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冬风尽折

12、有朋自远来（三） 想来陈莫言

　　想来陈莫言还是很强干的，下去没一会儿就把那个小姑娘带上来了。秦雪墨略带赞赏的笑看着他们二人，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摆平了？”其实陈莫言是用了杜家在汕州城的威势吓唬了那人一番，才把事情解决的，对一个男人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故而只是痞痞地笑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晓之于礼，动之于情，用孔圣人的名言教育他，让他幡然醒悟，悔不当初。”
　　秦雪墨听他这么说自然不信，不过也不欲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怎么安排她？”陈莫言一脸奇怪的反问：“人是你救的，怎么反而问我怎么安置？不是应该问你吗”秦雪墨听他这样说，知道他是不愿负责安置了，只是她此时都是寄人篱下，自身难保，自然不愿再拖着一个人，因而立马转头寻找同盟，对那小姑娘笑道：“你还不哭上两鼻子，你的救命恩人不要你了。”
　　谁知那小姑娘并不如她所愿，反而回道：“我愿意跟着这位小姐，我不要工钱的，只要有饭吃就可以的。”秦雪墨很想回她我连饭也供不起啊，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了。只得苦笑着循循善诱：“跟着这位公子不好吗？你看他不仅有学问，人又心善，还很能干，跟着他，不是很好吗？”
　　但无论秦雪墨如何威胁恐吓，哄骗诱拐地使尽十八般武艺也不能动摇这个小姑娘分毫，只得认命的把她晾在一边。转头一脸高深莫测地对陈莫言道：“我总觉着，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有这么坚定地决心，而且还是在不明情况下对自己的决定这么执拗，定是受过高人指点。”陈莫言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却不接口，只是哈哈笑道：“快中午了，我们是在这里将就吃些呢，还是去找一个好点的地方吃呢？” 其实那位小姑娘本意也不是想跟着秦雪墨的，只是刚刚上楼的时候，那位恩公已经指点了她一番。他的原话是这样的：“待会儿如果有人要你跟着我，你一定要坚定地说你要跟着坐在我对面的那位小姐，要不然，我只好把你送回去，让你爹把你卖进妓院去了。”说着，犹不放心地加了一句：“我说到做到的。”

　　秦雪墨看看窗外火辣的太阳，虽说已经到秋天了，但在个沿海的南方小城里，中午的太阳还是让人瞧着心畏。便回道：“就在这里随便吃些吧，等阳光弱一点的时候我们在出去吧。”陈莫言答应一声，便转身忙着招呼小二去张罗饭菜，幸而这里虽是茶楼，但还是会供应一些简单的饭菜的，如果大客户有要求甚至会帮着从外面传菜进来，因此在这吃饭也并不麻烦。秦雪墨见陈莫言下楼去了，转身见那个小姑娘还是怯怯地站在那，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心酸，笑着对她道：“你叫什么名字，快坐下吧，一会儿就吃饭了，你饿了吗？”
　　那小姑娘显然是饿了，一听吃饭，霎时眼睛都亮了，小声回道：“我叫钟秋红，我不饿，，我站着给小姐倒茶就可以了。”秦雪墨微微地一怔，忙回神道：“不饿也得吃饭，你还在长身子呢，吃了饭才会长大。你坐着也可以给我倒茶，你这样站着我都要仰着脖子跟你说话了，很累的，快坐下吧。以后我叫你小红可以吗？”那小姑娘使劲地点了点头，小地在秦雪墨边上坐了。
　　等陈莫言上来的时候，秦雪墨已经可以跟小姑娘聊天了，虽然她依然话不多，还有点腼腆，但会偶尔的回几句话，秦雪墨问她话，她也总能答得干净利落。秦雪墨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可以牵挂也会牵挂自己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关心也会关心自己的人，而这个小女孩在被她家人卖给自己后，大概也像自己一样从此后孤身一人吧，何不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来照顾呢，也好给自己的心找一丝托付，因此也没再把人往陈莫言那边推了，反而是时不时帮她布菜，劝她多吃点。
　　三人吃过饭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茶楼。又挑了几个地方逛了一会儿，陈莫言见秦雪墨眉宇间露出一丝疲倦便道：“走了一天了，也没什么好去处，况且太阳虽较先前弱了些，到底还有余热，不如就此回去吧。”秦雪墨自然是同意的，便道：“也好，只是我想去闻香巷的好口福点心铺帮陈姨买些她喜欢的桂花糕。”陈莫言想，怪道陈姨会这么喜欢秦雪墨呢，自己刚回来便被派来当“玩伴”，原来秦雪墨是如此体贴细心之人，出来玩还记得要给人带东西呢。
　　果然，陈姨一听秦雪墨帮带了自己喜欢的桂花糕回来时，直笑着吩咐下人们给秦雪墨倒水端茶送糕点，把个陈莫言当空气摆设了。秦雪墨抽空把自己领回一个人的事回给陈夫人，陈夫人略一沉吟，拉着她的手道：“可是底下的人不尽心伺候，你不用觉得难开口，直接告诉陈姨便是，一切有陈姨给你做主呢。”转头又对着一起子丫鬟仆妇骂道：“别看着雪儿人小，便不尽心办差，等我发现了，有你们苦头吃的。”秦雪墨忙摇头道：“不是的，只是我想有个人能经常陪着我说说话，夫人忙，我不好时时来打搅夫人，今儿见了她，觉着还合适，便把她领了回来，夫人莫怪我莽撞不懂事，可好？”说着还故意用可怜的眼神看了陈夫人一眼。
　　陈夫人虽知秦雪墨是故意此番作态好让她心软的，只是秦雪墨素来乖巧，加之怜她小小年纪就与家人失去联络，自己虽多方帮她打听，奈何总是不见任何眉目，怕以后也是落个孤女的下场了，便在不愿让她在这些小事上为难，当下笑道：“你不用装出这样一副可怜样来，我还不知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你喜欢，留着也就是了。”
　　秦雪墨见陈夫人答应了，便拉着陈夫人的手坐下给她讲今日在外面到了哪几个地方，吃了什么东西，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无巨细，一一的给陈夫人细细说着。秦雪墨本就是能言之人加之有意哄陈夫人开心，一旁又有陈莫言插科打诨，自然三人说得其乐融融。
　　秦雪墨与陈莫言一直陪着陈夫人直到用过晚饭才带着钟秋红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