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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面后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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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蒙在水红色纱衣里,除了一双黑亮的眼睛。
她进来后恭敬地行了个礼,虽然一声未开,但眼睛宛转风流,顾盼生辉,毫无顾忌地在传达她想要什么。而裹了薄薄纱衣的身体,分明没有穿其他任何累赘的衣物,若隐若现的美妙曲线。
她是个只要看一眼,就让人口干舌燥的女人。哥舒惑也不例外。而这个女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不会遮掩自己和别人的欲望,也不会用任何酸腐的戒条或者清高来表明自己的身价。在哥舒惑咽唾沫的时候,她已经正对着他,坦然地褪去了那层薄薄的纱衣,露出眼睛下面姣好的面容,天鹅一般细长的脖子……还有匀称修长的大腿。
哥舒惑迫不及待猛地一拉,一边忍不住笑着说道,“即使是江湖第一第二的美女,封十一和封十二,在人前也是要扭捏一下,装作清纯处子的。纵然那二人是天生尤物,但一番做作,未免让人觉得无趣。倘若让你放胆去中原江湖一试身手,恐怕那二人也是要吃醋的。”
无论他如何调侃,叫做弱水的女子一言不答。因为她知道,最好的回答,就是 ……
孙颂涯随着白慕道到了青城山调查弟子被魔教毒杀的事件,已经过了好几天。为防止中原武林和魔教关系激化以致引发江湖血雨腥风,孙颂涯很小心地斟酌他对青城派的交代。
被毒杀的青城弟子,如白慕道所言,的确惨不忍睹。遭遇毒物杀害的遗体腐烂极快,不到一天就已经面目难辨,脓水四流,臭气熏天。
但孙颂涯仔细检查后,在遗体上发现了极其细微的虫尸。这种细小的虫尸随着尸体腐烂极快,根本无法察觉。
丰盛的晚餐后,白慕道只留师弟白慕扬作陪,询问孙颂涯究竟结果如何。
孙颂涯回答,“在下发现了青城派弟子中的是一种蛊毒。此毒既然是魔教所有,中原极为罕见。在下虽然见识了是什么样的毒,却并不清楚这种毒到底如何炼制,必须要到魔教腹地才可能找到类似的药物来对比,才能得出确切的结果。”
“哦,这样啊。”白慕道听到这样的结果,有点失望,“当然老道不懂医术和毒术,老道关心的是,假如魔教再次用此毒杀人,可有药解?”
孙颂涯微微笑了一笑,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在下不敢说此毒一定有解,毕竟在下也是第一次见识。不过在下很愿意尝试炼制此毒的解药,来为白道长分忧。”
“那好,那太好了。老道门下无数弟子的性命,都有赖于孙大侠了。”白慕道听闻孙颂涯愿意尽力研制,感觉有了希望,舒了口气。
次日三更天,孙颂涯独自悄悄下了山,在山下青城镇的乐济药铺前,和装扮成卖菜小贩的一个人碰了头。
来人名叫子归,原来是何老三的人,后来就被指派做秦谣的小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孙颂涯,一面擦汗。孙颂涯道声多谢,接了过来,打开细看。包内是一颗暗红的药丸,和一只小药瓶。
子归说,“主人说,青城弟子中的毒,叫做‘扪心自问’,是一种蛊毒,只有魔教本土的苗人才擅长。这颗药丸叫血霜丸,是主人从一些擅长用蛊的人手里套出来的。但并不能直接解‘扪心自问’,因为制毒的人另有其人,主人目前还在调查。但血霜丸的主要药性可以延缓蛊毒的爆发。因为时间仓促,主人来不及自行研究血霜丸的方子了。她把解药的成分都写在方子上了,具体如何配制,要孙大侠去忙了。”
“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好了。”孙颂涯小心地把药包揣入怀中,又问,“小谣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子归答,“主人说,事情有些蹊跷。哥舒惑并没有下令毒杀青城弟子,似乎有人自作主张,以魔教的教规来说,有些不符。她想多留几天,把事情弄明白了再回来,叫孙大侠不必挂心。”
“我知道了。”孙颂涯叹气道,当日他和秦谣在嵩山脚下分道而行,他上了青城门,秦谣却是偷偷尾随哥舒惑去了魔教,暗中帮他调查。孙颂涯知道秦谣和魔教的关系,她去魔教远比他亲自去要方便许多,但这么重大的机密交给她,孙颂涯心里还是不太放心。
“叫她千万小心,一旦弄清楚了,不要逗留,立刻离开魔教。”孙颂涯再三叮嘱。
“是。”子归答应着,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主人还让我问问孙大侠,那封十一和封十二是什么来头?”
