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小谣》烟花赏期

24、迷踪 他把她整个

　　他把她整个人拉过去，紧紧贴在胸前。
　　“透，不过，气……”秦谣挣扎了几下，徒劳无功，只是换了个相对舒服一点的姿势，却没能挣脱开。她整张脸都压在他胸膛上，听得清楚他的心跳，稳中略微烦躁。
　　她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烦躁。
　　男人难过的时候，不想说，不会哭。

　　关于父亲的一点点期望，刚刚被秦谣提供的线索燃起，刚刚在心里翻腾起又爱又恨的浪涛，突然被姬盛的澄清而平息了。犹如熊熊火焰燃烧的炉灶突然被泼了一大盆冷水，易寒现在心里也是又冷又湿，不是个滋味。
　　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易寒，”怀中的秦谣轻轻地说，“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可以走自己的路。”她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还有师父和孙颂涯。
　　易寒用力点了点头，把她抱得更紧，唯有懂你的女子，才能填充心里的空白。

　　他们在冷风冷雨中泡了太久了，即使在他温暖的怀里，秦谣也打了几个喷嚏。于是二人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生了堆旺旺的火，烤着身子。
　　秦谣想起了第一次和易寒在荒野相遇的时候，唇边展露微笑，“说起来，那时你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啊，我要想对你做些什么，易如反掌。”

　　“是吗。可是你没有做什么啊。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失去了。”易寒回答，“如今应该是反过来了吧。”
　　“什么反过来了。如今我也有能耐解决了你。只不过费劲些，我身上带着不少毒药呢。怎么样，想试试不？”

　　易寒被她的挑衅激了起来，“你要是不用毒药呢？就凭你的功夫，杀我做不到，要不被我抓住，恐怕很难哦。”
　　“真爱吹。我的功夫杀人不行，要逃脱别人的钳制，太容易了。来，试试，看看我们谁先点了谁的穴位。”秦谣一跃而起。
　　“来就来，可是不许逃到洞外去。谁出了洞谁就输了。”易寒扑了过来。

　　二人就在不过几尺见方的洞穴里追追打打，果然都是了得的。易寒矫健，下手迅速精准；秦谣却像条蛇似的，永远能从他胳肢窝下逃脱。咯咯大笑起来，气喘吁吁。只是在易寒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她也不能得手。
　　“我的点穴大法若是再练上几年，必定能胜过你。”秦谣喊道。

　　“你会练，我不会练啊。我不会示弱的。”易寒说。
　　二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梭交叠，在洞穴里腾飞坠落令人眼花缭乱，犹如一双蝴蝶嬉耍花丛间。
　　只是时间一长，秦谣体力不支了，稍微一迟钝，突然被易寒抓住了衣领。秦谣一声尖叫，跌落下来，幸好易寒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二人噗通摔到铺垫着当被褥的干草堆上，都筋疲力尽了。易寒横在她上方，面对面贴得很近，他若稍一低头，就亲到了她的脸。
　　空气忽然凝结了似的，在身边慢慢沉淀下来。二人眼对着眼，脸挨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易寒的脑海中又开始浮荡她在水池里的模样，他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抓着她衣领的手下意识地扯了一下，露出白皙细长的脖子，和微微下陷的肩窝。
　　易寒把脸埋了进去，贴着她肌肤的柔软。

　　他突然动弹不了了。
　　“哈哈哈哈……”秦谣得意地大笑起来，“我赢了！”
　　就在易寒情意迷乱的一瞬间，她闪电般出手点了他的穴位。

　　“不是吧。”易寒回过神来，懊恼得很：他居然忘了他们在比试的。
　　秦谣把他从自己身上推翻，欣赏着他无奈地侧躺着，眨巴着眼睛的狼狈样，摇头取笑，“你就这种定力，连我都能拿下你。别说是封十一和封十二了。那两位可有的是手段，看来你也会是她们手下败将。”
　　“那不一样。”易寒分辩道，“一看到封家姐妹，我反而打起十二分的警备心了。除非她们用药。”

　　“说到药，”秦谣伸手到怀里摸索，“我好像也有点，拿出来给你试试如何？”
　　“那你给不给我解穴呢？”易寒问。
　　“当然不解了。”秦谣说，“就要看看你怎么独自扛过药力呀。”

　　“不会吧，你不要这么残忍。”易寒大叫，“听说药力非常强，万一你把我害得不行了怎么办？”
　　“哇你好不害臊！”秦谣面上通红，一双粉拳雨点般捶下去。
　　“哎哟，哎哟。我说真的啊，我大好青年，妻未娶子未生……”易寒嚷嚷着。

