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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西宫之病 “皇上,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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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六年,小皇帝已在宫中长到了十岁。
“皇上,请您…….”这天一大早,小光绪进入毓庆宫,开始上课,几位师傅已经等候于此。翁同龢像往常一样提问他昨天所学知识,没想到话说了一半,小光绪便熟练地开始背书:“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见小皇帝如此熟练的背诵下来,翁同龢十分高兴,“那么请皇上解释一下这段话的含义。”他接着问道,眉目间全是笑意与赞许。
“这是诗经周颂清庙之什维天之命中的内容,歌颂的是周文王的功德,文王顺应天命,有着崇高的品德。他治国有方,勤政爱民,因此百姓们才会歌颂他,向上天祈祷。朕以为,朕应学习文王,要爱民如子,这样才能使百姓们安居乐业,大清一统万年!孔子云:‘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朕应该以史为镜,时时注意自身不足,及时纠正,如文王般顺应天时,不违天命,成为合格的天子,福泽万民!”小光绪流利地说着,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师傅们,翁同龢从这个十岁孩子的目光中看到了成熟与历代伟大帝王的身影,他希望他能培养出一代明君来,成为破落大清的救世主。
不知不觉,翁同龢的眼角竟然泛出了泪花,“师傅,您这是怎么了?”小光绪看到自己师傅竟红了眼眶,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便赶忙起身,快步走到师傅面前,用衣袖为师傅拭泪,”微臣不敢微臣不敢!“翁同龢急忙跪在了地上,”难得皇上有仁爱之心,实是我大清之福分啊!“翁同龢说,”师父您快请起!“小光绪把翁同龢搀起来,”两宫太后和师傅们对朕寄予厚望,要成为贤能的君主,不正要具有仁爱之心么?朕不会辜负太后和师傅们的希望的!“
然而这日,小光绪的课越上越有气无力,几个师傅都看到眼里,心里觉得疑惑。中午下了课,翁同龢对小光绪说:“皇上,这几日天气热,要多注意龙体!”,小光绪看了看师傅,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嘴唇有些发白,和师傅们互相行礼后便离开了。
“皇上这几日越发瘦了!“”看皇上现在的精神头儿越来越不好了!“师傅们议论纷纷,可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光绪回到养心殿,只觉得眼前发黑,“皇上,可以用膳了!“待他换好衣服,范长禄对他说,范长禄微微抬头,斜睨了光绪一眼,光绪什么话都没说,走到餐桌旁,叹了口气,坐下。小光绪望着满桌的菜,可是却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怪味,他慢慢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却发现那道菜上有了一些绿绿白白的斑点,他只好夹自己眼前的菜,一入口,便觉得生冷,他重重的把筷子摔到地上,”朕不吃了!”扭头便走。范长禄使了个眼色,太监们便迅速地把菜撤走了。
小光绪只觉腹中饥饿,他突然想到昨日大公主给他送的糕点他还没吃完,便悄悄把它们拿了出来,虽然这些糕点外面的酥皮已经皮了,可他仍吃得津津有味,但他是不敢让太监们发现的,因为亲爸爸有令——过午不食。为了养生的需要,中午一过,就不准吃东西了,要有太监禀告她自己偷吃糕点,她一定会特别生气,而且,亲爸爸尚在病中,要让她再动肝火,岂不是不孝么!
