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放手》大江明月

5、第四章 李君遥放下

　　李君遥放下最终还是没能挥下去的手，几经握拳，末了松开。上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令他感到齿冷心寒。

　　他不吭声。众亲信们难得一见这百年不遇的兄妹阋墙的戏码。一时间也谁都没敢开口。

　　室内温度快掉冰点的时候，李君遥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扬了扬手臂对众人道，“看看！这姑娘家就是不能宠！我平时对她多好！？今儿不过吼她两句就咬我一口，脾气坏的！”
　　眼见细皮嫩肉的小胳膊上俩口子，都不过是皮肉伤，华裔亲信们松口气，连连附和“那是那是。”

　　“哪像我家婷儿，被家庭教师教得在家里连声大气儿都不敢出。”“小时候不觉得，大了倒恨不得她乖一点，现在天天跟我呛气儿！”“要不少主我给个教师的号儿您？”

　　又扯了两句皮，李君遥顺势将话题拐到今天的商谈上来，事后开了个中英文总结小会。他把上辈子动员弟兄们火拼的那些花样二拿出来，从研究员到出纳，每个都不重样的表扬了一遍，尤其是胶囊计划的负责人艾格，被夸得油光满面，恨不得此刻就为老板身插两把大刀把自己切成颗微型粒子去甲方肚子里游一圈！

　　于是散会时，三方都各自满意。老的觉得后继有人，小的已经被彻底收服。
　　几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们则对新老板画出来的大饼抱有了十分的憧憬与希望。
　　李君遥更是对自己忽悠本事见长表示要再接再厉。

　　待到人去楼空，林丰时收到一封电报，匆匆跑到李君遥跟前，道，“少主，您要找的人来了。”
　　“哦？”李君遥眼睛一亮，“让米歇尔带他上来。”

　　“米歇尔？”林丰时疑惑地反问一句。

　　李君遥懊恼地一拍脑袋，才想起此一世这小子还没过来呢。不过他也不以为意，淡然道，“喊错了。随便来个人带他上来就是。”林丰时于是将此通报下去。

　　室内安静下来。于是楼上时不时传来的那几声乒乓乱响便十分清晰可闻。
　　而他回头，看到那名十七岁的少年正翘着二郎腿悠哉阅读今日的《太阳报》，气定神闲如独处幽室。

　　林丰时忍不住开口，“少主？”
　　“嗯？”

　　对方抬头看他一眼。
　　林丰时指了指上边，“您还是劝劝吧。小姐年幼不知事，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哼，过两年就该拿刀捅我了。”
　　冷笑一句，李君遥翻过一页。
　　“此事从何说起？”林丰时不赞同的摇摇头，“而且您这态度也太两极。以前是宠上天，现在却踩到底。是个人都会受不了。这十三岁的孩子懂什么？”

　　李君遥淡淡看他一眼，答道，“我十三岁已经知道怎么杀人了。”
　　林丰时自然知道他指的哪一件，不由沉默。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能让这双青春期闹别扭的少年兄妹正常相处的说法——

　　“看看这小胡子，面相下三白眼，一看就是大奸大恶之辈！”李君遥突然翻开一页，饶有兴致地指给林丰时看。后者按捺下规劝念头，探头努力找了半天，好不容易从一群人中分辨出一个没戴帽子的脑袋，旁边写着纳粹党有望入阁为第二执政党。
　　他只好老实招认，“属下看不大出来。”

　　“哈哈，要让你看出来就不是希特勒了。”李君遥笑了一句，又问，“这儿是什么时候独立来着？”
　　“加拿大要独立？”林丰时一愣。
　　“哦对，是明年。”李君遥自问自答，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看报。
　　林丰时丈二摸不着头脑，决定待会再去买一份报纸瞅瞅，免得误了商机。

　　而这北美洲的另一边，此刻正有人为了他殆误的商机大发雷霆。

　　“什么——”纳尔森失声大喊。
　　“嘘！戴维还在睡觉呢！”劳伦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刚才妈妈就念叨过了。”

　　“噢好吧，比尔你得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纳尔森懊恼地抓抓头发，“怎么我一回来就变天了？该死，你一句话成功破坏了我一个小时前的好心情。”
　　与哥哥英气逼人的外表不同，老四劳伦斯的大部分面容都被一副黑框眼镜挡住了，这让他大多数时候看起来更加温和而沉稳。

　　“唔，好吧，”劳伦斯耸耸肩，做出个无奈的表情，“你没看最近的报纸吗”

　　“当然看了！瞧瞧我们亲爱的饥饿总统又干了什么？那些花俏的关税壁垒吗？”纳尔森毫不掩饰他对这一任政府的讥讽，“股市从没这么美妙过，看起来就像加拿大的雪山，一崩三千里，滑起雪来两年看不到底！”

　　“我指的不是这个。”对他的幽默无动于衷，劳伦斯扶了扶眼镜，“你要知道——地价降了。”

　　“地价降了……”纳尔森跟着念了一句，似乎没体会到其它的意思。
　　“地价降了，物业正在贬值。”劳伦斯也没指望对方立即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剧院的房子还是卖不出去。他们早就打算撒手不管了。而哥伦比亚大学显然将洛克菲洛家当成了摇钱树，压根没想过要修改租约。这样下去——”

　　“每年要亏五百万。”纳尔森说了出来，结果他的脸色像结了冰一样难看，“我被骗了。”
　　“而这个时候，新泽西的石油公司也撤资了。”劳伦斯很客观说出了最后一根稻草。然后不再说话。

　　两人所在的走廊隐约能听到隔了两堵墙的书房里传来的小洛克菲洛的咆哮声。

　　“那个混蛋……”纳尔森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越来越糟，“我要去找父亲谈谈！”

　　“Hey!冷静点！这个时候去你疯了吗？”劳伦斯连忙拦住正要冲往书房方向的兄长，“等等吧！你得先跟我说清楚什么被骗了？”

　　“闭嘴！”纳尔森忍不住怒吼了一句，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深吸一口气，对劳伦斯道，“你说的对，我应该先冷静冷静。”
　　说着，他又叹口气，“亲爱的比尔，这次要是能带上你该有多好。”

　　“这不可能。”劳伦斯拍拍他的肩，“我还有两年才大学毕业。……好了。先从你去的那家药物研究所开始谈谈吧。”

　　纳尔森沉默两秒，而后开口，“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精英计划吗？”

　　“记得。不过你的异想天开太多了，得提醒我是哪一个。”未来的搭档毫不捧场。
　　“并不是异想天开，我见到了一个与我志同道合的人。”说到这里，纳尔森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堪称险恶的微笑，“只不过……”
　　“什么？”

　　“——是一个蛇蝎美人。”

　　纳尔森说。

　　劳伦斯盯着那双如晴空般的蓝色眼睛，发现那里除了认真并无他意。

　　“噢？你是指……”他想了想，找了个自认合适的措辞,“艳遇？”

　　“哈。你要这么认为也行，比尔。”纳尔森唇边笑意更深，“他有一双我见过最美的眼睛。”

　　“他？”劳伦斯敏锐捕捉到了句子中不和谐的代词成分。

　　“只可惜，是个男性。”纳尔森决定这个到此为止，“说说正题吧，我们谈到哪儿了？”

　　“关于你怎么被骗的经过。”注意到兄长的眼神像箭一样飞来，劳伦斯换了个说法，“好吧，直接告诉我你亏了多少钱。”

　　“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和一个油田。”纳尔森面不改色地简洁道。
　　“太好了，雪上加霜！”劳伦斯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这下父亲真的要把你塞回娘胎里重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