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HE》于缉熙敬止

6、第 6 章 权志龙很无

　　权志龙很无奈，非常无奈。原来想好做完画展文案就歇着，然后也好能多些时间去看看崔胜贤。而现实却总是不尽如人意。那晚直接在崔胜贤家沙发上就对付了，第二天一大早被手机吵醒。懒洋洋地伸手够了半天，发觉平日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不在原处，猛地一睁眼，脑子开始转——哦……这是崔胜贤家。声音来自头顶上方，权志龙翻身起来，在那个单人沙发上抓到自己手机，翻开来看屏幕：“白无常”——这仨字意味着：工作！

　　接了电话从阳台进来，见崔胜贤留个背影，单腿直立在倒牛奶，权志龙关了阳台门，说：“早。”崔胜贤回过头，笑笑，“早。”权志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起床气是多半在刚才一通咆哮中流泻尽了，可这会儿脑子糊糊的，不太清醒。抓抓头发，想，自己是觉得哪里不妥呢。眼睛往下，看见那还裹得白白的腿脚，才又一拍脑门儿，一步跨过去就要夺走崔胜贤手里的盒装牛奶。哪知，人正在往杯子里倒，手撞上，就全洒了。牛奶洒了崔胜贤半身，胸前以下全都淌着牛奶液，权志龙愣了一下，伸手就扯纸巾给人擦。

　　崔胜贤一手撑着操作台，一只脚给力，就任他擦，自己低头看，笑说：“没关系，洗洗就好了。”权志龙一边擦一边说：“那我就大概擦一下，你再脱了放着，让阿姨给你洗。”崔胜贤憋好久的想问的话，这时候……“那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权志龙这时候应该说“因为我们是朋友”，或者应该直接说“因为我对你有意思”。他自己要是写这种桥段，就会假设这两种可能，而后视人物性格选其一。只可惜，他没写过这种桥段，所以假设归假设，实际并没选择过。忽然被这么一问，权志龙只是停了手，缓慢地站直了。眼睛抬不起来，只能看着崔胜贤衣裳下摆的牛奶渍，喃喃自语：“我对你……很好么？”

　　崔胜贤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料到他说的会是个问句而不是陈述句，霎时也没反应过来，继而又想，难道是自己想多了？没再说追问，绕开权志龙，蹦着去了卧室。

　　其实崔胜贤这个人并不傻，只是一根筋。他这样的人总是认为凡事都有为什么，也就是所谓的动机。就像，一开始他对权志龙态度好、随传随到，那是因为工作，他必须的。后来他跟权志龙走得近了，是因为偶然间知道那是位他本来就很喜欢的作家，所以对于这个人，他自然也就更上心一点。但那天姜大成的话提醒了他，权志龙对他真太好了，一般的朋友做不到这个份上。好几次崔胜贤逮着机会问权志龙那阿姨的工钱他补给他多少，权志龙都说不用，到后来又一次甚至不耐烦了，说：“你烦不烦啊？！”崔胜贤也就没法再提。

　　可崔胜贤一根筋啊！找不到那个“为什么”好像就没办法欣然接受权志龙对他好。这边权志龙在崔胜贤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拿了自己东西敲了卧室门，说：“我有事儿先走了啊！”也不等人出来，顶着一头乱发就走了。崔胜贤把衣服脱下来，再蹦出来，留给他的只有大门轻轻合上的“咔嚓”声。

　　是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权志龙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崔胜贤这么一问，他才开始想，想他们怎么认识的，他们之间都一起干过什么事，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崔胜贤格外上心了的。走了一路就想了一路。一直到街角，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报出地名，依然在想。他想他起初想把崔胜贤当个小素材，后来又不愿意了。他莫名其妙签名送书暴露了自己就是那个权志龙，他还莫名其妙只告诉了崔胜贤他要去旅行了。他还……翻包，翻到两个傻傻的熊，那也是买给崔胜贤的，他还鬼使神差地买了两个，两个，two，double，一双，一对儿……崔胜贤说腿摔了，他就急了，他给他找家政，他来看他，他陪他去医院。想完一遍，捂脸锤脑袋，“我靠！”司机师傅诧异地别着头问：“小伙子你怎么了？”权志龙把脸埋手里，闷声说，“没事儿，师傅。”

　　然后，车子继续开，往前。权志龙心里接连念叨：“我靠！我靠靠靠靠靠！！！！！”对，权志龙好像是对崔胜贤有意思了，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他这会儿知道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了。没人听他说话，他只能默念着“我靠”，付了钱下车，然后往前走。去这趟出来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