小光绪已经发现,让亲爸爸高兴的方法只有“听话”和“好好念书”,他渐渐懂得亲爸爸对自己十分严厉是因为她想让他成为一个好皇帝,而且师傅们也经常教导小皇帝,慈禧太后作为他的母亲,为了抚育他是多么不容易,不断向他灌输孝道。小光绪开始懂得孝顺是怎么一回事,也开始试着理解慈禧太后的苦心,他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一个严厉的母亲,而醇王府的福晋,就像一个梦中的人,小皇帝已经好久好久没再见过她了,她的面貌已经模糊,声音已经飘渺,小皇帝已经记不清了。
可此时的慈禧却被疾病所缠,躺在病床上生着闷气,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气炸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活活气病的,累病的。
半年前,东陵祭祖,那可恶的慈安居然以身份贵贱不同为由,命令自己,甚至呵斥自己站在比她靠后的位置,当众让自己出丑,让自己在列祖列宗面前出丑!从东陵回来后,慈禧便开始生病,这一病就病了半年,
“你不就是咸丰爷的正宫皇后么!但也没见你为他留下一儿半女呀!同治光绪可都是我的儿子!你只不过因为是皇后身份才抬升为太后,还不是沾我们母子的光!再说了,朝廷上的事你还不都推给我!可谋害我的小安子你却急着赶着出谋划策!安的是什么心!咸丰爷怎么会选你这么个东西当正宫皇后,我哪一点比你差,更何况我还诞下皇子,那皇后之位本就是我的!我明明比你年长,却要屈尊喊你姐姐!况且没有我,这爱新觉罗的天下岂不是早都垮了!你算什么东西!”慈禧越想心里越生气,“慈安啊慈安!看我和你谁才能笑到最后!”
这时有宫女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只玉碗,里面盛着汤药,“太后,该吃药了”她说,李莲英接过药碗,想要扶慈禧坐起来吃药,慈禧这时候病的晕晕乎乎,燥热的天气使她的病更加严重,虽然她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孰好孰坏,她认为那碗汤药是慈安派人下过毒端来的,她猛地坐起,抓起汤药砸到了为她端药的宫女身上,“你个贱人!你说!是谁派你来谋害我的!你说!”慈禧恶狠狠地吼道,原本乌黑柔顺的秀发现在乱糟糟的缠在一起,就像一个女疯子。
“太后饶命啊!奴才在太后身边伺候太后多年了,怎会与别人勾结!“那宫女吓得面色发白,跪倒地上瑟瑟发抖,”太后,消消气儿,您看,她是……“李莲英轻轻拍着慈禧的脊背,”我管这个贱人是谁!你说,你说不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未等李莲英说完,慈禧边挣扎着,张牙舞爪地爬下床,要去打那个宫女,她眼睛狠狠瞪着,嘴巴大张,直喘粗气,长长的指甲挥舞着,在那宫女的脸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宫女躲不敢躲,跑不敢跑,只能坐在地上哭。
“太后太后,别打啦!伤了凤体可怎么好!”李莲英急得直叫,他拉住慈禧的一只胳膊,可又不敢使劲。长春宫乱糟糟的,有宫女太监跪地求饶的,有帮李莲英安慰慈禧的,慈禧中了邪一样,挣脱李莲英等人的拉扯,见东西就摔:“你们都想害我!我不活了!遂了你们愿了!”之后坐到地上“呜呜”哭起来,众人赶紧把她扶到床上,请太医来诊治,急急忙忙收拾那一片狼藉。
