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32、集训二 夜奔 前世今生，

　　程临话毕，目光逡巡的两遍，视线所及，寒风四起。盛夏的晚上，每个人的后背都一阵发凉。好在他停顿了几秒，继续吃饭，什么也没有再说。

　　李朝瑾最是不喜这种死寂的氛围，看一众人好似杀神过境的胆颤，叶明唐神色虽平静，眉间也有一丝轻褶，放在桌上空着的左手按着眼角，笑意收敛了一份。她心下叹息，轻咳了下，打破了周围迟迟不退的怪异宁静。

　　“明唐，让一下，我去盛碗粥。”恍若不曾被这安静感染，她推椅而起，椅子拖过地面，原本不大的“刺啦”声此刻却格外清晰。

　　叶明唐侧了侧头，笑了起来，“我来吧，你出入不便。”

　　呼——几乎几个人同时发出这声轻嘘，然后，彼此相望，一时失笑出声。餐桌再次恢复到之前的热闹，虽然这热闹最初有两三分刻意，但很快，这群孩子就再次忘了身边还有个程临的存在。

　　“好了。”粥被放回，却是只有小半碗，叶明唐坐了回来，低低一笑，“朝瑾，那会你胆子真大。”

　　“有么。”捧回碗，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算叶明唐聪明，没有盛满，不然原本就吃的差不多的她为了不剩饭，大约只有吃撑一条路了。又喝了几口，直到碗底干净，她再次起身，“饱了，先走一步。”

　　回到屋子，时间不过九点。因为是常住，她带来了五六本书，随便抽出一本看了几十页，待困意渐起的时候，熄了灯。睡得前所未有的早——程临的凶煞今天仅从只言片语中就见识到了，明日的集训，她越发不敢轻估，还是养足精神为好。

　　第二天，他们是在一阵急促的口哨声中惊醒了。

　　朝瑾一贯早起，睁眼的时候却也带着几分困意，反手打开床头灯，看了下表，居然不到四点。

　　“起床起床！穿好练功服，15分钟后给我在操场集合！”程临沉声大喝，浑厚的声音在整幢屋子里炸开。

　　按了按犹有几分昏沉的额，李朝瑾翻身坐起，取出放在床头的衣服三下并作两下的穿好，叠被，漱口，洗脸，拢了拢碎碎的发，就冲出门去。这是拿出军训的架势来了，不动作快点的话，等待他们的，虽不知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好结果。

　　叶明唐比她快上一步，在门口等着，各个分房间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另两个女生却不见踪影。李朝瑾脚步未停，扬了下颚，叶明唐挑眉一笑，便跟了上去。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操场在哪，但不妨碍跟着人去。足下放缓，随后出来的赵洋便超过了他们，安安月色下，模糊的背影却并非不可看见。

　　开始就要一阵长跑，虽然并不惮于跑步，对于晨跑甚至有着一定程度的爱，李朝瑾对于月下狂奔还是没有一丝欢喜。赵洋也不知是抽什么疯，始终保持着高速直冲的架势，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追丢。加上朝瑾视力也并不是太好，天生的散光，在这昏黄的夜里，脚下又是杂草丛生，什么情况也不清楚，跑得甚是提心吊胆。

　　她忍不住又眯了眯眼，一不留神，却险些绊倒在凸起的石头上，好在反射神经在这些年练得相当敏锐，只是栽了一栽，很快被一个长跨步稳住了平衡。

　　手被一把扯住，身侧不曾落后一步的叶明唐抓住了她的胳膊，“一起跑。”

　　呃，很快回过神的李朝瑾道了声好，心里顷刻轻松了好多。再也不用担心路况什么的，叶明唐的视力好她太多，有他带着，毫无摔倒之虞。她唯一需要关心的，就是是否跟的上他们的速度——但对于每日长跑，从重生来无日中断的她来说，这又怎是个问题？

　　一奔到操场，叶明唐无声息的就松开了手。程临眉目肃然的在那踱着方步，最先到的赵洋微微喘气，见到他们，笑着比了个V型手势，“十二分钟。”

