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HE》于缉熙敬止

5、第5章 其实很尴尬

　　其实很尴尬。权志龙想刚才坐在他旁边，不相顾亦无言的状态，真够尴尬的。借口出来买吃的，算是暂时缓缓。常去的店刚好就在附近，去那里打包了三菜一汤，一些米饭，又折回去。

　　崔胜贤看着权志龙满头大汗、一手挂两个袋子的模样，一吞口水，那句“我吃过了”怎么也没法说出口。后来，很久之后，崔胜贤告诉权志龙这个片段，权志龙掐了他的脖子：“靠！你要是说了我当时就掐死你信不信？！”崔胜贤就傻笑：“你一定不舍得。嘿嘿…”

　　那天权志龙就挺诧异。怎么他吃那么少？是自己买的不和他口味吗？不能啊…这可比他权志龙一个人在家吃的那些好太多啦！后来才知道，敢情他根本就是吃过了！好在，吃完了也不用刷碗，饭盒往垃圾桶一归置，洗了手就出来了。

　　崔胜贤的快递工作暂时是做不了啦。权志龙问好了崔胜贤换药的时间，每次都准时来。不过，没什么时间陪着一块儿吃饭。一个挺熟的朋友要开画展，请权志龙给写宣传和目录文案。权志龙又是个完美主义者，病态的，他硬是拍下了所有画的照片，堆在家里瞪了好多天，终于写出一套文稿来。

　　不过，权志龙也硬是在开始这种神经病生活的同时给替自己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找了另一份活计——给崔胜贤做饭外加洗衣服打扫卫生——并且在阿姨面露疑惑之时笑得红口白牙，说：“工钱我给您另算，我那份也不少给您，不过他腿受了伤您多照顾着点儿，我这边儿您得空能来就来，不能来也没关系。”权志龙死脑筋，权志龙认生，所以权志龙完全没想到，他可以请别的阿姨去照顾崔胜贤，活活地做了一回亏本儿买卖。阿姨自然是高兴地连连答应了，还说他仗义，对朋友真好。

　　崔胜贤对此受宠若惊，但更“惊”的则是姜大成，崔胜贤发小。两个人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一直在一个班，幼儿园小学中学，甚至上了大学总算不同校了，也还在同一个城市，毕业了工作了又都在一个城市没回老家。

　　“权先生？谁啊？”姜大成一脸八卦相，小眼睛眯起来，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崔胜贤咀嚼着权志龙说别泄露自己家庭住址的话，吞吞吐吐道：“一个…就一个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姜大成想说，这种屁话他要是信了他就是崔胜贤他孙子！
　　“朋友，朋友。”崔胜贤改口。
　　“哦？”怎么可能啊？什么样的朋友能比他还舍得为崔胜贤张罗呢？蒙谁呐？
　　崔胜贤被问得发毛：“就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朋友！别的不能告诉你！”

　　威逼不成，也无从利诱。最终姜大成放弃了，崔胜贤逃出生天。

　　崔胜贤从小就长得好，标致、英气，但就是太老实，长到22岁了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而姜大成虽然小眼睛大脸盘，可脑子聪明，笑话一等一。虽然小姑娘都看不上他长相，可大姑娘在了解了“男人重要的不是长相”之后，趋之若鹜的却正是他这样的——幽默、实诚，叫人放心。所以，大学以来以及之后，姜大成的追随者从来不少，崔胜贤则无人问津。两家大人都觉得这是个谬误。崔胜贤本人却好似安于现状，不急不躁，让人觉得他脑子里根本没有谈情说爱的意识，一丁点也没有。

　　其实，权志龙能对他这么好，他真高兴。只是，权志龙好像也真的太忙。那天之后就几乎没见过，只有去医院换药的那天会准时敲响家门。当崔胜贤告诉姜大成不用陪自己去医院了的时候，姜大成什么多余的也没说，只说“知道了”。他想这小子也许……

　　养伤的日子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崔胜贤把权志龙那本新书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看到一半儿总是忍不住开嗓读出来，觉得，读起来也很有味道。

　　画展开幕，权志龙去了。文稿一字不变，用好看的美术字体镶在入口处的简介屏风上，各幅画作的铭牌上也有小字的简介。权志龙细细读，颇有些满足感。看完画展出来，心满意足地抽了口烟，回望美术馆，掏出手机来，拨通，“喂，我。”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一起吃饭。两个人好像很久不见的朋友，聊起来，也喝了几罐啤酒。权志龙两个手指拈着易拉罐、手背撑着脑袋，随意一问：“我书你看了几遍了啊？”“又看了一遍。”权志龙眼睛一亮，“哦？是吗？”

　　“只是……为什么你的书，结局总是那么惨啊？”
　　权志龙喝了最后一口酒，把易拉罐往茶几上一杵，“这世上，哪有那么多Happy Ending啊……”

　　崔胜贤一直没忘记权志龙那时的神态，还有当时自己心里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他想给这人一个Happy Ending，他忽然像个发了狂的疯子一样地渴望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