李莲英拉过那个被慈禧抓伤的宫女,安慰她:“咱们太后病的不轻,打你两下挖你两下解解心中的火,别有什么怨言,你也就刚好撞上了,非在那时候送药!”“奴才不敢有怨言,能挨太后责骂,是奴才……福分!”那宫女哭的稀里哗啦,满脸委屈,“你到我那儿取点药膏儿,那都是平时太后赏我的,抹点儿,很快就又水灵灵的了,不会有疤瘌。”李莲英说,“谢谢大总管,谢谢大总管!”那宫女感激地看着李莲英,忙不迭地向他行礼,“好了,下去吧,这两天别让太后再瞧见你了!”李莲英挥挥手,那宫女又一次行礼,退下了。
慈安听说慈禧大闹长春宫,心里不是滋味儿,她知道是东陵祭祖一事让慈禧受了好大的气。慈安在院子里转着圈儿,虽说已经傍晚,可初秋的夕阳仍毒辣辣的炙烤大地,钟粹宫的树木也被烤得开始发黄发红,昭示着不久便会来临的凋落。慈安抬头,眯着眼睛看被晚霞浸染的天空。
这时,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便看见一个小身影跑进来了。小光绪面色依旧发白,身材比同龄孩子要瘦要矮,慈安看着心疼,在小光绪要行礼时,便一下子搀住他:“好孩子,不必多礼了!”小光绪一见慈安的面便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皇帝为什么哭啊?”慈安很是诧异,她疑惑的问。”皇额娘,朕怕亲爸爸的病……好不了了!”小光绪哭着说,“怎么会好不了呢?你亲爸爸有诸神菩萨保佑,还有咱老祖宗的保佑,一定会好的!”小光绪这一哭,慈安心里也乱了,她有些慌张,这些日子都是她一个人把持着朝政大局,每天都劳累异常,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可是却只能硬挺,如果慈禧真的驾鹤西去,那这……
“今天,儿臣听说,亲爸爸的病更厉害了,还打了人,已经分不清人事儿了。”小光绪哭着说,慈安把他领到屋子里,让人倒茶,又备上些糕点。钟粹宫里摆的冰块散发出阵阵凉气,清爽宜人,可每个人的心情却是十分沉重的。
慈安天天召见为慈禧治病的太医,询问慈禧病情,太医们说慈禧是因劳累过度以及悲愤而引起的气血空虚、心脾伤痛等一系列病症,因病症复杂,所以不好医治,而且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可主题只有一个——“母后皇太后凤体违和,不知何时才能重新理政“。
慈安深感孤立无援,而且内心有些自责,但她又是矛盾的,祖宗家法不可违,正宫皇后怎可与嫔妃同列?但又想到自己这位妹妹虽然有时不注意自己的言行,跋扈了些。先帝在时,便和那太监搞在一处不清不楚,惩治那太监后,虽有收敛,可是那股子泼辣劲儿依旧还在,但她毕竟是为大清国出力了的,劳苦功高,即使同列,那又何妨!
“好孩子,不哭了,你亲爸爸不会有事的”慈安太后说着,可眼眶却也开始潮湿,她掏出手绢为小光绪擦脸,命人摆上各种糕点,还有一碗冰镇荷叶莲子粥,“皇帝读书辛苦,多吃一点!想吃什么,尽管挑!”慈安微笑着对小皇帝说,她知道小皇帝肠胃不好,慈禧怕他消化不良,所以过午不食的命令在他身上执行得尤为严格,小小孩童经常饿肚子,每次他到自己宫里请安,都会偷偷让他吃些东西垫垫,每次小皇帝都会吃的十分高兴,可今天,小皇帝却说:“儿臣不想吃,亲爸爸尚在病中,儿臣要陪亲爸爸一起吃苦!”
