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诺言》佳琳

11、三 当时间

　　当时间指向六点的时候，女孩准时地离开了，好像是与谁有约。她临走的时候还外带了一份拿铁。

　　夜晚很快就代替了惨淡的黄昏，整条街都在明亮的咖啡馆的衬托下变得幽深神秘。这个时间到来的多是情侣，即使有的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但也多是带有情侣般暧昧关系的男女。

　　他抬头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了，而今天她却没有来。

　　大概是不再害怕黑夜了吧？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和男友一起，原本美好的约会之夜却在最后走了音，竟让她恰好遇见男友的秘密情人，于是大战轰轰烈烈地进行。好在有服务员的调和下，才将那两人请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店里喝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卡布奇诺。

　　他为她换了一杯，悄悄地递给了她。却见她并不悲伤，面色平静如常。她看了他一眼，问道：“同情？”

　　“理解。”他轻轻地笑笑。

　　“你大概觉得我很傻，竟然走到这一步时才看穿一切。”她身子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在爱情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傻瓜。”他将冷掉的咖啡收掉。

　　她却笑了。

　　“你低估了我，那个女孩是我今晚特意叫来的。”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说道：“我知道。”

　　“怎么会？”她不可置信的翘起眉毛。

　　“我看到你一直在寻找什么，而且当那个女孩走进时，你甚至有着与惊异不相称的兴奋。”

　　她点点头，冷笑一声。

　　“他们欠我的。”

　　“也许，是你欠他们，其实复仇没有那么快乐。”

　　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也许你害怕复仇带给自己的极度快感吧。因为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她每晚九时都会现身的，坐在吧台的一个角落，点一杯卡布奇诺。

　　他问她为什么总要来这个伤心之地。

　　她说因为她摆脱不了对夜晚的恐惧，虽然这里伤心，但是却能让她逃避夜晚的凄凉。

　　在老板的眼里，她是一个标准的文艺女青年，只是略带神经质而已。她很喜欢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之后津津乐道地叙述着那些有可能发生在那些人身上的故事。她总是对于这种剖析人类心理的事情乐此不疲。

　　她曾经问他为什么选择经营这样的一家咖啡店，他没有回答。

　　“你能轻易看透别人的心情，准确拿捏着客气礼貌的话语。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你都是一个精英般的人物，可是你却甘于平凡地屈尊于这间小小的咖啡店。因为你不希望受到瞩目，也许是曾经因过于闪耀而受过伤吧，所以你只有隐匿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才能感到些许的温暖。你大概在躲避着什么，就像我在这里躲避夜晚的孤寂一样。”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有着不同寻常的亮光，像是在在一瞬间便悟透了世间的一切。他耸耸肩，将咖啡递给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百无聊赖地向四周看去，最后眼睛定格在落地窗外地风景上。

　　“说起来，我在这个地方复仇了两次。而上一次没有这一次开心。还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情。”她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我，“上一次是十年前，我还正在上高中。我在这里目睹了一场谋杀案。就在我抓住初恋男友出轨的戏院现场。”

　　她心有余悸地右手抚胸，脸色也苍白起来。

　　“我与她大战了好几回合，最后以我抽了那女的一耳光而结束，可是我也没有占到便宜，我的初恋还是跟那女的离开了。之后我一个人躲在角落了哭了很久……后来我就看见一伙人整齐向戏院走去，再后来就有一个女人的尖叫，我一害怕就跑回家了……”她零零散散地将记忆拼在一起，“很惨烈的初恋记忆……好像在此之后，我便害怕在晚上一个人呆着……”

　　然而害怕夜晚孤寂一人的她，今天竟没有出现。

　　那么是不是她终于不再孤独了？或是已经摆脱掉了那段不愉快地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