离开你。”
      “胡说什么呢。”他笑了,语气温柔得就像在哄一个丢失了玩伴的孩子,“我永远都不可能让你离开我。”
      景翳勉强地笑了,随后她转移了这样沉重的话题,“今天头痛,就不给你做饭了。”
      “我已经做好了,恐怕你再不回去,胜毅就忍不住先吃了。”
      她扑哧笑出声来,所有的不安情绪似乎一下子就瓦解在他的幽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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