小光绪别过脑袋,忍着腹中饥饿,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不去想那些有着诱人的色泽和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的食物,师傅经常给他讲授古代大孝子的故事,他也要成为孝顺的人。
小光绪也说不出自己对慈禧的情感是什么样的,他怕她,但他又确确实实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小光绪是个天性善良的孩子,他总能深深记住别人的好,轻易忘记自己所受的委屈。当慈禧送他玩具,亲吻他时,当下雷阵雨时紧紧抱着他,抚摸他的后背,为他唱歌儿时,当他生病时守在他床边,亲自喂他汤药时,他总能忘记慈禧在他犯错误时对他狠狠的惩罚与责骂,忘记自己罚跪时膝盖的疼痛,忘记自己不准用膳时肠胃的疼痛,忘记自己被斥责时身体因恐惧而战栗。
也许由于血缘关系吧,小光绪能在慈禧这位亲爸爸身上找到母亲的气息,天长日久,他也就真的认定了慈禧是他母亲,他深爱着这位母亲,但又不敢过于亲昵,因为这位母亲是威严的、是受万众敬仰的,他爱她,却又实实在在畏惧着她。
慈安为皇帝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孝心而感到惊讶,她劝他:“孩子快吃吧,你亲爸爸在病中,你更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你要再病了,岂不是让你亲爸爸心疼?”小光绪迟疑了,他觉得慈安的话有道理,慈安又劝了劝,他才开始吃,与往常一样,又是狼吞虎咽。
小光绪每天都要前往长春宫,他静静的坐在慈禧的病床前,握住她的手,甚至想要替代宫女太监喂慈禧汤药,但他还是个小孩子,慈禧病的坐不起来,他人小力气小,根本扶不动慈禧,他只能默默看着慈禧,看她艰难地吞咽汤药。小光绪心里很难受,有时会无声的流下眼泪,他是多么希望慈禧能够快快好起来。“亲爸爸,亲爸爸“小光绪小声呼唤着,慈禧能听得到,可病痛折磨的她没有一丝儿说话的力气,但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些感动的,毕竟这个皇帝没有白养活,没有白立。
慈禧的病越来越沉重,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慈安以小光绪的名义广求天下名医进宫为慈禧治病,各路名医都想进宫一试,说不定能治好太后,功成名就呢!慈安去探望过慈禧几几次,只见慈禧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长春宫中不再听见喧嚣之声,往日依依呀呀唱戏的声音已经有大半年没响起了。大公主还有同治皇帝的几位皇妃日夜伺候着慈禧,长春宫中那股清新的香气被浓浓的中药味掩盖,朝中大臣纷纷猜测——慈禧皇太后的阳寿……难道真的要尽了么。
深秋已至,瑟瑟的秋风在紫禁城里漫步,金色的琉璃瓦下掩盖的是不为人知的无助与哀愁,宫人们不知疲倦地打扫落叶,一片“刷刷”之声,回荡在苍穹。
下了课的光绪皇帝像往常一样前往长春宫,可谁都能看得出这个孩童心事重重,他静静的呆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小光绪回到养心殿,坐到桌边,将二十四孝取了出来,他翻看着,突然眼睛亮了一下,之后,他猛地将书合上了。
“范长禄!取刀来!”小皇帝喊道,范长禄很疑惑,虽然他们作为小皇帝的太监由慈禧太后撑腰,可是,谁都不敢带着刀子进殿,这可是要挨刮罪的啊!“万岁爷,您要刀子,这……”范长禄犯了难,他立到那儿不挪步,“快点啊!快点!”小光绪心里有一个迫切的愿望,他想马上实现,他顾不了那么多了,“那皇上应该先免奴才罪,奴才才敢去取!”范长禄一脸不情愿,扭扭捏捏,“免你罪!”小皇帝不耐烦了。
范长禄取来一把精致的匕首,小光绪接过它,径直回到后寝殿,他坐到椅子上,养心殿熏香的气味让他的头脑不甚清醒,”割股疗亲“四个字,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小光绪慢慢把匕首拔出来,冷冷的光,让他颤抖了一下,他怕了,但亲爸爸在病榻上不省人事的场景又一遍遍浮现在他脑海里,就像这香炉飘出的烟,挥之不去。
他闭上了眼,深呼吸,撩起了盖在腿上的衣襟,之后小皇帝睁开双眼,他低下头,握着匕首的右手微微颤抖,“亲爸爸,儿臣无能,只好用血肉医治您了!”他想,之后便将匕首对着自己的大腿扎了下去,一瞬间,殷红的鲜血便淌了出来,染红了明黄的裤子,又流进了他脚上的龙靴。小光绪只觉自己左腿异常的疼痛,令他难以承受,他浑身颤抖,豆大的汗滴不断滴落,根本就无法再割下第二刀。他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迹,只觉得头晕目眩,“啊!”的一声过后,便失去了知觉。
当小光绪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觉得自己的左腿彻骨疼痛,丝毫不敢动弹,他看到慈安皇太后哭红了双眼,正坐在床边,用手绢擦眼睛。他耳边隐隐传来打板子的声音,还有撕心裂肺的哀号,“皇额娘”小光绪叫道,“皇帝醒了!怎么挥刀自残呢!范长禄真应该拖出去打死,皇帝要刀子也不给哀家通报一声!太医已经来过了,抹了药包起来,很快会好的!”慈安太后的脸上写满了担心,眼睛里流出心疼的泪水。
“傻孩子,幸好那伤口不深,你流了这么多的血,身子怎么受得住!”慈安又掉下了泪。“儿臣…只是想效仿二十四孝黎氏,割股疗亲,让亲爸爸的病早点好……”小光绪说着说着,也哭了,腿上的伤口让他痛苦不堪,一想到自己没有治好亲爸爸,心里也是难受的,“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慈安太后情不自禁地用温暖的手掌不住地抚摸小光绪苍白的面颊,她又心疼有欣慰,妹妹有这么一个好儿子,让她好生羡慕,这个孩子是这么孝顺,这么善良,这么单纯,将来会是个好皇帝的!
