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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破绽 “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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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给那些家丁离开的机会?”唐笑问。他们离开易苑后,回到天字号房内。就在他们的房间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阁楼,一名弟子奉命上去,眺望易苑方向,监视当夜的动静。
“杀几个喽罗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如看他们树倒猢狲散,让易寒落得伶仃一人,尝尝危难之际,身边人当他如瘟疫,避之不及的感觉。”唐不虚此行好整以暇地饮着茶。
“那如果易家没人离开呢?岂不是众志成城,气势更壮?”唐笑说。
“多几只蚂蚁,不足为惧。何况,我们这次的目标,根本不是易寒。”唐不虚此行说。此时夜深,易苑内已经点上了灯笼,十分利于观察,唐不虚此行喝完了茶,吃好了饭后,也上了阁楼,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易园内的书房,灯火通亮。
“那个小鬼,应该就在书房内。”唐笑推测道,“今晚是十分好的机会,如果易寒冷静想想,他应该知道,他需要外援来救这个小鬼。奇怪的是,为什么易寒到现在都没有动静?那个小鬼应该会叫易寒去找孙颂涯或者魔教的人啊?”
“不过真是不试不知道,这个小鬼实在厉害,他中了蓝彩蝶,居然还能撑到易家。看来他的确精通医药。如果他现在还没有死,可能已经想法子延迟毒药随着血脉流通到全身。不过,蓝彩蝶无药可救,迟早会毒发身亡。他必须找到人来救他。”唐不虚此行干脆推开了半掩的阁楼窗户,明目张胆眺望书房。
两个时辰过去了。易家还是没有任何人出来。全府死守着。
下弦月在云端漫游,转眼天明。易苑内人头清晰,点数一下,似乎一个不少。
“想不到我唐不虚此行的招牌居然这么衰了。”唐不虚此行伸了个懒腰,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有些困倦也有些无趣,“不过我还真想知道,他和药童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说着,带着唐笑等人又来到了易苑前。
他的脑袋一从苑墙上冒出来,只听“噌”一声,所有侍卫都拔剑相向,视死如归的模样。
“啧啧,”唐不虚此行摇摇头,撇撇嘴,十分不屑,“喂,里面的人都还活着吧。”
“活得很好。”易寒高声回答。
“极乐公子真是神采奕奕啊。“唐不虚此行酸溜溜地说,“易寒,你也该知道,我这次的目标并不是你吧。其实我只是想逗逗那个小鬼玩的,他怎么样了?”唐不虚此行厚颜无耻调侃着,“我的毒药在他身上起了什么作用啊,让他出来给我瞧瞧嘛。说实话,这世上还真没多少人用过我的蓝彩蝶呢,不过每个人的功力不同,所以死的时间也不同。”
易寒冷笑,“我知道我和你打,没有任何胜算,可我也没打算全身而退。恐怕你要闯过我这关,不会太容易。”说着横剑在胸,森寒剑光映在朝日中,明晃晃刺眼。唐不虚此行也收敛了笑容,冷冷道,“江南极乐剑,闯出这个威名来着实不简单,今日为了一个药童,不惜拼上辉煌一生,值得吗?”
易寒洒脱一笑,“一命还一命,何等值得和公道,天地为证。何况,她已是我知己,生死可相随。”
唐不虚此行怔住了。
还没等易寒反应过来,唐不虚此行忽然从苑墙上跳了下来,转身大步流星走了。唐笑等人不明所以,但带着其他弟子急忙上去。
唐笑连声问道,“二哥,怎么了?”
“他刚才说什么?”唐不虚此行神色大变,疑云布满脸上。
“他说一命还一命?”唐笑一回想,也发觉不对,“二哥,易寒这话什么意思?”
唐不虚此行一步不停回到了监视的酒馆阁楼,把壶里的冷茶一气喝了个精光,“易寒上次中我的‘碧琉璃’,居然是这个药童给他解毒的!”
“这不可能吧。”唐笑说。
“错不了。他刚才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这么说来,事情就解释得通了。药童明明中了我的‘蓝彩蝶’,却根本不打算是找任何人,因为他自己能解毒!”
