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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舫 有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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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漓相遇沈沉一直觉得是十岁这一年最有意义的事。后来沈沉得知阿漓是当朝六皇子,上面有个当太子的二哥还有个四哥。这天沈沉抱着新作的画去阿漓府上,阿漓府上的人也早已识得她了,只当沈丞相的小姐又来玩了。走过曲曲拐拐的廊桥,远远看到荷花溿边的亭子里那道茶白的身影,沈沉正欲向前,偏偏这时一道暖风拂过,吹开了荷叶,吹红了荷花,吹动了阿漓浮散的发。阿漓微微眯了眯眼睛,恰好看见站着的沈沉,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大概刚才美好的景色留下的波澜还未平复,此刻阿漓一笑,沈沉竟觉得暖风一下子通过了她的身体。此刻再次感叹道:与阿漓做青梅竹马绝对是明智的决定!
这时沈沉与阿漓已十分熟识了,阿漓也习惯了沈沉口无遮拦的方式,沈沉把画作一张一张的铺开来,顺便把常常盘踞在心中的疑问问出:“你们皇家好生奇怪,皇子的排名都是二、四、六,可有什么讲究?”阿漓一边看她最新的画作一边说:“恩,是讲究,二哥和四哥喜欢隔着杀人罢了。”
沈沉心里一默,“不对呀,你算数都没学好,如此讲的话,你二哥杀大哥,四哥杀三哥,你岂不是要杀你五哥?”
阿漓“啪”地一声放下她的画,脸色晦暗,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沉也学着他那样子说:“你的把柄在我手里,敢动我?”最后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你的命在我的手里,你说我敢不敢?”
“你不敢,我会以我命拖你命。”
阿漓脸皮抖了抖,看样子终于挂不住了,噗——的笑了出来,“天,你从哪里学来的,是不是最近又看了恩仇本子…”
说中了,沈沉不好意思的说:“你还不是演的起兴…”
阿漓伸手揉揉沈沉的头道:“还不是配合你,倒是你,才华远在一般女子之上,只是这性子着实古怪了点,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这般天不怕地不怕。”
沈沉拍下他的手,理了理揉乱耳朵头发,嘟囔道:“古怪么,我觉得和你半斤八两吧。”
阿漓又继续揉,笑嘻嘻道:“此乃臭味相投也。”
又道:“你知道你脑子缺什么吗?”
“什么…”
“缺自知之明。”
沈沉跳起来将他的白玉簪子拔下来。
阿漓连连求饶,一边退一边说:“先听我解释,你看你也知道你有些…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要不,咱们去见见其他世家子弟?”
沈沉一思忖,深觉这是个好提议,虽说她出府了,但也只是与阿漓接触的多而已,想到能认识有趣的人,当下就跃跃欲试起来。这下见阿漓头发披散下来,便想把簪子还给他。
阿漓一手拿簪子一手拢头发,却这边拢那边散,忙活了一阵,直到满脸不耐,“手都酸了,算了算了!”
是啊,阿漓一直都是被伺候的命,哪自己绾过发,沈沉摇摇头,主动把阿漓按在石凳上,伸手接过簪子,再一缕一缕的把头发拢到手里,簪子一扭一插,“完成了!”
“完了?”阿漓像突然回过神来,“可我眼前还有一缕啊…”
那是她的私心啊,刚才披发的阿漓,突然抬眼的那一刹,青丝拂过泪痣,甚是…妖艳!
沈沉牵了牵那缕发,真心赞美道:“阿漓,你不知道,就是这缕发更衬得你艳丽无方啊!”
“沉沉,我比你美了可如何是好?”
