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怜怜》鲨鱼眼泪

3、离别 第二天，这

　　第二天，这位谭三少终于在傍晚时分悠悠转醒。谭三少睁开眼就看见朦胧中一位少女正坐在窗旁桌边静静在石碗内捣着草药。阳光洋洋洒洒落在少女身上，映照的她有种出尘气质，让谭三少有点犯迷糊，莫不是自己死后升天了？这姑娘是仙女么？
　　绮怜听到动静便起身走近床边，“醒了？”
　　“嗯...姑娘，这里是哪里？”谭三少终于看清眼前少女，一身青衫的少女脸上轻轻附着一层绣有竹叶的薄纱，露出的凤眼和长而密的睫毛让他不得不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眼睛？一时居然看愣了神。
　　“谭家三少？”
　　“嗯...正是在下。姑娘你是？”
　　“是我救了你，但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也不需要你报恩什么的。你若是死不了就赶快离开这里吧。”绮怜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谭三少马上起身，可因为受了极深的内伤，突然的动作牵引到伤处，痛的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绮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在下谭少卿，大恩不言谢。只是不知姑娘怎知我是谭家三少？”谭少卿看着绮怜的眼睛疑惑的说着，却被绮怜清澈妖冶的眼睛看得红了脸。
　　绮怜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在自己注视下渐渐红了脸的俊美男子。这就是那个讨厌的谭老头的儿子？谭老头也有这么脸皮薄的儿子？在她的心里已经把谭家堡的人都和不要脸还有阴险画上了等号。为了不徒惹是非，甚至蒙上面纱，不想叫这谭三少看到自己的脸，也根本无意让他知道这里是元夕老人隐居的翠竹林。
　　见绮怜只是盯着自己的脸，却什么话都没说，谭少卿不禁也有些紧张。大哥为了得到谭家堡的继承权最近开始明里暗里都有些小动作。可是看眼前少女的眼神清澈，实在无法相信她有可能会是大哥找来害自己的人。何况人家救了自己，并且让自己伤好就马上离开，虽然这姑娘语出不善，但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恶意才是。
　　心里打定主意后谭少卿便慢慢撑起身体坐起身来。“姑娘，我定不会给你惹麻烦，只是以我恐怕还需些时间调息内气，才能离开。”然后一定会报答你的，后半句谭少卿只是暗暗在心中对自己说。
　　绮怜挑起秀眉不可置否的说道：“昨个夜里有个蒙面的白衣男子把你扔在这竹林里，正巧被我发现才救了你。你既然不想给我惹麻烦就请快点离开。我并不想知道那个男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只说了你是谭家三少就离开了。以我的医术，你那些‘小内伤’根本已经无生命之虞了。一会我会给你几颗‘百消丹’，你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无事吃了也能加速你的伤愈。”
　　谭少卿闻言更确定眼前的少女不会是大哥找来对付自己的人了。虽然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不怎么和善，但不论如何还是救了自己。
　　绮怜出了竹屋径直走向竹林的小溪边。这个谭少卿果然长得很漂亮，小白脸，盯着他看时间久些他就会脸红，男人脸红居然这么好看。若不是他是谭老头的儿子，自己或许还真舍不得赶他走。只不过她现在只想和姥姥平淡的在这翠竹林隐居，不愿意再和谭家人有任何瓜葛。
　　想到昨夜姥姥告诉自己的有关爹娘当年的事，绮怜心中又开始阵阵刺痛。“长得再好看，也是谭家人。可恶！或许我是一直住在林中没见过男人的关系，可能他根本不算好看的。哼！”说着绮怜狠狠捡起小石子王小溪丢去，激起一片水波。
　　可是姥姥不知道去哪了，晌午姥姥告诉自己别让这谭少卿知晓是元夕老人救了他并叮嘱自己要以蒙面相见后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天都快黑了还没有回来给自己做饭。绮怜想着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便转身向林中深处娘的墓碑处跑去。每次姥姥不声不响的不见，总是去娘的墓前一坐一下午，只是今天坐的时候似乎太长了。
　　绮怜见娘的墓前果然有人刚刚来过的痕迹，墓碑前还摆着新鲜的水果，可是却不见姥姥的踪迹。绮怜只好大声喊着姥姥，四处找起人来。
