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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与魔同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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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空悲喜交加呆了片刻,突然爬下了山洞,疯狂地朝原先看准的山路爬去,一边爬一边叫,“孙大侠,你挺住,我去找人来救你,千万挺住,我一定能救你上去!”
他单臂爬坡,到月上中天才爬了上去。又一路狂奔,找到方丈至信,带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沙弥来,找到了仍然昏迷不醒的孙颂涯。直到凌晨才把孙颂涯合力抬了上来。
“太好了,太好了,佛祖保佑!”方丈至信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乱世江湖,侠医不能死啊!”
行空的腰椎因为关节错位,又爬了半日的坡,肿胀出一大块来,酸痛难忍。可现在是救治孙颂涯的关键时刻,行空顾不得那么多,一边自行配制了药包,让小沙弥温热了给他敷上,一边专心察看孙颂涯的状况。
小沙弥帮孙颂涯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干净衣裳后,行空才看到孙颂涯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人形,几乎只有一副骨头架子。也难怪,在那么深的山谷缺乏足够的饮食一月有余,能幸存下来已经是奇迹了。也是上天仁德,孙颂涯的情形已经十分危急,如果行空没有阴差阳错地找到了他,他还是活不下去的。
行空让方丈至信去吩咐人准备热水,白粥和药汤,自己则拿了银针为孙颂涯针灸。
忙到清晨时分,他总算放下了银针,汗流浃背。
“孙大侠怎么样了?”方丈至信也一夜没睡。
“孙大侠脉相已经平稳了,喂食热水和白粥也顺利,今日应该能苏醒。”行空说,“只不过,孙大侠的双腿,恐怕已经瘫痪了。他摔下这么高的悬崖,能活着已经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才惜才。但他摔下来的时候,应该是腰椎撞到了山石,而且他摔下来的地方坡度陡峭,所以他的腰以下,似乎完全没有了知觉。”
秦谣坐车,唐不虚此行赶车,一连数日,已经远远离开了热闹的市镇,连路边的野店都遥遥甩在了身后。
又一日黄昏,天气阴沉下来。唐不虚此行找了个树林茂密的地方准备过夜。
“你想干嘛?”秦谣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你把我带到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和狐狸精幽会啊。”
“不识好人心。”唐不虚此行愤愤地说,“就你现在这么臭的名声,住什么店都会被人砍成肉泥的,狐狸精都不会留你住宿。我赶到这种荒僻地方来,我还担心被你活吞了呢。”
“我活吞你?我是要有多么自虐才会吃你这种满身都是剧毒的老妖怪。”秦谣一边和他顶嘴,一边下了马车透透气。
“你别老妖怪老妖怪的,我比孙颂涯年轻多了,还比易寒成熟。”唐不虚此行说。
秦谣沉下脸,“别老提我他们。”
“好好好,不提不提。”唐不虚此行立刻堆上笑脸,“你是魔女,你最大。”
秦谣从包裹里翻出几个干馒头,扔给唐不虚此行,“吃吧,干净的,没下药。”
唐不虚此行接过来背过身,以为秦谣没看见,偷偷拿出银针来扎了几下。
秦谣嗤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两人生了个火堆,啃着干巴巴的馒头。唐不虚此行吃着觉得味同嚼蜡,可如今远离客栈和饭馆,连烧鸡屁股都没有了。他一边吃一边眼睛骨碌碌转,突然发现不远处一团毛茸茸的影子跑过,立刻大叫起来,“有野味啦!”手中一根小树枝嗖地飞出去,毛茸茸的影子立刻跌倒在地,是只野兔。
唐不虚此行跑过去,拎起兔子的大耳朵,喜滋滋跑回来,“太好了,可以烧烤着吃了。”
秦谣看了一眼,趁他不备,突然抢了过来。
“你干嘛?”唐不虚此行一手拿着锋利的匕首,问她,“我这匕首没淬毒,放心。”
秦谣抚着野兔的大肚皮,说,“别吃了。她怀上小兔子了。”
“它怀小兔子和我吃它有什么关系?”唐不虚此行说。
“怀了一窝呢,肯定快生产了。身上也没二两肉,算了,少吃一顿你也不会饿死。”秦谣抱着野兔不肯撒手,唯恐唐不虚此行又抢回去。她拿出了小手绢,给受伤的兔子包扎好。
唐不虚此行无奈放下了匕首,“管人生孩子也罢了,连兔子生仔也要管。”
“她也有生命的呀。”秦谣说。
“我告诉你,我七岁那年,我大哥就给我和阿笑出了个考试,谁能用更多的方法来折磨一只兔子,但又不能一下子让它死了。你猜结果怎么着?”唐不虚此行兴致勃勃地问她。
秦谣白他一眼,“我没兴趣知道。”
“其实想也不用想,当然是我了。”唐不虚此行偏要告诉她结果,“我那只兔子,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全身皮肉都被药腐蚀掉了,可就是没死。阿笑那时太小了,下手重了点,它的兔子就死了。”他无比得意。
秦谣摇头叹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啃完了馒头,就抱着大兔子回车上了。唐不虚此行很寂寞,“再聊一会儿嘛。你不想聊兔子,那么我们聊孙颂涯吧。”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许再随便提我师哥。”秦谣对他怒目而视。
“哎,你别老这样啊。我就是来帮你,提点你注意你师兄的死,我老不提,怎么帮你分析呢。”
秦谣突然回想起那日他们在后院谈到,孙颂涯的死有疑点。她本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可是事已至此,她迟早也会问哥舒惑,究竟孙颂涯堕崖的事件里,他有没有份指使。
想了想,她鼓起勇气问,“你,那天话没说完,你继续说吧。”
“好,其实根据我几日来的思考,我认为,靳弱水是被哥舒惑指使,设计杀了孙颂涯的。”唐不虚此行也很干脆。
秦谣接受不了,“根据呢,就凭当日你说的,如果只是凑巧,太说不过去?”