　　二人玩闹到深夜，秦谣折腾够了没法还手的易寒，终于觉得困乏了。
　　“睡觉了。”她舒舒服服躺下来，伸展成个大字。
　　“解穴吧。”易寒央求，“被你玩了半天，我都没法集中精神自己解开。”
　　“不解，睡觉嘛，解什么穴。还是这样我比较放心。”秦谣侧过身，满意地望着一动不动的易寒。

　　“睡吧。”她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想了想，先用手在自己的樱唇上压一下，再把手指压到易寒额头上。
　　“这是画饼充饥。”易寒不满地反驳。
　　“你爱要不要。”秦谣满足地闭上了眼，呼吸均匀，胸脯一起一伏，渐渐进入甜睡。
　　易寒睁着眼睛，望着她紧挨着自己，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纤毫毕现，就是不能动她半分，哀嚎一声，
　　“这让我怎么睡觉啊。我这么正常的男人……”

　　晨曦渐渐透亮。秦谣先从甜睡中苏醒。睁开眼睛张望，看到易寒在她侧畔酣睡着。
　　点穴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只不过他半日动不了，百般无趣，也就趴在她身边睡着了。
　　秦谣凝视着他沉睡的脸，浓密的眼睫毛纹丝不动。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他挺直的鼻梁。

　　易寒皱了皱眉头，含糊地哼一声，还是没醒。
　　秦谣仰天躺着，昨日和姬盛的谈话还历历在目。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也是如易寒这般带着些许屈辱不堪，无法告白他人。

　　她忽然想去找何老三，再问些情况。
　　于是爬起来，梳理了发髻，俯下身在易寒耳边轻轻说道，“易寒，我要去找何三长老问些事。你先回姑苏吧，之后我可能直接去扬州了。得空了再去找你。”
　　说完出门牵了流云先走了。

　　此时姑苏城内最大的客栈里，最豪华的天字号房内，唐不虚此行刚刚起来没多久。
　　“易寒带着那个姓秦的药童离开了？”唐不虚此行仔细地在锃亮的铜盆里洗好手，小厮顶着托盘送上丝帕。他擦干净了手，坐到花梨木圆桌边，呷了一口热茶，拿起象牙筷子尝了尝精致小碟里的姑苏点心。

　　“大前天傍晚。”唐笑回答，拿过袍子给二哥披上，“他们和魔教的二长老姬盛碰头了。但是跟踪的兄弟不敢靠很近，所以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这蹊跷了。”唐不虚此行“啪”地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在四面都是精美苏绣帷幔的房间里踱了两步，“易寒素来和魔教的人没有来往，难道这个姓秦的在帮他拉关系？”
　　“看着不像，”唐笑说，“探子说他们只是聊了好一会儿，淋着雨也不觉得。之后姬盛离开了。易寒还和秦药童在一起。”

　　唐不虚此行凝神思索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这个药童并非完全为孙颂涯做事呢？他和魔教的关系似乎十分密切，这不像是孙颂涯的作风。”
　　“孙颂涯那边，我们始终查不出来，他和哥舒惑之间有什么联系。孙颂涯一直在我们监视之下，身边也没有其他帮手。这个来历不明的秦药童似乎是单独行动的。”唐笑说。

　　唐不虚此行皱着眉头，拿起象牙筷子，蘸了茶水，在桌子上比划了好一会儿，说道，“让小宝不遗余力查哥舒惑，要扩大范围，把哥舒惑的家族史查个底朝天，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如果这个秦药童不是大有来历，不可能和魔教走得这么近。”

　　唐笑答应下来，又说，“不过最近小宝要避一避风。”唐笑答道，“哥舒惑目前在鬼医何三棱和蛊女靳弱水的帮助下，清除其他门派的奸细，手段很辣。”
　　唐不虚此行说，“他这么快就盘查奸细的事，看来早有预谋了。也许在龙家兄弟叛变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哪些是奸细，但居然能将计就计，这个人太不能低估了。”唐不虚此行摇头道，“龙家兄弟要篡位，我一心要渔翁得利，孙颂涯和中原门派又黄雀在后，而他居然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是，小宝都有些怯了。这个对手实在太可怕了。”唐笑说。
　　“对了，孙颂涯呢？”唐不虚此行问。
　　“他目前人在嵩山，又和药僧至善混一块去了，二哥你要去看看吗？”
　　唐不虚此行摇头，“不，你去盯着孙颂涯。我继续守在这里，我要亲自监督着秦药童。”

　　“这是为什么，难道孙颂涯还不如他重要？”唐笑略微不解。
　　“我一直在想，上次在魔教我为什么会失算，就是因为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盯孙颂涯盯得太紧了。”唐不虚此行说，“孙颂涯其实是将计就计做了明晃晃的大箭靶让所有人盯着，同时却遮住了他后面的人和哥舒惑联络。我再出面盯着他还是不会有任何收获的，而他背后的这个人，我要搏一搏，看看这个药童的底细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