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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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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兴奋地几乎透不过气来。她的身体浸润在一小片血泽中,如花盛开。她终于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女人。他也是她第一个男人。
只是这一次尝试,比和楚风打架都累,他困倦地想立刻沉睡过去。
秦谣终于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低头俯视自己的身体,和身下的血迹,心里霎时轻松起来:这一次之后,她不会有遗憾了。
易寒含糊地说着话,“回姑苏,我们立刻办酒。”
秦谣一笑,“办什么酒。我早已没了亲人;你也没几个朋友,倒是敌人很多。江湖儿女,何必拘于礼节。”
“那,你要怎样都行,反正我得娶你。”易寒说。
“我要怎样?”秦谣思索着,在床边的衣服里扒拉着,“我不想怎样了,我已经满足了。”
话音刚落,易寒的一只手突然被抽紧了。他敏捷地从床上跳起来,睁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他的一只手,被秦谣用腰带系上了,另外一头系在房梁上。
“这是龙脊,你挣脱不掉的。”秦谣说,起身穿衣服,收拾包袱。
“你到底想干嘛?”片刻之前的欢愉顿时烟消云散,易寒走过来拉住她。秦谣敏捷地躲开了。
“我要去一个地方。”她说,“我不想你跟着我。”
“有危险的地方?你已经知道了什么,你要去找谁?”易寒吃惊而焦虑。
秦谣点头,又摇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了。我不想你再卷入我的事情中,因为,我舍不得你。”两行清泪从她脸上滑落。
“不,不,你不能一个人走。”易寒用力扯着被吊在房梁上的龙脊,扯不断,他干脆抽剑去砍。
“砍不断,扯不断。”秦谣流着泪,“龙脊鞭就当做我送给你的信物。如果我回不来,也好让你有个念想。”
“不!”易寒怒吼,烦躁地把心爱的剑丢到了地上。
“嘘,别出声。”秦谣举起手指放到嘴边,“如果你闹太大的动静,恐怕我还没走出登封镇,就会遇到一大帮仇家。不如你就在这里帮我做掩饰,好让我尽可能走远一些,也许能离事实真相更近。”
易寒噤声,眼睁睁看着她悄然蹿出了窗户,离开了客栈,隐入了夜幕中,只能痛苦地扭曲着俊秀的脸,用拳头“嘭嘭”捶着床铺。
温暖柔软的床铺,已然香消被冷。
秦谣在如山丘耸立的屋檐上疾走如飞,走到巷口就跳了下去。之后一直沿官道朝西南方走去。一边走一边泪流不止。
她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生方向,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的身份。其实早晚都会被人挖掘出来,变成最致命的武器伤害她。
而这最致命的武器还会连带着伤害身边所有的人。即使是孙颂涯的死,表面上似乎是为情所困,如今看来也是和她有关。
够了!她在心里怒吼,够了!是死是活,都要正面交锋做个了断。
漆黑的凌晨,她走得很快,提气急行,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一条影子一闪而过。
她一边走,一边留神听着周围有没有异常的声响。如果有人埋伏或者追赶,她不得不防。
二更时,她顺利地到达了登封城外第一个驿站。此时天还一片昏暗,她走夜路完全没问题,但如果天亮了,这附近难免会有人认出她来,发现她的踪迹。她想弄辆马车走,可是也需要一个赶车的人。
正在此时,她忽然听到了马蹄得得的声音。一辆马车正如她所想的,从驿站旁的小路赶了过来。
“哎,小魔女!”车上的人夸张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不是别人,是唐不虚此行那个妖孽。
“呵呵,”秦谣摇摇头,苦笑,“有你的。”
“那当然,”唐不虚此行得意地说,“我是谁?我是神算子,我是鬼谷子,我是唐不虚此行。我就算准你不会善罢甘休,等着青城门的人把你大卸八块。我就算准了你会去问个明白,查个彻底。”
秦谣叹了一声,问,“那你以为,我会去哪里查,哪里问?”
“别哪里哪里的,直接说吧,你一定会去找哥舒惑。”唐不虚此行胸有成竹,“我不是瞎猜哦。孙颂涯的死,我已经提示过你了,哥舒惑脱不了干系。就算只为了他,你也一定会去问。至于你自己的冤屈,说到底也和魔教有关系。青城派口口声声说你是哥舒惑的眼线,你也一定要去讨个说明你不是啊。”
秦谣无话可说,这一次,她不得不佩服唐不虚此行。
唐不虚此行从车上跳了下来,“不过我没算准一件事,就是你居然把易寒给丢下了。我本来还打算和你路上商量,把那小子捆了扔河里吧。那小子虽然会逞能斗剑,但和我们这种靠头脑靠技巧获胜的人完全不是一路的。”
“什么?”秦谣瞪起了大眼睛,“和我路上商量?我们?你打算和我一起走?”
