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怪谈社》歪歪苏

14、第六回 里面有人（上）

　　印象里第一次听说凌辰学长的时候，是在“门外有人”笔会的第一次创办人座谈会上，那个时候苏殷殷刚刚大一进校，一个大三的学长不知道通过了哪些关系找到她，邀请她一起创立秦川大学的一个灵异故事笔会——“门外有人”。
　　高中的时候，殷殷在她那个小城官庄里也算是有些知名的人。在校刊上发过几次小说，但是由于内容不符合积极向上的高中生生活，便被学校领导强行终止——她发的正是种种荒诞诡奇的灵异故事，并且描写之细腻，烘托之真实，好像是自己亲临。
　　本来根本无人问津的校刊在那几期里连连卖破了发行量，搞得校刊主编一度想邀请殷殷加入所谓的“特邀作者”群。
　　小说被强行停止之后，学生们曾一度抱怨，但是官方路径走不通，私下里照样能流传开来，甚至还有所谓手抄本在年级上横行。
　　不仅仅是写小说，苏殷殷的行为也是十分怪诞，对塔罗等西方的算命玩意也颇有研究。晚自习老师不在的时候，她便悄悄地开始给班里的同学算起了塔罗。女生相信得比较多，男生则是大多嗤之以鼻，不过就在她算中了一个前来拆台的男同学的暗恋心事之后，班里的男女生都将她奉为奇葩一般的人物。
　　同时，她又经常在班里传授给大家一些基础的灵异知识，这些那些传奇的行为在校园里广为流传，加之一本连载灵异小说风行校园，人便送外号“江湖骗子”，让人敬而远之。
　　其实苏殷殷样貌姣好，人也生得小巧玲珑，但是无奈一直没有追求者，大概也是拜了“江湖骗子”此等称号所赐。唯一出现过的一个勇敢的人，也在告白的时候因为看见一个过路的女生给她打了个招呼，喊了声“欸，苏殷殷。”之后，吓得面容失色，夺慌而逃。
　　于是这一身的传奇就跟着自己进了大学，只是官庄离省城秦川相距较远，听说过她的人寥寥无几，顶多也只是高中时的同学也来了秦川之后，会给身边的朋友说起。
　　但是当笔会邀请她的时候，殷殷的心里还是有一些受宠若惊的。

　　好了，让我们继续把话题切回苏殷殷第一次听说凌辰的那次创办人座谈会上吧。
　　如果说苏殷殷这样的人能够在小小的官庄高中被称为“奇葩”，那么像凌辰这样的大神便是秦川大学里一枝艳压群葩的“神葩”了。
　　当会长提到打算找凌辰来做技术指导的时候，一众与会的女同志们全体向后一仰，忍不住张开了小嘴，羞涩地捂住了脸。那时苏殷殷只是一个刚进校的大一新生，根本没有听过凌辰这号人物。后来经过前辈的科普，她才勉强能够理解到凌辰在秦大的影响力。
　　其实他除了长得比较好看，气质比较神秘以外，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被称为“预言帝”——传说凡是经他预言过的事情，无一不成真的。大则有S省省长接班人，教育制度的改革，校长可能会因为经济原因被下台等，小则有运动会上哪个班级会拿总冠军，哪个老师什么时候会宣布婚讯等，只要是让人颇有些好奇的东西，只要经他口里一说，很快就会变成事实。
　　于是，快到期末的时候，总能看见一大票人在学校各个角落，包括论坛BBS，校园网上苦苦找他，只为了让他预言一下期末某一科的考试试题。
　　但是凌辰向来神秘，据说能在学校碰见他的人都能一天好运，能在他玩消失的时候找到他的人，估计就可以去买彩票了。
　　然而这一切，在刚刚进校的苏殷殷看来，都是如此玄幻，正如一些对凌辰羡慕嫉妒恨的黑他的人所言，那些所谓的“预言”不过就是他知道内幕罢了。
　　其实殷殷一直深以为然，直到第一次在笔会上撞见那个万人敬仰的大神，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殷殷对他崇拜的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泛滥了出来。
　　她清晰地记得那天阳光明媚春光灿烂，他对她说：“你心里一直在悔恨，四年前若不是你，也许父母都不会死于那场意外。但是其实你无需自责，就算没有你，他们一样会死，这是你父母的劫。”
　　回想起来，自己与凌辰的交集其实并不多，只有每个月的笔会上能够偶尔看到他，虽然很多时候他都缺席。但是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殷殷想破了头也没想起来，只记得不久以前最后一次见他，从他裤袋里突然掉出来的那张照片一下就攫住了她的目光，即便她根本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和凌辰有什么关系。
　　然而却正是这一张莫名的照片，引来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

　　按照殷殷的记忆，她从来没有在B座的305上过课，也许只是个自习间什么的。不管是上课约会吃饭还是其他什么事情，惯有的思维模式都是踩点到场，这次也不例外。苏殷殷哼着小曲儿迈着小步子，到达B座楼下的时候刚好还有5分钟时间到8点。
　　——突然，身后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快速地掠进了树丛之中。
　　出门前不是没有防备，包里带了小刀胡椒粉等各种可以有效伤害到除非人类之外的一切东西。殷殷警觉地回过头——空旷的纪念广场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有些明灭不定，周末的校园没有晚课，但是才晚上8点不到就如此清净，还是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别……别去……”隐隐约约中，像是有人在耳畔轻声呼喊，但是那声音却是含糊不清，低沉诡异。
　　殷殷小心地将手放入包里摸索小刀，在原地慢慢打着圈，方才明明是有人说话，而且近在咫尺。
　　“……让你别去凑那个热闹的，自个儿遭殃你赖我身上……”路灯下突然走过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子，空旷之中他如常地在不远处走过，然而声音听上去却是空洞僵硬，就好似凭空出现的一样。
　　“呼……”原来是有人讲电话，殷殷舒了口气，继续蹦蹦哒哒往B座三楼而去。
　　奇怪，周末虽然不用上课，但是为什么整栋大楼连打扫的物管阿姨都看不到一个，楼层的光线也似乎别平时昏暗一些。女生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着往305教室而去，偌大的教学楼里只听见她一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回响——那是一间在楼层尽头的房间，对面有一个窄小的卫生间，房门右边挂着一个小小的匾额，上面写着“法学院教务处”。
　　——原来是法学院的办公室。
　　是自己走错了还是凌辰学长发错了消息？没错啊，这里是B座305呀。
　　殷殷想了一下，手已经放到了门把上，常识告诉她，其实这道门是锁着着的，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即便不是周末，老师也都已经下班。
　　——然而，门内却突然发出了门锁扭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