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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片片梨花落 夜白绝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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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头片片梨花落,扑面纷纷柳絮狂,眨眼又是一年春光里。
冯姐姐粉脸扑扑地邀沈沉游湖,满脸抑制不住的雀跃,沈沉察觉出与往日不同来,并不点破,在冯姐姐第五次问衣服合适吗,状会不会太浓时,沈沉忍不住了,“冯姐姐,那公子如何?”
冯姐姐粉脸更红了,沈沉几乎可以脑补出冯姐姐眼睛变成蚊香眼的样子,果然,冯姐姐摸摸头发扯扯衣服,磕磕巴巴地说:“沉沉…看出来了呀,今日要和我们一起游湖了就是那公子,我一个人怕露怯,就叫了你一起…你别怪我…”
沈沉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姐姐终于遇到了心仪的人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怪,“姐姐,我为你高兴啊!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公子采了姐姐的芳心呢!”冯姐姐至少女时就接管了望风楼,一个女孩从小就接触着那些见不光的事,这么多年寻仇的不在少数,冯姐姐硬是摆平撑了过来,人人赞冯玉好手段,却不想其中的步步艰辛。
冯姐姐眼底惆怅,“他不是什么公子。”
“是才子?”
“也不是…是我的暗卫…”
沈沉警惕地向四周望望,冯姐姐安慰道:“放心,我吩咐了我两人待在一起的不能偷听。”
“……”望风楼果然是桃花不及之地,只有靠内部消耗了。
冯姐姐忧虑地牵着沈沉的手,“我有心,却不知他是否有意。”
沈沉义气地说:“姐姐的幸福就是我的职责!我们想个法子,治他。”
冯姐姐眼波一转。“怎么治?”
“恩…如此…这般…如何!”
“会不会药下的太猛了呀…”
“良药苦口!…哦,不对,是猛药治本!”
“那按你这么说,不如…加上这般…这般…如何!”
“姐姐,我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谋略家啊!”
冯姐姐掩嘴偷笑,一扫忧愁,竟有几分狡黠。
所谓的猛药是沈沉的第三种机灵豆——夺命豆,她告诉冯姐姐,她有一味毒药,也有解药,要不要试一试,没想到冯姐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们坐在画舫里言笑晏晏,一会说春光,一会说绿柳,好不一团和气。原来冯姐姐说三人一起游湖,咳…其实是他们两个人外加一个看不见的暗卫。沈沉知道冯姐姐心思早就在那位附近他们看不见的人身上了。
于是沈沉拿出准备好的食盒,说:“冯姐姐,我带来了燕来楼的点心,极好吃的,尝尝吧。”说完轻轻扣了一下食盒。
冯姐姐心领神会,打开盖子,挑起一块冰皮糕笑说:“我也是许多年未吃过了,甚是想念呐。”
说着小嘴含下,很快脸色一变,眼神说,你这毒太快了吧,我还未抒情呢….沈沉也回道,不要错过解药时机,别真把自己整死了。
冯姐姐一把抹过嘴角的血迹,眼睛却望向不明的一出,喃喃道:“想不到燕来楼也…是我大意了…”说完凄然一笑,“沈妹妹,今世我来一遭真是太不值得了呀…”
沈沉原惊叹于冯姐姐天衣无缝的演技,却真真眼睛一酸,才明白这句话是冯姐姐的肺腑之言。她连忙去扶,还未触及衣角,一道黑影袭过,抱起冯姐姐就走。
“等等!”沈沉脱口而出,那黑衣人侧目,她才见那人苍白的皮肤,猩红的利唇,眼底更是望不见底的阴郁,一瞬间好似闻到了腥风血雨。
“什么。”那人问。
“你为冯姐姐好,知道什么才能护她周全吗,是要一个归处啊!”沈沉不甘心此人还能无动于衷,把心底里的话喊了出来。冯姐姐睫毛抖了抖。
那人神色一暗,道:“我知道。”说完就消失了。
沈沉心里一松,想接下来就靠冯姐姐自己了。这天沈沉一个人坐在画舫里直到日落,看着窗外粼粼的湖面,看着依依的杨柳,看着分分合合的人们,想起“有些会变,有些一直不会变”这句话。
华灯初上时,一个人走进画舫 ,“沉沉去赏灯吗?”
沈沉回头,在未点灯的漆黑的房间里,窗外的亮光映照在一个人脸上,黑暗中只有那人笼着温柔的光。她一直坐着这里,现在明白了,她一直在等一个人,这个人会是她这一天的结尾,会是她今日情绪的句点。
“…好啊,阿漓。”沈沉背着窗,碎在湖面的光都映在了她弯弯的笑眼里。
“今天下午,江湖上有人看见冯玉死在了东城的竹林里…”阿漓并肩和沈沉走着,一面玩赏着花灯一面说,沈沉心里一凛,叹道,冯姐姐真是把自己逼到绝境了啊。
阿漓继续说:“望风楼公布冯玉的讣告,而后立了一位新的楼主。”眼眸一转,“你道是谁?”
没想到冯姐姐已经想好了这步,一部儿女情长却不得不左右江湖更替。
“我不认识。”沈沉低声说。
阿漓看了看她,“嗯,你还不知道名字吧,叫夜白,新楼主夜白。”
原来冯姐姐喜欢的人叫夜白,“我可做了件好事啊。”沈沉说。
阿漓取下一盏莲花灯,送给沈沉,“我知道,这不就是奖励你的。”又道:“于冯玉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一个女子在望风楼喝一辈子西北风也太残忍。但于江湖可就不同了,听说夜白这人心狠手辣,手段绝情,或许大家还会怀念以往的冯楼主呢。”
沈沉玩着手中的莲花灯,摇摇头说:“不会。”
“什么不会?”
“夜白绝不了情了。”沈沉对着阿漓笑着说,一步一跳地往灯海深处走去。
阿漓低头看着刚才拿莲花灯的手,叹道,是啊,如何能绝。
抬头喊道:“沉沉,别乱跑!”
夜里,沈沉回到家,看着莲花灯低低地笑了,妥善地放进了柜子里。再翻箱倒柜地找出那张没题字的书生狐仙图,握着笔在纸上练习了一整夜,于凌晨时,才小心地在画上写下: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沈沉上
沈沉等它干了,举起来看了看,折好放进荷包里。心道冯姐姐的难题都解决了,我要着手解决自己的难题了,手里捏着荷包,后又松了松,哎,阿漓,阿漓啊……她叫着这个名字,心里甜和涩混作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