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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李云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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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汐!”
他敲了敲门,没听见反应。
再拧了拧门把,发现已经被反锁了。
李君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脚踹开它。
只听“嘭”一声,这把上好的铜锁就直接报废了。
随之房内响起女孩子的一声尖叫。
“啊!”
李君遥大步走进这间堆满素色蕾丝的公主房,一把从软垫布偶后将自己的胞妹拎了出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一边挥动手脚挣扎,一边呼唤贴身女仆的名字,“索菲!救命!”
李君遥烦不胜烦,直接将之甩上床,按住她的肩膀,面无表情地俯视她,扬起手,冷冷道,“你再喊两句试试?”
李云汐这回紧紧闭上了嘴,只是惊恐之余,仍然一脸倔强地含泪瞪视着他。
她这幅模样倒叩动了他记忆中的某个门扉。
令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铁石一般的心肠竟然有所松动。
“李云汐你要知道你已经十三岁了!”
李君遥气得笑了出来。
就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就连砍他的时候手也没软一下,脸上的表情却像他欠了她多少年的债!
上辈子还有人说她是大温最美的天使,那是如何牵动人心的一颦一笑,竟然在他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放她出去的情况下,还有几个属下不惜以身犯险,只为一博美人芳心。
其中甚至来了已经脱离李家,却为营救她潜入本部的林丰时。
想到这里每一次再见林丰时,他便忍不住气血上涌。
或许自己这位兄弟,至今愿意留在李家辅佐他的原因就是因为李云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以后在人前,对你泰安哥哥放尊重点。”
他按压着语气稍稍软和了些。
少女挪开视线,抿紧唇,固执地盯着他身旁的某处。
并且用脸部表情表达出十分抗拒的意愿。
“听到没?”
李君遥心头火起,一把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对方直视自己。
过去他太重视她,连蹭破了皮都要心疼好半天。现在心不疼了,总算硬成石头。往昔那些情义,也成了笑话,他不过是将忘记的责任重新担起而已。又他妈怎么对不住她了?
可惜李云汐仅仅是咬着牙,不答话地瞪着他。
那双相似的眼睛渐渐变成紫色。
随后,李君遥的手指感到一阵温热的湿意,不由跟着心尖一酸,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那泪水,流进了还未完全紧闭的心之缝隙。就像一道钩,勾住了已被封印的黑暗岁月。
摇摇欲坠。
“你该懂事些了,我不可能再惯着你。”
他轻声说给她听,也是给自己听。
这回当事人倒是有反应了,不过只有短短一个字。
“哼!”
从鼻间发出的一个表达轻蔑的语气词。
这个音打破了轻薄的怜惜。顿时让李君遥怒极反笑。
“非逼我动用家罚?”
少女不吭声了,一转头就埋进软被,直接当起了鸵鸟。
李君遥盯了她的背影半晌,手迟迟无法挥落,可继续也是白费口舌。
跟一个如此冥顽不灵的人大谈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肩膀就像被绳子吊起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力阻着他行使兄长的权力,在动作僵持的时间中,他胸口中那开裂的细微缝隙,慢慢地被铅似的流液铸上,还成了一块原原本本的铁石。
“你,好自为之。”
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屋子。她背对着空气,感到那森寒的冷意迅速沁入了自己的心脏,也将它沉了底。
直到次日,李云汐人是下楼了,也端坐在平常的位置上用完了早餐。
只是她既不问候,也不喊人,视李君遥与林丰时如空气般,目中无人地走了过去。
看起来一副要实行长期消极对抗的模样。
众仆人私下里议论纷纷,认为兄妹俩依旧在闹别扭。
李君遥也不在意。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没空顾及少女情怀。
这不,来了一封纽约的电报。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油田不可能给你。”
署名人为N助理。
他暗笑一场,按照那上洛克菲勒家族办公室的地址轻轻松松发回了三个字。
“我知道。”
姑且不说那头的纳尔森接到电报,瞬时有种当头闷棍,被人耍了的感觉。
这边李君遥没多久又收到了回复。
也只有短短几个字。
“主席要见你。”
很快,李君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说洛克菲勒的家族办公室只有一个总经理,那么同样,它的家族董事会也只有一个主席。
那就是标准石油公司的创始人,约翰D洛克菲勒。
他那点小把戏耍耍在经商上并无多少经验的纳尔森还可以,但要拿去招呼那个已经九十多岁的老人就不够看了。
“什么时候?”
还没来得及发出这份电报,又一封到了。
“下月今日纽约时间上午十点于纽克大道1230号,请阁下带上企划案第一阶段的样品。意下如何?”
这回的发报地址不再是洛克菲勒家族办公室了,而是基魁特,洛克菲勒主宅的别名。连署名人都变成了J洛克菲勒。
他竭力让自己的手指动作平稳下来。
“我的荣幸。”
按下那几个字母,李君遥深吸一口气,披上外套,对林丰时道,“我们走。”
“去哪?”
“逛逛我们的研究所。”
李君遥走出邮局,命司机往医院方向掉头。
“不用通知他们?”