唐不虚此行笑眯眯地望着她,“我只是去给你做个旁证的。比如哥舒惑说了,你不是他眼线;比如哥舒惑说了,靳弱水是他的人。你们俩兄妹辩驳,不是也需要一个证人嘛。”
马儿哟,你可以跑得再欢快一些。
双头大马拉着轻巧的套车“辚辚辚”地跑在官道上。
唐不虚此行一身深紫的袍子,外罩墨绿的披风,赶着剽悍的大马车,极其显眼。
只是谁都不会想到,挂着帘子的马车里,坐的是秦谣。
世事无常,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车到山前疑无路,柳暗花明的临时搭伴,谁也预料不到。
唐不虚此行一边赶车,一边不满地嘟囔,“居然要我亲自赶车送你去,我还以为你能来赶这个车,我才是藏在帘子后面的神秘人物。”
秦谣靠在柔软的垫子上,伸了个懒腰,搭腔道,“没关系啊,我来赶就我来赶,大不了多收一箩筐的烂番茄臭鸡蛋。”
唐不虚此行看了看马车的侧面:他今天早上的确被人扔了烂番茄,不知道是哪个愤世嫉俗的中原武林侠士偷袭的。
但如今的秦谣风头可比他招摇多了。唐不虚此行估计了下形势,说,“算了,还是我赶吧。换了你,我们肯定到不了魔教了。”
唐不虚此行赶车送她去魔教,也没安什么好心。秦谣也是将计就计,想想多一个人,万一真打起来,也有个帮手。虽然易寒肯定愿意跟来,不过与其让易寒困于群殴,还不如拿唐不虚此行做挡箭牌更划算一些。
如今的秦谣已经是过街老鼠。由于魔女的秘密身世是新鲜热辣的八卦,她现在比唐不虚此行还要臭一些。秦谣觉得可以接受唐二的提议。
再说就算她不答应唐老二,这家伙必定还会偷偷跟着来打探消息。还不如一起搭伴,她也能监督这家伙。
所以现在二人是各怀打算,临时结盟了。
中午时分,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登封镇。
也远远离开了易寒。从进了马车开始,秦谣一直面对着马车后面的来路。她知道易寒心里有多痛苦,也知道自己心里有多痛苦,只是一切都是未知数,即使她不能自保,至少也要保全他。她再也接受不了失去一个又一个心爱的人的打击了。
只是昨夜一别,再见恐怕未必如愿,或许今生的情缘就此了断了,她不免热泪盈眶,躲在唐老二的马车里,独自品味着□□爱和凌晨永别的大苦大乐的交加。
大半日后,她才擦干净了眼泪,开始琢磨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尽管她打定了主意要去找哥舒惑,她却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哥舒惑谈。开门见山,迂回含蓄,剑拔弩张,还是玩亲情招数。她更加不知道,见了哥舒惑后,她自己会有什么决定。
如果中原武林从此排斥她如同哥舒惑,她还能回来吗?
如果她真的投靠了魔教,她还能给师父,师母,和师兄一个交代吗?
秦谣独自抱膝坐着,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任何结果。
此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打断了秦谣的思路。
她把帘子掀开了一个角,探出头去,问,“怎么了,唐老怪?”
唐不虚此行摸摸肚子,“我饿了,我想吃饭去。”他指指路旁的饭馆。
“那你去吧。”秦谣又把头缩了回去。
唐不虚此行觉得奇怪,“你不去吗?”
“我没胃口,你吃完了随便给我带几个馒头过来就行。”秦谣说。
唐不虚此行坐近了些,拍拍她的肩,“怎么,和你的易哥哥分开了,心里难过啊。别这样嘛,易哥哥不在,唐二哥在啊。而且唐二哥比他年纪大,更会疼妹妹。”
“你滚!”秦谣正心烦着,一把推开他。她用力太猛,牵动了腹部肌肉,有些疼痛,于是咧了咧嘴,重新坐下,一手捂住了下腹。
唐不虚此行老奸巨猾,立刻看出问题来,“且慢,你头发散乱,面颊带粉,莫不是昨夜,那个了?哎呀呀,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叫你滚啊!”秦谣火大了,忍无可忍,“吃你的饭去,烦死了。”
唐不虚此行无奈地走了。一个时辰后,秦谣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才回来,果然带着一包熟食,还有一个砂锅。
“来,先吃饭,然后把药汤喝了。”他说。
秦谣狐疑地掀开砂锅看了看,放了当归黄芪什么的,“这干嘛?”
“给你补血气啊。”唐不虚此行斜睨着她,“还有止痛嘛。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你以为我不会啊。”
秦谣有些不相信,问,“你没放什么含笑半步癫的?”
“哇,你当我什么人啊。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欺负小美女”唐不虚此行愤愤地说,“我很仗义的好不好。”
秦谣想了想,这会儿唐老二暗算她没有任何意义。唐老二爱放长线钓大鱼,没看到她和哥舒惑的火拼是不会罢休的。
于是吃饱饭,把药汤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