唐不虚此行在屋内不安地踱步,一边口内念叨着,情绪突然沮丧起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区区一个药童!“惊慌和恐惧突然笼罩了他,“这个世上到底有多少人能解我的毒,孙颂涯一个,鬼医肯定有几分把握。可这个药童——除非,这个小鬼根本不是药童那么简单。”
“那他会是什么人?”唐笑茫然地问,“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和孙颂涯以及鬼医齐名。”
“和孙颂涯以及鬼医齐名的只有我们大哥。”唐不虚此行一拳击在茶几上,茶盅和茶杯都被震了个粉碎,“一个药童,论年纪论资历,绝对不可能和他们三个相提并论。但他如果真的解得了碧琉璃的毒,那么他的确不是寻常角色。”
“二哥,我们是不是应该现在就采取行动,把易家合府杀了,再把那个药童解决了,斩草除根。”唐笑问。
“不行。”唐不虚此行挥手制止,“药童来历太古怪了,这个人的身份还未查清,不能随便动他。过早地杀了一个来历很复杂的人,只会给我们唐门带来麻烦。”
“二哥,你是说这个药童背后可能有神秘人撑腰?”
唐不虚此行点头道,“孙颂涯行走江湖多年,之前根本没有药童,为什么最近一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我们之前一直以为,也许孙颂涯需要一个帮手,掩人耳目方便给他办事,比如联络魔教的人。可如今想来,事情没这么简单了。这个小鬼居然同时和孙颂涯以及魔教保持联系,又得到孙颂涯或者魔教解毒医术的真传,他绝对不会仅仅是个联络人。”
想到这里,他茫然失措,眉心拧成了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个人,同时和孙颂涯以及哥舒惑有关系呢?”
“二哥,如今可能腹背受敌的人,岂不是变成了我们唐门?”唐笑忧心忡忡,“原来孙颂涯就是借着这个药童,和哥舒惑联系上的。那么他们之间如果经常通气,我们不是左右受制吗?”
唐不虚此行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他毕竟老谋深算。有时柳暗花明的时候,说不定能发现一条通幽的秘道。他渐渐定下神来,“这件事情,有利有弊。弊端就是如你所说,如果孙颂涯和哥舒惑通气,很可能把我们控制住。但我们绝地反攻的机会也在这里。”他又开始得意起来了,“孙颂涯身为侠医,要和魔教联络,肯定是偷偷摸摸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干脆顺藤摸瓜,挖出他这条秘密线路来。那时,不需我们动手,孙颂涯就会被中原那些名门正派口诛笔伐。到时,我也可以坐山观虎斗。”他哈哈笑起来,“先留着这小鬼的命,放长线,钓大鱼。或许这个小鬼会让孙颂涯引火烧身。”
秋日晨光好。
只有五岁的秦谣独自欢快地蹒跚在山路上,一面呀呀地唱着,“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
山路崎岖,落叶满径,沙沙有声,秦谣踩得高兴,咯咯笑个不停。一会儿就爬到了山腰,小脸红扑扑的,热气蒸腾。她拉开稚嫩的嗓子大声喊道,“婆婆,酒来啦!”
僻静的山腰有个亭子。亭子里,有个白发的老妪守着一个红泥炉子,凝神盯着炉子上架着的小药罐,罐子里咕嘟咕嘟煮着浓稠的液体。
“婆婆!”秦谣眉开眼笑地举着酒葫芦奔过去。白发的鹤婆接了过来,一面怜爱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小谣真准时。”一面把酒徐徐倒入了药罐中,药汁冒泡冒得更起劲了。
“婆婆,这是什么药啊?”秦谣好奇地探着头张望,可是鹤婆把药罐合上了。秦谣看不清药罐内是什么东西。
“是最好的补药。”鹤婆哄着她,“给小谣准备的东西,都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果然一会儿就从火炉上端过药罐,把浓稠的液体倒到了碗中:满满一碗棕色的药汁,看起来和其他任何药都一样。
“来,乖乖喝下去。”鹤婆说,从怀里掏出一兜的大枣,红艳艳的十分饱满。
秦谣看了看浓稠的药汤,鼓足勇气,端起碗来,忽然就一口气咕咚咕咚喝完,爽快地抹一把嘴。
“好孩子!”婆婆喜上眉梢,把怀里的枣子捧给她,自己收拾了药具。她把药罐里的残渣都倒在一个小土坑里,里面赫然是一堆昆虫的脚爪,婆婆若无其事地用土都埋好了。之后二人一起慢慢下山去。
秦谣拿着葫芦,一面走,一面摇晃取乐。
“婆婆,小谣为什么要喝那么苦的补药?”秦谣忍不住问。
“因为小谣体内有胎毒,需要喝补药才会好。”婆婆说。
秦谣不解地仰起小脸,“可是小谣不难受啊。小谣吃饭香,睡觉香,不难受。”
“那是因为,那个不好的胎毒,被装起来了。”鹤婆拿过她小手捧着的葫芦,“你看,就像装枣子一样,把枣子装进葫芦里,枣子就出不来了。”
“哦,原来我的肚子是个葫芦。”小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拍自己的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