　　正当绮怜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的时候绮怜终于在离墓地一百步开外的一颗竹边发现了线索。绮怜先是闻到了血腥味，从小跟着姥姥学医和巫蛊驭蛇的她对这味道很敏感。很快的她看到一颗竹上和地上隐隐似有血迹，她慌忙上前查看。竹上一个血手印看得绮怜触目惊心，莫不是姥姥出事了？再仔细看，手印下方以针刻出了个很小的字：走。或许是刻字之人非常紧急，字有些歪歪扭扭，但是缺用了十分力气，字虽然小，但却刻得颇深。这让绮怜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加放大了。
　　“姥姥！不会的，姥姥不会出事的！”绮怜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她一步没有迟疑的往竹屋奔去。好像只要回到屋里就会看到姥姥已经做好了饭在桌边等着自己的样子。
　　可是事实是绮怜的愿望落空了。回到竹屋哪里有姥姥的身影，绮怜里里外外找不到姥姥的人，便跑进谭少卿所在的那间房间。
　　谭少卿正在运功疗伤，感觉到有人进屋便不紧不慢开始收势，气沉丹田后正好对上绮怜闯进房间的慌张样子。“怎么了？姑娘是出了什么事么”
　　“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老人？”绮怜声音颤抖的问道。
　　“老人？我醒来到现在只见过姑娘你一人，你离开后便无人再开进过这竹屋了。怎么了？”
　　谭少卿见绮怜的样子知道出了事，忙站起身来向绮怜走去。却不料绮怜突然退后拿起桌边的剑向自己指了过来。
　　“你别过来！说！是不是你谭家人对我姥姥下了毒手！”绮怜此刻的大眼睛中嗤满了恨意。
　　“姑娘，莫不说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救了我，我谭家人又怎么可能如此忘恩负义对你姥姥下毒手？这决计是不可能的事！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谭少卿见眼前少女如惊弓之鸟的样子，明知自己被误会了，却根本顾不上绮怜手中还指着自己的剑，一心只希望自己能把少女眼中的悲痛抹去。
　　绮怜哪里听得进谭少卿的话，聪明如她此刻也因为姥姥的无故失踪和竹上的血手印乱了方寸。她根本无法思考，也没有闲功夫去考究谭少卿的话是真是假。她只知道天已经黑了，越是晚一分找到姥姥，姥姥就越是可能出了意外。
　　想到这绮怜拔腿便向屋外跑去，疯了一样在竹林中奔跑。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也要找到姥姥。她不信像她姥姥这样的人会被害。谭少卿见状也马上跟了出来，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自己救命恩人的姥姥不见了，那自己定是无法袖手旁观。何况这姑娘刚才还提及谭家人，或许真是因为她们好心救了自己才遭到连累。
　　直到天整个黑下来，绮怜连一丝姥姥的气息都追寻不到，一点线索也没有。终于跑累了，心里满是绝望的蹲在小溪边啜泣了起来。
　　好像天塌了下来，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在乎的姥姥就这么不说一声消失了。是姥姥在跟自己开玩笑吧？可是已经这么晚了，她老人家也该玩够了。整个翠竹林都找不到姥姥的影子，绮怜知道，姥姥恐怕是出事了。
　　谭少卿站在远处看着蹲坐在小溪边的绮怜，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肩膀轻轻抽动哭泣的样子，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轻轻的靠近，想给她安慰，却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才能阻止她的哭泣。
　　感觉到身后有人，绮怜急忙转头，可却不是希望中的姥姥，而是那个谭少卿。“你怎么还不滚！”绮怜心中发狠，姥姥的失踪一定和这个谭少卿有关！既然姥姥出事了，他谭少卿也别想安然无恙！想着便捡起脚边的竹叶，随时准备把她的宝贝蛇唤出来咬死眼前这个男人。
　　“姑娘，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清楚你是我的恩人，我绝对不会害你。现下你这样心慌意乱的，对于你找到你姥姥没有益处啊。不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和你一起找？”
　　“没用的。姥姥从来不会不说一声就离开的，这么晚了，我找不到她，她一定出事了！你就给我姥姥陪葬吧！”
　　绮怜把竹叶放到隔着薄纱的唇边开始吹起驭蛇音，不一会谭少卿的四周已经围起许多小蛇。皆是跃跃欲试，兴奋的直着身，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去将谭少卿撕成粹片的样子。
　　谭少卿眼见身边突然出现的蛇群，知道这拥有美丽眼睛的少女居然会鲜有人知的驭蛇术，不禁惊讶万分。也知道眼下和这姑娘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而且情势所逼，自己若要反抗恐怕是毫无生机。