林丰时忙收好报纸,跟着坐进后座。
“不了。”李君遥果决一挥手制止了他。接着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有点深意的微笑,“正好看看老头子留下的地盘都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挑战总与机遇并存。
若将指针拨回当晚十一点,纽约夜色最为撩人的时刻,就会发现那栋坐落在波坎蒂柯山顶上的美丽府邸似乎愁云笼罩。
经过长时间的探讨,纳尔森和他的家族一起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洛克菲勒家族目前的掌舵人小洛克菲勒决定,抛弃原有的歌剧院计划。而纳尔森则决定尝试一次,是否能够在决策上真正违逆一次自己的父亲。
因此不顾兄弟劳伦斯的劝阻,纳尔森依旧坚持己见地进入书房去与父亲面谈。
当然,这需要策略。
在纳尔森看来,像自己长兄约翰那样完全做一个傀儡或者像大姐巴布斯那样彻底把自己反叛出了家族的做法都是不可取的,他的父亲乃至祖父,更欣赏的是能在大方向上同意他们,在个别问题上还能坚持自己主见的人。
如果不管不顾就冲进去大吵嚷嚷,那简直比他的弟弟温斯罗普还蠢。
于是纳尔森在书房门口踱步十几分钟后终于确定,先探测这位家族掌舵人的真实想法,根据实际情况,再修改自己的建议进行表达。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放松自己,然后推开门。
“爸爸,听说您要停止投资大都会计划?”
纳尔森身姿矫健地大步走进了书房,他尽力收拢自己咄咄逼人的语气,以便让问话听上去更像一种日常的问候。
比如,今天的天气怎样了?
而这确实让跟大学董事会扯了一天皮的小洛克菲勒心情舒缓了些。
他抬起头,揉着疲惫的眉心看了对方一眼,语调一如以往地应了一句,“是啊。怎么了,我的孩子?”
“没什么。我以为您说什么都不会改主意呢。”纳尔森耸了耸肩。
“这要看什么情况。”小洛克菲勒没心情理会儿子那点讽刺的语气,他向来严肃的面孔此刻看起来份外凝重,“歌剧院是个无底洞,停了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就等着把整个家族都赔进去吧。”
“那么,您有没有想过,”纳尔森斟酌着问,“独自开发歌剧院?”
话落,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因为父亲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带着点责备或者说怜悯的表情。
“纳尔森,我想,提出这个思路前,你一定没有咨询过劳伦斯的看法。”
“好吧。”纳尔森有点恼怒地摸了摸鼻子,“这只是我个人一时的异想天开。”
“的确够想当然的。”小洛克菲勒习惯性地用食指扣了扣桌面,对他耐心道,“现在的经济形势这样糟糕,连大都会都无法卖出它原先的旧剧院,你告诉我,你有多少的把握在剧院完工后找到一个付得起租金的租户?”
而没有经营方?捐赠?这在小洛克菲勒看来更是不可想象。
纳尔森甫一转念,发现这的确是场不划算的投资,以及,就如同那名蛇蝎美人描述的一般更加凶险可怕。
看到二儿子陷入沉默,小洛克菲勒不得不承认他在经商上的天赋比劳伦斯差远了。
“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请稍等!爸爸!”发现情况不对之后,纳尔森迅速地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劝说方案。
“您觉得改建商业中心如何?”
小洛克菲勒不置可否,反问了一句,“这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劳伦斯的建议?”
对于什么投资决策都要扯上自己的弟弟,纳尔森十分不满,于是干脆无耻地将他人成果窃为己有。“这当然是在您刚才的明智解说下,我临时想到的。”他还不忘恭维父亲一句。
“您觉得如何?临散的小租户虽然同样要承担没有明确租户承诺的风险,但是比起整租大户,可能性要小的多,也不必去花费心思寻找技术方面的经营方,”纳尔森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末了意犹未尽加上一句,“坐等亏空可不是您的风格。”
从头到尾,他压根没想过要提到其它任何人的名字,在他看来,李君遥很快将是他的人,而他的,那也就是他的。
这一次,轮到小洛克菲勒陷入了沉思。
“你让我考虑一下……”
他不再看向纳尔森,而是抽出一张打印纸,拿起笔划了起来。
“先出去吧。”
写了几笔数字,小洛克菲洛抬起空出的左手向仍然站在办公桌前的纳尔森示意。
“——把你的哥哥叫来。”
“好。”
纳尔森应下,犹豫了一下,问出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若是最近有人想要买家族的油田?”
“想要油田?”小洛克菲勒停下笔一想,顿时气得笑了,“行啊,我们随时欢迎散户购买股票。洛克菲勒虽然缺钱,但还没落魄到破产的地步。”
纳尔森遂直接打消要自掏腰包满足美人的愚蠢要求,并且在父亲问出更多信息之前速度退出了书房。
他迈入走廊没两步,看见劳伦斯正靠在墙边等着他。
“Hey!比尔!”
他上去给了自己兄弟一个拥抱。
“看来父亲接受了你的建议。”
太了解自己兄长的劳伦斯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可以这么理解。”
纳尔森回以一笑,“不过我更改了建议的内容。”
“什么?”
“我劝他去建一个商业中心。”
“哇噢,真是冒险的提议。”劳伦斯毫不掩饰他的惊讶。
纳尔森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为什么不呢?反正情况已经够糟糕了。”
虽然父亲还未明确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但他看到了一个好的趋势。
这是一个信号。
“天才般的点子!”劳伦斯一手插兜,一手勾住他的肩膀往前走,打趣道,“难道艳遇也会让人开窍?”
纳尔森闻言停住脚步,“说到这儿,我得去拍个电报给我的美人。”
劳伦斯挑了挑眉。
“而你去通知约翰,我们的总经理要见他。”
“看来你的计划要生效了。”看到兄长神采飞扬的样子,劳伦斯玩笑般地做了个鞠躬的手势,“遵命,我的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