“皇额娘,是何人在外哭嚎?”小光绪只觉得那声音刺耳,不断敲打在耳中,哪怕很微弱,他也受不了,“范长禄!都是那狗奴才害的!’慈安一肚子气,”皇额娘别怪他,是儿臣要他拿到来的。”小光绪眼巴巴地看慈安太后,“他……唉!”慈安长叹口气,“皇额娘……儿臣身子难受,听不得这哀嚎。”小光绪又央求她,“罢罢!让他们别打了!”慈安对身旁的太监说,太监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傻孩子,你是皇帝,九五之尊!怎么能这样损害龙体!你亲爸爸病着,你现在……”慈安太后又开始哽咽。
慈安太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她一方面为自己当时一时气盛,使慈禧太后病倒而不安,另一方面,又为自己没有照顾好小皇帝而深感内疚,她决定尽自己全力照顾他们,挑起大清的重担,这些年,她已经把慈禧太后和小皇帝当成了家人,深深的宫禁,年复一年重复的日子,她一直和妹妹相依为命,在她眼里,这个“妹妹“就是个小女人,哪怕已经年逾四十,比自己还年长两岁,她依旧是那个的“兰儿”,那个和她情同姐妹的“兰儿”。
太医们和应聘入宫的民间名医日夜会诊,焦头烂额,小心翼翼斟酌着药方。冬日的雪洁白,轻柔,好像有一股神力,能洗净一切污秽。渐渐地,慈禧的病好像开始有了恢复的迹象,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欣喜之中,可是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慈禧觉得自己身体有了些力气,脑子又可以想一些事情,她心里一直一直有个“疙瘩”,她知道这个“疙瘩”如果不解,她的病将永远好不了。
病情稍微好转的慈禧并没有忘记了解自己在病中时宫里都发生了什么,她要牢牢把握着局势,要让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的计划发展。当她知道慈安理政,还比较得人心时,顿时又怒火中烧。
“那皇帝呢?”慈禧坐起来,靠到垫子上问李莲英,她惨淡无光的脸上浮上一层阴冷,“万岁爷孝顺极了,天天儿来看望太后,夜夜在佛堂为太后祈祷呢!而且,还闹了出‘割股疗亲’的大戏呢!”李莲英喜笑颜开地的回答,慈禧吃了一惊:“真的么!”“真!奴才看得真真儿的,奴才一得到信儿就赶去了,地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呢!那范长禄由于没照顾好皇上,被慈安太后给发落了”李莲英一脸的肯定。
慈禧略略点点了头“嗯,没白疼他!既然范长禄不中用,那就给皇帝换个太监吧。”“嗻,奴才这就去安排!”李莲英退下,赶紧去给光绪安排合适的太监。
炭火盆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噼啪”作响,慈禧太后心满意足的躺下,她很得意小皇帝完全忠实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