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HE》于缉熙敬止

7、第 7 章 权志龙是真

　　权志龙是真特别不喜欢女人扎堆的地方，比如编辑部。一票结了婚的大小姨子，把才入行的漂亮小姑娘使唤来使唤去，自己抱着茶缸子坐在电脑前，诉说各自家庭内部矛盾，三不五时八卦同事与朋友，甚至近邻，以及种种奇怪见闻。从这些人中间走过去，权志龙都要皱眉。

　　偶尔，他还能听见大姨子尖破嗓子尽量克制着小声说：“瞧见了吗？大作家！还戴墨镜，牛啊！生怕谁认识他了，签名售书都一概不办。”权志龙听见了，太阳穴突突跳，却也懒得搭理，心里问候了别人母亲的神圣生殖器，然后径直走进总编室。

　　早上来电话的那位“白无常”，就是此时此刻正坐在权志龙对面的这位年轻的白小姐白总编。白总编芳名白晓柔，三十出头一点点，年纪轻轻牢坐新文学月刊总编辑交椅，不得不说是有两把刷子的人物。认识这位人物，为新文学写专栏和连载，让她数着字数给稿酬，在权志龙看来是一件非人类能够完成的任务。

　　一屁股坐下，点烟，吐雾：“你又扰人清梦！”白晓柔短发齐耳，小钻耳钉，利落干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起来，握笔在稿纸上圈圈画画，头也没抬：“清梦？不是春梦？”权志龙一下呛住：“咳！咳咳！……”大总编挑一边嘴角笑，抬起头来，妆容也干练舒服，权志龙翻个白眼，心想：这人的名字完全就是新世纪最大谎言之一！还“柔”呢？哪柔了？！简直就是魔鬼！老巫婆！靠！

　　白晓柔在电话里只说有重要的事，没说具体是什么，就是非让权志龙马上过去。这会儿，权志龙想，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被骗过来，而且还这么这么得轻易。

　　白晓柔目光如水，但态度强硬：“接受，或者不接受，目的都在那儿，你看着办。”
　　权志龙心里发怵——她这表情简直就是笑里藏了把斧子——讪讪地问：“什么……目的？”
　　“曝光新锐作家权志龙尊容啊！”一脸的理所当然。
　　“啊我呸！没我同意你们敢侵犯我肖像权我就告你们去！让你们吃官司！”权志龙挑挑眉，抄手架起二郎腿来晃荡。
　　白晓柔搔搔前额的碎发：“没关系，告我们更好。出钱买你知名度，无心之炒作，求之不得啊！到时候月刊和你书一样火，何乐而不为之？”
　　权志龙磨着牙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行！你狠！”
　　白晓柔抽出支烟来给自己点上：“放心吧！问题不会涉及隐私，我这儿准备好了就联系你。”

　　尽管不情愿，“影子作家”权志龙，传说中长相清秀的青年才俊权志龙，只得答应接受人生中第一次的杂志专访，独家的，以此换取保有隐藏自己小脸皮的权利。他紧张，他不爽，但权志龙自认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但凡他答应的事，无论自愿与否，总是不可能反悔的。纠结总在抉择前，抉择之后，便抛下矛盾荣辱，这才是王道。后来崔胜贤也说，这是他最喜欢权志龙的地方。

　　只可惜，这一次的专访依然带给了权志龙后续的一些不快。白晓柔定下的采访日子，刚好和崔胜贤回医院拆包的日子顶上了。百般磨躁不成功，权志龙非常郁结。离崔胜贤拆包还有两天，他又提着水果去了崔胜贤家，顺带，也带上了那对傻熊。

　　崔胜贤的腿其实养得挺好，家务一样不用干，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吃了玩儿，玩儿会儿睡，睡了起来再吃或者再玩儿。其实也挺无聊的，但姜大成一听这厮这么个养伤法，立刻就咂嘴：“啧啧啧！算了吧崔胜贤，你知足吧！你那完全就是被供起来了好不好？无聊？无聊是天大的福分好吗？”

　　权志龙来的时候阿姨刚做好饭，给他开了门，说了声“那我就先走了”，穿了鞋就走。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刚进门的权志龙，和从沙发里站起来的崔胜贤，面面相觑。崔胜贤先开了口，“你来啦？没吃饭吧？来一起吃吧。”

　　饭吃得特别……特别……权志龙忽然发现自己词穷了……一个作家！词穷了？！也许应该说有些紧张，有些不自然，但又聊天说着这样那样的见闻，很和谐。那是一种特别奇怪的氛围，各种感觉揉在一起，但又不混乱，不复杂，很……舒坦。吃完饭，扶了崔胜贤一把，把人送沙发里坐着，自己也坐下。

　　“哦对了，这个。”权志龙从包里拿出——手在里面翻腾了一下——拿出其中一个傻熊手机链来，“这是在日本买的，很仓促，就算这趟旅行给你的礼物吧。”崔胜贤眼睛一亮，抓了那手机链摆弄，嘿嘿一笑，“这跟我挺像的诶！”

　　权志龙后来告诉崔胜贤，那是他们俩第一次对一件事情达成共识。崔胜贤问什么共识，权志龙答说，“都觉得你又傻又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