“其实我们可以反过来思考这个问题。小魔女,你试试站在我的立场上来考虑,你要怎样才能杀了孙颂涯?”唐不虚此行用了一个让秦谣从未预想过的方法。
“你的立场上?”她有些不解。
“坦白说,作为坏人这个角色,我无时无刻不想杀孙颂涯。”唐不虚此行正色道,“你要知道,身为用毒高手,我最恨孙颂涯这种到处管闲事的所谓大侠。那么如果你是我,你会想出什么方法来杀孙颂涯?”
秦谣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摇头说,“真的想不出来。”
“愚钝哪!”唐不虚此行恨铁不成钢地用树枝敲了敲她脑袋,“那我这么问好了,如果你要杀我呢,你会想出什么方法来?”
秦谣又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望着一脸期待的唐不虚此行,还是摇头说,“还是想不出来。”
“啊,真是没救了!”唐不虚此行对着夜空大吼一声,随手拿起地上的树枝就打秦谣。秦谣慌忙跳起来,抱着兔子,绕着火堆跑,边跑边问,“干嘛打我啊?”
“你被孙颂涯教育得这么蠢,今天我就仗义地打醒你一次。别人要杀你,你还没准备好怎么杀敌人,你够不够蠢啊你!”他手拿树枝“噼里啪啦”地打下去。
秦谣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喊,“别打别打了,我知道了,我让易寒用剑捅死你,让楚风用乌金刀砍死你,让行空念经烦死你……”
闹腾到半夜,鉴于秦谣对哥舒惑总是抱着最后的期待,没有根据的情况下,不肯相信唐不虚此行的推测。唐不虚此行只好作罢,“看来除非哥舒惑亲口承认,不然你是认不清你那位亲大哥的人品的。”
秦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爬回马车准备睡觉。唐不虚此行不舍地站在马车前面,“哎,今天晚上很冷哎,而且可能要下雨了。”
秦谣没有任何反应。
唐不虚此行无奈地爬到马车顶上,望着阴沉沉的夜空,嘴里一个劲地叨咕着秦谣如何如何的坏。无奈秦谣的耐力极好,不管他叨咕什么,她依旧安安静静地睡自己的觉。唐不虚此行在马车顶上翻来覆去许久,终于死心了。
没想到半夜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唐不虚此行一声怪叫把秦谣惊醒了。紧接着他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进来。
“不是叫你外面睡吗?“秦谣骂道。
“妹妹啊,你可怜可怜我吧。”唐不虚此行一头都是水,“我生病了谁送你去见你哥哥啊。我就是想睡个不淋雨的觉而已,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秦谣嫌弃地让他待在马车角落里,不许乱动。
唐不虚此行接着就要脱衣服,被秦谣制止,“你干嘛?”
“我外衣湿了啊。”唐不虚此行说,“我保证我绝对不脱内衣和内裤,还有袜子。”
他拿过自己的包裹,挑了件干爽的外衫披上,总算安静下来了。
秦谣继续睡觉,唐不虚此行却很感兴趣地注视着她,毫无睡意。
“小魔女,要是这次你能安全地从魔教回来,你是不是会嫁给易寒?”
“我现在不考虑任何没把握的事情。”秦谣回答。
“其实易寒真不算个很好的靠山,他和咱们不同类。”
“我和你也不同类的。”秦谣划清界线。
“可是你仔细考虑一下,如果你和我联手,说不定就能解决你老哥哥舒惑了。”
“你想说什么,什么你和我联手?”
唐不虚此行笑眯眯地说,“我是说,你也可以考虑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