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怪谈社》歪歪苏

13、第五回 与探长的爱恨情仇（下）

　　还未走到停尸间，一股恶心得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便扑面而来。郝运来用手捂着口鼻，故意支开了正在值班的法医小伙子。
　　停尸间里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季，也阴冷如冬，白色的冷雾从尸箱里如泉水一样涌动出来，像是卖猪肉的冷冻集装箱，看着让人一阵寒颤。
　　郝运来查了一下编号，走到一个拐角的尸箱处，颤巍巍地拉开了箱子，一具成年男人的尸体缓缓出现在古月眼前——裸身、闭目、有解剖的痕迹——看上去十分正常。
　　只是在他颈部下方青黑的勒痕附近，似乎有若隐若现的丝丝鬼气——不过在这种停尸间阴气如此重的地方，气息混乱芜杂，一时也难以分辨是死亡时留下的气息还是在停尸间染上的气息。
　　“放了两天了，别说亲人，朋友都没来过一个。”郝运来站在离尸体两尺开外的地方，捂着鼻子，艰难开口，“身份证上的信息倒是齐全，没有不良记录，命案发生的当天就发了记者会，公布了死者信息，却没一个人来认领——唉，又是一具孤尸。”
　　古月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张怀奇的尸体上，企图感受那一缕不明显的鬼气，郝运来马上惊了起来：“——戴手套，戴手套！”
　　古月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碰他，你急个什么劲！”
　　“探员们报上来的消息，目前只知道他一个人住在青阳区的垃圾站附近，平日里是个独来独往的怪人。他家那一带在十多年前还算比较富庶，但是这几年开发往新城区之后就成了一些边缘人的居住地，以前好多人家都搬走了，张怀奇却一直没有搬走。”郝运来尽量地在脑海里组织起死者的相关信息，说给这个身怀奇异能力的人听。
　　古月放下手来，有些失望——赵婉秋的尸体他就没指望过能见到，本以为能在张怀奇的身上发现点线索，无奈气息实在太过混乱，感应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有哪些比较奇怪的证物？”古月蹲在尸箱旁，在做最后的审视。
　　郝运来耸耸肩膀，道：“除了上吊要用的绳子，以及死者包里搜出来的钱包身份证什么的，其他没有什么——啊，对！”像是突然想到了一样非常关键的东西，郝运来蓦地打了个响指：“有一张被死者握在手里的照片——这也是最离奇最想不通的地方——那张照片和一号死者赵婉秋手里握的，竟然一模一样。”
　　古月霍地抬起了头，眼中有神，“什么样的照片？”
　　“黑白的，是个年轻女生的照片……”郝运来放低了声音，有些谨慎，“这两天局里到处都在议论，那张照片里的女生，正是十年前一桩自杀案件的死者……不过没人知道十年前的真相，所以是或不是，也无从知晓。”
　　古月寻思了一下，才道：“十年而已，按道理说你们刑侦局一些资历老一些的前辈，肯定有经历过的啊。”
　　“这才是最让人摸不清脑袋的地方。”郝运来嘀咕了两句，轻声，“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但仿佛十年前但凡经手过那个案子的人，都已经不在局里了。”
　　古月清晰地记得在委托人李萌的讲述里，曾提到过一张黑白的照片，是她姐姐李蕊放在钱包里最中意的一张正面独照。
　　“照片上的女生是不是长长的披散着头发，眼睛右下角还有一颗明显的泪痣？”
　　郝运来连连摆着手，“不清楚，我都没正眼瞧过。他妈的那么诡异的东西，看了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古月苦笑两声，忍不住嘲讽他两句：“郝探长，连这么关键的证物都不看清楚，你是打算怎么破案？”
　　“嘁——”郝运来不以为意，“这案子又不是我负责，9号出事的那一天局长就亲自接手案子了。自己女儿的案子，当然是自己来放心一些……我不过是帮忙搜集资料。”
　　古月大跌了一下眼镜，“那你刚才又说什么三个星期之内必须要破案！”
　　“不这样说能把你吓走嘛！”郝运来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
　　“你这样说也没能把我吓走！”古月忍不住吐了口唾沫子，“我要看看那张照片。”
　　“不行——”郝运来立马倒退一步，举起两手阻止古月，“这个真不行，你有不良记录很多次了！”
　　古月抱着双手无奈，“我这次真的只看不拿，骗走了你的证物你那三千我既往不咎。”
　　郝运来耷拉着脑袋往资料室走，“若是上面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下岗就算了，一个不好还要蹲监狱。”
　　“放心。”古月冲他无害地笑笑，“真蹲了监狱我也会想办法把你搞出来的。”

　　最近的两起案子被单独放置在资料室的重头案件上，很快郝运来就拎着一个透明的袋子走出来——里边除了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以外，半张照片的影子也没有。
　　郝运来慌慌张张地戴着手套翻了半天，才愕然地抬起了头：“照片……怎么会不见了？”
　　一道不祥的预感在古月脑海里闪过，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老板，你让我查的那个女生我查到了。”木槿在另一头拿着打印出来的稿子，一字一字念道：“苏殷殷，女，20岁，秦川大学新闻传媒学院大二学生，籍贯S省官庄，目前居住地S省秦川大学女生宿舍八栋。A型血，水瓶座，悬疑灵异爱好者，自称是‘悬疑恐怖小说美女作家’，秦大‘门外有人’灵异小说笔会元老。朋友众多，经调查性格十分活跃，据说常年处于抽风状态，不过不影响其正常交友生活。翘课次数创下了秦大有史以来的记录，一连被发了两次黄牌警告……”
　　古月静静地汗了一记，还真是详细——不过这描述，也确实应该是她本人了。
　　“够了够了。”古月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手忙脚乱地翻找证物的郝运来，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道：“我现在要去一趟学校，晚饭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