　　“姑娘，不知你为何确定你姥姥已经遭到不测？俗话说活见人，死见尸。既然这整个竹林都找不到你的姥姥，说不定你姥姥下山了。未必就像你说的已经出事了啊。我陪姑娘你一起下山找，如果找不到，或是...到时候再杀了我给你姥姥陪葬也不迟啊？”
　　绮怜冷冷的盯着谭少卿刷白的俊脸，明知对方只是权宜之策说出此话，真的下了山，这厮哪会乖乖陪着自己找，然后还乖乖受死的？可细想过他的话后，绮怜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是啊，姥姥怎么可能会轻易的遭遇不测？自己真是急糊涂了，姥姥定是下了山，竹上刻着‘走’字也一定是要自己下山去。说不定下了山就能找到姥姥。
　　绮怜放下唇边的竹叶，玉手一挥，蛇群便四散游开了。“你休要以为我会给你机会逃跑！”说罢绮怜向自己腰间探去，然后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圆溜溜的红色丹药扔给谭少卿。
　　谭少卿接下丹药后询问似得看着绮怜。
　　“这颗是毒药，你吞下去不会立刻死，但是若一个月后还没找到我姥姥，你就会毒发生亡。解药只有我有。省得你耍花招！”绮怜冷冷的说道。
　　谭少卿暗笑，这姑娘倒是不傻，可不知为何既然救了自己却又如此厌恨自己。还把她姥姥的失踪不分青红皂白的怪在自己头上。他谭少卿不是不讲信用之人，一定会陪着她下山去找姥姥，当然说会乖乖受死的话只是缓兵之计，相信只要有办法证实自己的清白，眼前的姑娘也不会还坚持要自己的小命。现在却看来也没有别的退路了，罢了，如果真的找不到这姑娘的姥姥，对方又执意还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话，那也就只能当作是自己昨夜就死在那人手中了。主意已定，谭少卿便毫不犹豫的吞下了那颗暗红的丹药。
　　绮怜见这人也算爽气，便往竹屋走去，准备收拾包袱准备即刻下山。谭少卿跟着绮怜，见她一刻不停的在收拾行装忍不住开口道：“姑娘，你不会是想现在就下山吧？”
　　“你说呢？你不希望快点找到我姥姥好换你性命无忧么？”绮怜嘴上说话，手里的动作却是一刻未停。
　　谭少卿摇了摇头，“唉，现在已经深夜了，就算姑娘你熟悉山路也非下山找人的好时机。今天你在这竹林里找了这么大半天，已经累了，如果再连夜下山，恐怕还没找到你姥姥你就先累倒了。不如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能更快找到你姥姥。你说呢？”
　　绮怜细想了下，且不说这谭少卿说的话有没有道理，自己倒还真有很多事没收拾妥当，连夜下山确是不可行。也不回答这谭少卿的话，就向姥姥房中走去，打开姥姥房中的药柜，把里面的制好的大大小小十几瓶药丸都塞进包袱。然后捧起石碗开始捣起草药来。不管姥姥到底遭遇了什么，总是受了伤的，自己必须多带些药下山，以备不时之需。至于钱，姥姥还是女阎王的时候赚了不少钱，那些钱皆藏在姥姥床下的暗格之中。有了这些钱和药，找到姥姥这件事就变得更有底气。
　　谭少卿见她忙进忙出丝毫不理睬自己，就索性回到自己原先呆着的房间里运功疗伤了。运气时他感觉腹中似有一股阴冷之气，每当要使出三成功力以上就堪堪逼得自己腹内绞痛不得不收回内力。看来刚才吞下的丹药还有抑制自己功力的作用，只能发三成功，要想在这种状态下从这女子手中逃走的确不可能，就连运功疗伤的进度也要大大减缓。谭少卿苦笑，说到底现在的命是牢牢捏在这姑娘手里了，就算对方不要自己的命，凭他现在的状态一但再遇到那人，恐怕三招内就被解决了。
　　谭少卿默默的运气，缓慢的疗着内伤。似老僧入定般，不知不觉竟天已经渐渐亮了。身体也感觉舒服了些。
　　“下山。”绮怜手上拎着鼓鼓的一个包袱，站在房间门口冷眼看着谭少卿。
　　谭少卿收功笑笑看着绮怜，起身向她走去。绮怜才发觉这谭少卿着实长得高大，自己个子不算矮，在他面前头顶也只是与其肩同高。
　　谭少卿低头瞧着眼前眼中泛着微微血丝的女子，心里为她美丽的眼睛可惜。“姑娘，既然我们之后要一起去找你的姥姥，是不是起码也该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啊？”
　　“顾绮怜。走了。”绮怜一甩头率先走出了竹屋。薄纱下的俏脸竟因为谭少卿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染上微微绯红。绮怜对自己的反映恼了，秀眉微皱。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都被隐在谭少卿只能看见绮怜挺得直直的背影之后。
　　“顾绮怜...好名字。”谭少卿的薄唇勾出一抹笑，俊脸上丝毫不见自己性命捏在别人手里的紧张感。反而对这个叫顾绮怜的蒙面女子多了份好奇。带着不管自己是死还是活都定要一窥绮怜真容的决心，抬脚跟在了绮怜身后，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