这么厚脸皮的话也只有对她才说得出口了,在人前一副玉面郎君的摸样。沈沉鄙视的说:“不用担心,我娘可是第一美人,你发狠劲变美吧,争取成第一美男。”
………
世家子弟聚集地很好找,不过几处画舫、几处酒楼,几处青楼。阿漓带沈沉去了一处画舫,只说:“经常,李明月那一帮人都会在此处聚会,今日去碰碰运气。”
沈沉还在想李明月是谁,就听见说话声从前方传来,阿漓推门进入,沈沉从阿漓身后探头一看,里面大约五六人,两男三女,均是锦衣玉袍,而面前案几上摆的点心果子俱是花样精美。 啊,这就是传说中“逗鸟逗一天”的纨绔子弟的样本!看向他们的目光不禁带了些研究。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随即一个高昂热情的声音道:“漓兄,好久不见了!今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明月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喜欢热闹。”阿漓说完,环视了一圈,又道:“还多了不少新面孔,何不介绍介绍。”
“我倒是忘了,漓兄请入座。”
他们说话的期间沈沉都被晾在一边,直到阿漓坐下,李明月好像才发现多出一个人站着,询问阿漓道:“漓兄,这位是…”
阿漓示意沈沉坐在他旁边,说:“这位是沈相的千金,今天是想带她来和大家打个照面。”
“哟,沈妹妹第一次见啊。”李明月说。
“初见李公子。我平时较少在外走动,许多礼数都拿捏不好,恕我无礼了。”
“哪里无礼!沈妹妹常在闺阁怕是我们中最知礼的呢!”
沈沉低头含笑,不语。
阿漓挪揄地看她一眼,借着倾身拿果盘的势头擦过她耳边说:“果真好礼数。”
沈沉脸皮抖了抖。
李公子又道:“这位是卢大学士的公子,还有柳家姐妹,和冯小姐。”
“在下卢庸,见过六皇子…”一身青衣,星目剑眉,果然是卢先生教导出的刚正不阿的儿子。
“卢庸还是随明月叫我漓兄吧,在外面不讲这些虚礼。”阿漓挂着最温和友爱的笑容说。
那柳家姐妹从一开始就腼腆地抿嘴含笑,眼神低垂,偶尔用好奇的目光扫过阿漓,又迅速低下头去,在听说阿漓的身份后,更是个个眼睛亮了亮,望来的目光越发闪烁。
而阿漓并不避开,含笑地向三位小姐点了点头。
戚…沈沉向阿漓身边侧了侧脸,从牙缝挤出:“你也果真玉树临风啊。”
看见阿漓瞬间僵硬的脸,心情大好。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李明月是个大大咧咧豪爽之人,席间最是活跃。卢庸常是听着,并不多发言。那柳家姐妹倒是每到阿漓说话就会跟着附和,沈沉其实在席中一直很开心,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和大家相处。
“沈妹妹…”那位冯小姐说,“习惯这样的场合吗?”
这…怎么回答,沈沉略一思忖,说:“习惯习惯…大家都很健谈啦,东西也好吃。”说着指了指面前的果盘。
谁知小腿一痛,沈沉嘶——地一声,冯小姐忙问道:“沈妹妹,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感叹一句。”刘漓你心真狠!
“那就好,看到沈妹妹一直不说话,就怕你有所不适。我知道刚从闺房里出来总归有点不适应…”说着脸色一红。
“但在座的各位都是能说贴己话的人,沈妹妹放心玩吧。”说完,安慰地看着我。
沈沉心下感动无边,这冯小姐人真好!
沈沉感激道:“冯小姐既然喊我一声沈妹妹,那我也叫一声冯姐姐吧,与冯姐姐和各位结识实属小妹生平幸事!”
冯姐姐眼神愈加柔和,和沈沉絮絮叨叨了许多女孩子家常话。
散席后沈沉和冯姐姐握着手相约再叙,喜滋滋地和阿漓回去了。
“今天你可高兴?”阿漓问。
“高兴!高兴啊!阿漓高兴吗?”
“我却不太喜这些聚会,太过吵闹。”
“我看你是端着太累了吧,切~”
“我里里外外不都是玉树临风。”
……厚颜无耻。“你不知道,我最高兴的一件事是认识了冯姐姐,今天好像把我积攒了十余年的私房话都说了个痛快!”
“你可知冯小姐是何人?”
“是何人管我何事?”
“那望风楼便是冯小姐开的。”
望风楼,这个王朝最大的情报枢纽,不为人办事,只为钱办事。从后宫的深阁到乡野的草堂无一不紧紧附在望风楼的情报线上,是名符其实的蜘蛛结丝。
沈沉赞道:“冯姐姐如此年轻就这么有作为,可着实让我两人惭愧啊。”
……“我就知道给你说了当白说。”说着又揉了揉她头发。
沈沉心情好,也不拍他手,也就任他摸着她的头。
这年沈沉十四岁。突然意识到,原来阿漓没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一人,阿漓就算奇怪一点,也有很多人陪着,有点欣慰,……或者也有点自己也察觉不出的失落。
……阿漓声音传来,“有没有人给你说过…你的头真像狗头。”
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