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HE》于缉熙敬止

4、第4章 权志龙痛恨

　　权志龙痛恨旅行团出行。痛恨所谓民俗村之类专骗外国人钱的粗制滥造工程。这痛恨源自于小时候跟着家里出去旅游，走马观花一样游走于各色四不像的民俗村，没有心思细看，草草拍照留念表示到过了就完事儿了。权志龙觉得，这与在柱子上墙上刻个“某某到此一游”是没有区别的。

　　来札幌还是头一次。地图勉强可以看懂，蹩脚的日语，权志龙一个人在札幌市区街上晃荡。不让东永裴李胜利作陪，以寻找素材为理由，获得了单独行动的许可，但被两人告知，无论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打他们俩电话。温情的嘱咐被权志龙挥手斩断，“知道了，俩事儿妈！你们俩怎么不给我挂个狗牌子，上书：如若本人走失，请拨打电话 XXX-XXXX-XXXX？”

　　权志龙在街上晃，看见干净的街道，小巧的店面，送货的小型面包车，翻手机看看：“靠！崔胜贤这死小子！”季节不对头，没有樱花，也没有白雪，尤其是市区里。就是一个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城市，行人也不怎么多。权志龙走进一家小店，挑了两个傻里傻气胖乎乎的熊手机链，付账的时候发现还挺贵。但齐刘海的看店日本妹子很有礼貌，权志龙一边付账一边报以微笑，就是不说话，因为不会说。

　　就着开门铃和日本妹子的“走好，欢迎再来”，权志龙揣着俩傻熊出来了。行人都表情平和地走路，权志龙则走得很慢。双手插袋，想着那人傻乎乎的跟这熊非常像，到时候送给他。然后又想，为什么买了两个而不是一个。这时候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甚至误以为打个电话说一声，回家就能把人招进屋去，然后摸一个傻熊出来扔给他。

　　没晃几天，权志龙想回去了。订了机票后给东永裴打电话，说：“出来吧，我明天走，吃个饭。”

　　这趟旅行，或者说老友会面，以吃饭开始，再以吃饭结束。饭桌文化发挥到了极致，但却是因为跟熟悉的人再度相聚，前后两次都是亲近不做作的。没有人劝酒，没有人大声嚷嚷，有的只是朋友间最平常的对话。思维跳跃，无所不及。

　　权志龙没打算推脱不让送，所以第二天中午是东永裴和李胜利开车去送的他。临走，权志龙一手提着包，一手握着护照机票拧着身子朝他俩挥手，然后入闸。整个过程近乎于归心似箭。

　　上飞机，关了手机，戴眼罩，睡！中途醒了一次，隔着眼罩反正也是黑的，不久也就再次睡过去了。国内的客机，模糊中听到是熟悉的语言，空姐的嗓音甜美不造作，权志龙心情愉悦，甚至有点兴奋。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手放进包里摸了好几回口袋里的傻熊，弯着嘴角。

　　下飞机，打车回家，洗澡换衣服。擦着头发拨手机，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大粗嗓傻乎乎地：“喂…”
　　“我，我回来了。”
　　“噢…”
　　“噢什么？你几点下班？”
　　“我休息。”
　　“休息？那正好，你过来吧，我有东西给你。”
　　“我…”
　　“干嘛？你约了女朋友？”
　　“不是…”
　　“那你赶紧过来。”
　　“那个…”
　　权志龙停了擦头发的水，“你吞吞吐吐的干嘛？！”
　　“不是，我腿摔了，去不了…”
　　“什么？！”
　　“腿摔了…”
　　“怎么摔的？！断了？！”
　　“嗯，断了…”
　　“我靠！你住院了么？在哪家医院？我去看你！”
　　“不用了…”
　　“……”沉默片刻，权志龙压着嗓子说，“不方便？行啊，有女朋友伺候着吧？”
　　“啊不！不是的…不用麻烦了…”
　　“靠！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啊？！说！在哪儿！快点儿！”
　　“我没在医院…”
　　“那地址！”
　　“呃…”

　　事实证明，和权志龙争辩，或者客气，并不是崔胜贤能成功做到的。最后是权志龙买了些水果，上了门。崔胜贤右腿膝盖以下上着夹板，跳着去给开了门，权志龙点了个头进了门，水果袋子往桌上一放，开口就问，“你怎么摔的？多久摔的？”

　　崔胜贤要跳着去拿杯子，被权志龙一把抓回来按在沙发里，“你坐下坐下！我不渴！”崔胜贤坐下了，权志龙又给拉来凳子让放腿，崔胜贤闹了个红脸，说：“就是你给我发短信那天，骑车避一个小孩儿，滑了，就摔了…”权志龙把苹果洗了，拿个盘子放上端出来。崔胜贤接着说，“幸好货都送完了，是回家路上。”权志龙把手一擦，一皱眉：“你一个人住？”“嗯。”

　　过两秒，权志龙说：“那什么，你还没吃饭呢吧？我也没吃。出去买点儿，回来我们一块儿吃。”说完起身就走，崔胜贤一句话都没接上，眼见着人就出去了，关上门。一时间，也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就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亲人，哪里还有一点点生分呢？沙发上还放着一本他的新书，是自己原先买的那本，没有签名的那本。另一本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柜里。翻开扉页，手指摩挲着墨色的“权志龙”三个字，笑得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