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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朋自远来(二) 秦雪墨原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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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墨原以为出去玩只是说说而已,毕竟这还是古代的范畴,理教摆在那里,不可能很开放。未婚的男女相伴出游还是很容易惹人非议的。不曾想,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个丫鬟来问话,说是受陈公子所派来等她出行。
秦雪墨很是惊奇了一番,怎的这里如此开放呀,看陈莫言此人也不是个会坏人名声之徒,怎么轻易就来邀请呢?其实秦雪墨还真不大了解大盛的风俗,现在在大盛并没有出现程朱理学那一套,自然也就不存在存天理、灭人欲的思想了。青年男女相伴出游是常事,甚至夫妻若是反目离婚也是有的,社会对女人并不严苛。
秦雪墨虽不明白这些,但既然对方一番盛情,她也不便拒绝,因此只派丫鬟请陈莫言稍候,等她收拾好了就过去。回到房间,她思量了番,选了条淡青色束腰长裙穿了,并从自己封存起来的箱子里挑了个颜色相似翡翠手镯带上,才坐在镜子前让人帮她把满头青丝松松的挽在脑后。
秦雪墨用罢早膳,这才慢悠悠地拿了顶宽边遮阳帽施施然地去客厅找陈莫言,说实话她还真没什么兴趣去逛街,尤其是还陪着个男人,自己身上还没什么钱。在这种情况下,她就是想表现得热心一点也难。
见到陈莫言时,原以为他应该会不耐烦了,没成想此人竟并未露出不耐的情绪,还笑呵呵地走上前来问她有否用过早膳。秦雪墨笑着点了点头礼貌性地回问他,没想到陈莫言竟道:“还没呢,原想等姑娘你一起出外面去吃。”说着还略带懊恼地看着她,秦雪墨虽知陈莫言是故意的,但还是囧了一下,忙带着歉意道:“既如此,那我便陪你去吧。”说着便转身请陈莫言带路,其实暗自腹诽。陈莫言亦知两人认识不久,不好玩笑太过,便依言出发。
陈莫言此人功夫极到家,秦雪墨一个女子看着他就餐,他也丝毫不感觉窘迫,举止从容。陪陈莫言用过早膳,二人便缓步在汕州城中逛着。二人一个没心情逛,一个没有任何逛街的目的,两人又都对汕州地界不熟悉。陈莫言苦笑着看向秦雪墨道:“总这样走着也不是办法,干脆我们找个茶楼喝茶听曲吧?”秦雪墨本不想逛,便欣然同意。
大盛的茶楼也没有什么新鲜的节目,无非三样:喝茶、听曲、听是非,秦雪墨二人原本就抱着听热闹打发时间来的,因而没有要雅间,只在二楼的大堂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秦雪墨想,古人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品茶,却不甚符合赏茶需要的幽静心境呢!这是为何?又想到宋江当初也许就是在这样的茶楼上,豪放在狂书“敢笑黄巢不丈夫”的吧?(其实是在酒楼上题的,她记错了)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感慨。陈莫言忙着招呼伙计上茶上糕点,洗茶具,一通忙碌后才坐下便发现秦雪墨的头发因摘帽子不小心吧几缕头发弄乱了。陈莫言想也未想,站起身探手便往秦雪墨头上抚去。秦雪墨却微微地向后一仰避了开去。笑着向陈莫言道:“我的头发弄乱了吗?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呀。”说着用手轻轻地向后抚了抚。陈莫言此时才想起自己举止鲁莽了,便讪讪地把手收回去。
秦、陈二人俱是长袖善舞,能言会道之人,这个小小的尴尬自然很快的被揭了过去。陈莫言书读得多,加上经常混迹上流,言谈自然不差,而秦雪墨则出自百年世家大族,没有任何社交束缚,更何况来自信息横飞的现代社会,亦是见多识广,谈吐非凡。二人很快就又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秦雪墨话不多,只偶尔回应一两句,称奇地是,饶是如此陈莫言依然讲的津津有味,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意思。
秦雪墨静静地听着陈莫言说着京城的趣事,头看着窗外。这时,见到有一伙人在街道上,好不热闹,但其中居然还夹杂着哭声。凝神望去,一个十几岁大的女孩子跪在地上,被旁边站着的高大汉子押着。这分明是古装剧中常见的卖女桥段!陈莫言正说得高兴,没得到秦雪墨的回应。这才发现秦雪墨的注意转向了窗外,不禁也看了一眼,见并没有不寻常之事,好奇地问:“是什么吸引了姑娘?”秦雪墨道:“一户人家正在卖儿女,公子没有看到吗?”陈莫言恍然:“只是寻常之事,姑娘在家乡没有见过此事吗?”
秦雪墨听陈莫言说得如此稀松平常,不由奇道:“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吗怎还会出现这种事情?”陈莫言不由苦笑道:“无论什么世道,总还是会有人家道艰难,生活困苦,不得不考卖儿卖女活下去。”秦雪墨闻言冷笑道:“女人生存本就比男人艰难些,还这样被当做货物一样卖出去,哪还有什么好前程,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看着高大魁梧,没想到竟是个不中用的。”说到最后竟是恨恨出声了。她出身二十一世纪,本身就是一个文明发达的社会,更何况她家境良好,自是没见过这种事情,更加看不过这样的事了。
陈莫言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卖,一家子人都得饿死。”秦雪墨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实在看不过这样以人为货物的卖法,只是自己如今以难自保,当下也只能一声长叹。忽而灵光一闪,自己对面这位不就是个金主?便笑意盈盈得向陈莫言看去。陈莫言被秦雪墨看得浑身不自在,道:“我一个人出门在外,带个女人不方便的。”
秦雪墨亦不好勉强人家,只得又转头向外看去。此时已有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上前去和那个男人谈价钱了,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女子却一反刚刚柔弱听话的样子,抱着那汉子的腿大声哭喊着什么。秦雪墨二人应在二楼隔得较远,虽能听到哭声却听不清楚她们说得是什么。秦雪墨无奈只得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陈莫言。
陈莫言装模作样地假咳一声,才尴尬道:“那个买主怕是要买她去做乐户。”秦雪墨疑惑:“乐户?”“咳,便是青楼女子。”一听这话立马发飙:“卖人还可以说穷,找个理由照顾脸面,可卖入妓院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她那个爹怕是白喊了这十多年。”
当下再不多言,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取出一锭银子,叫来茶楼的茶博士送给下面的那个女孩子。其实她并没有钱,这点钱是她拿着自己从国外买得钻石耳环从当铺里换得。掌柜的还是很善良的,见这物事稀罕,给了她足银。本来打算不到万不得已是不用的,毕竟她现在没什么经济来源,得节省着些。所以一直不出手,直到听说要把那个女孩子卖入妓院,义愤之下这才出手相助。
茶博士下去很快又回来了,秦雪墨示意茶博士说话,那茶博士也是个伶俐人,很是有眼色,当下回道:“我下去先跟他们说了你愿意资助他们,让他们不用卖女儿了,谁知那个当爹的实在不是个好人,还是想着把女儿卖了,好赚双分钱,说是可以存钱以后好供儿子读书。”秦雪墨听到此处不由怒火中烧,重重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放,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想着天下岂有这等好事,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公道了。”陈莫言劝道:“你别生气了,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