　　松了口气的两人相识一笑，没迟到就好。

　　而后又匆匆赶来三四个人，卡在程临寒着嗓音报出“十五分，时间到。”之前，统共过来的只有八人。程临没有说话，再次扫视了一眼众人，连句表扬也没有，就勒令十五圈长跑。

　　众人一阵哀嚎，在程临威慑十足的目光瞪视下，不得不迈开了步子。然而这仅仅是开始，甚至算不上惩罚，只是集训的常规项目而已。

　　朝瑾慢慢的跟在众人之间，步子不疾不徐，叶明唐依然在她身旁，操场一马平川，400米跑道平平整整，此时却是用不到他帮忙了，朝瑾微有遗憾。

　　跑到第二三圈的时候，剩下的四个同学也来齐了，程临默不作声，开口要求的跑步量却是多了五圈。

　　十五圈跑步也不过是六千米。便是前世，李朝瑾以匀速跑下来也并不是太累。本就是为活动筋骨而进行了，程临也未要求加速，匆匆四十分钟之后，天光微亮之际，枯燥的跑步终于结束。

　　朝瑾脸上已有了薄薄的汗。长袖的练功衫也被汗水打湿。集训，却才刚刚开始。

　　未作停息，程临下一条命令已是接踵而来，直踢五百，侧踢五百，蛙跳五百。

　　大汗淋漓的做完之后，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朝阳跃出地平线，晨光大好，如洗的天空一片瓦蓝。远处似乎有了人声。朝瑾微微喘息，慢慢地走回程临处，叶明唐比她快一些，已经开始第三项运动了，她大约也不能幸免。

　　“不错，第三个。”程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十圈慢跑，自己估摸着三十分钟内结束，回来后十组，每组五十个仰卧起坐。”

　　朝瑾嘴角抽了下，默默的走过去。神色微倦，却只是在起始点休息了一分钟，便继续开始了训练。

　　叶明唐已经跑了一圈了，她必须追上他的步伐，即使追不上，也不想落下太远。而且，这样的进度，和体育馆里的暂时相差不大，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慢跑，仰卧起坐，而后的俯卧撑，蹲起立，一轮轮做下来，终于，八点了。程临一声哨响，在众人解脱的表情下宣布，叶明唐，赵洋，朝瑾，宋陶，岳晃五个人可以回去吃饭，九点之前赶回来。至于另外几人，什么时候把项目做完什么时候走。吃不吃得上饭，就看个人速度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同行的几人也被这样的训练耗的没有几分力气。吃饭的时候，活跃的宋陶也只是感叹了句，“女生中只有李朝瑾你回来了。”朝瑾淡淡的看他一眼，没有接话，他也没什么心情再说了。

　　天色尚早，而这一天的训练的结束，据说到晚上七点。

　　吃完饭，洗个三分钟的冷水澡，擦了擦头发，李朝瑾换上另一件同色的练功服，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来时备足了六套，不至于每天穿着汗湿的衣服训练。

　　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他们便动身走回，路上看到了四个神色惨淡飞奔地赶来——他们还没有吃饭。

　　训练继续开始。

　　先是双腿蹲起立分五组各50、单腿蹲起立分三组各20，待略略活动之后，就开始排着队绕着操场做正踢、斜踢、里和、外摆、外摆莲、燕式平衡接二踢脚、腾空健弹、旋风腿，每个走了一个操场之后，换下一个动作，不做停歇。

　　正午的太阳愈发的热，程临面无表情，只是负手看着，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朝瑾额上早已开始滴下大滴大滴的汗，咸涩的汗落入眼睑，又苦又痛，她眯着眼，避开强烈的晃得人眼晕的日光，看清前路没人后就索性闭眼眼睛，隔一段时间再睁开。身上的皮肤晒得发烫，嗓子干疼的难受，瓶中的水早已喝完，明唐甚至分了自己的半瓶给她。可是，干渴却始终如影随形。

　　前世今生，她还未曾这样辛苦过。即使是大学为期一个月的军训，也是水分十足，强度远远不及于此。最初那会儿还想着上当受骗了，回去以后一定要找马老抱怨什么的。后来，看着身边一个个小孩都汗流浃背，却最多哀嚎几句就坚持下来，一个个闷着脑袋咬着牙根坚持，想着当年只弹钢琴，清和舒雅，她从未见过一丝狼狈之色的叶明唐如今也在前头，衣衫尽透，她就再没有想过要是不来如何如何。

　　既然当初选择了学武，不论初衷如何，想要比别人优秀，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这不过是第一天。更何况，她想要比别人更健康，有更强大的体魄去拖延狂犬病的病发时间……她没有娇气的资格。

　　已不知是第几圈了，她最初还是数着，再往后，就只记没有做的动作了。正踢腿做过了，斜踢也做了，而后是什么，里合外摆，还有……是的，是该腾空弹跳了。做完这个，就是旋风腿，再接下来就没有了，剩下两圈，就可以休息了。

　　她心里一振，微微精神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