“她们?”孙颂涯有点意外,捋了捋美髯,还是回答道,“封十一和封十二姐妹么,其实来头也不小。二女自幼师从鬼笑婆,擅长使用媚药和迷惑之术。出道时找过青壮男做补阴之术,让江湖一时轰动。不过近年来还算安分,只不过还是不时会勾引几个好色之徒。”
“哦,明白了。”子归点了点头。
“小谣怎么想起问这两人的事情来了?”孙颂涯不解地顺口一问。
“呃,大概想多了解会用毒的人罢。”子归嘿嘿笑道。
实情是当日在嵩山脚下,急着要赶往魔教调查的秦谣眼看易寒像条尾巴似的要跟着走,趁机把他甩给了封十一和封十二,免得他跟来坏事,后来路上想想有点不厚道,怕他被两个女子暗算了,才要子归送药时问一声孙颂涯。
娇喘的弱水恋恋不舍地把自己和哥舒惑分开,仿佛使了千斤力似的艰难。
哥舒惑闭着双目,还在魂游的极致快乐中,但挥了挥手,让弱水离开。弱水顺从地走了。
哥舒惑躺了一会儿,等身体内的激情都平复了,才穿衣起床。他确认房门是紧闭的,之后他打开了床旁边的一道暗门,顺着狭长的暗道走廊下去,到了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只有这一个入口,四周是用厚达十寸的岩石铺砌而成,石缝间都用碾细的糯米拌浆灌入压实。
密室内空无一物,除了中央一块三尺见方的坐坛。这里是哥舒惑练功的地方,只有历代魔教教主才可以进入。
在这里,哥舒惑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他走到坐坛上,盘膝而坐,开始运气练功。
他突然感觉体内气血不太通畅。
一股激流直冲胸腔而上,哥舒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此时他浑身肌肉都无法控制,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只能踉踉跄跄地扑向唯一的入室通道,极力控制着剧烈抖动的手指,他费劲地打开了密室的门,希图能呼救到附近的护法。
门外却恰好有人,正能及时赶来解救他。
“你?”哥舒惑抬头看到门外的人,满心疑惑。这人是龙倨,他正等候着。
不等哥舒惑反应过来,龙倨一把将他猛推入内,随即闪身进入密室,反手又关上了门。
“你?”哥舒惑跌倒在坐坛上,又惊又怒。
龙倨冷笑,“是我。”
“你居然设计害我,你好大的胆,龙倨!”哥舒惑怒吼起来,吼声回荡在密室内,都被石壁反射了回来。哥舒惑的嘴角有鲜血流淌而下,血的颜色愈来愈深,逐渐发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龙倨说,“一百多年前,你们哥舒家族从西域逃难来到这里,是我们龙家好心收留你们,帮助你们在此安居。龙家的毒术,和哥舒家的武功,汇合而成,才有了今日的魔教,和可以化解一切魔功后患的混元神功。可你们哥舒家族不仅独霸教主之位,而且还独霸了混元神功。我老了,已近天命,我很快就会受到毒物练功的反噬。只有混元神功可以化解一切。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步步逼近似乎已经毫无还击之力的哥舒惑。
可没想到哥舒惑忽然嗤笑,“你就这么有把握解决我?”
说时迟那时快,他身下的坐坛忽然翻转,露出一个大洞,哥舒惑立刻落了下去,坐坛一翻,又盖上了。
龙倨却并不着急追踪。只是环视密室,若有所思。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龙倨过去打开了门。迫不及待冲进来的是浑身裹着水红纱衣的弱水,和一个身穿墨绿长袍,身形比龙倨略矮的老者,他是龙倨的弟弟四长老龙敖。
“干得好,弱水。”龙倨拍了拍弱水的香肩,“事成之后,你就能从护法升为四长老了,而四长老就是大长老,而我嘛,当仁不让的教主了,哈哈!”
“当不当长老,我倒不介意。”弱水淡淡地说,甩了甩面纱,“不过你答应过我,会把你的蛊术毫无保留地全教给我。”
他们说话的当儿,龙敖已经在密室内乱头苍蝇转了一圈,显得十分失望,打断龙倨问道,“哥,哥舒惑呢?”
“跑了。”龙倨指指坐坛,“下面有机关。”
“啊,那还不追?”龙敖又着急又惊恐,“大哥,你太不小心了,如果让哥舒惑逃脱,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龙倨并不理会弟弟的抱怨,安之若素,问,“我让你把守的各个出口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都是我们的人。”龙敖答,“可是哥舒惑他也许能从什么秘道……”
龙倨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那么哥舒惑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他拍了拍黑黢黢的坐坛秘道口,”狡兔三窟,教主的密室当然也不例外。只可惜,这地道下面的出口我早就探查清楚了。不仅如此,我还暗中改道,或者堵死了秘道的出口。除了——通往禁林的那个!”
“啊,原来大哥你神机妙算,让我守的那些出口就是这下面的逃命通道口。”龙敖又惊又喜,接着问,“那我就安心了。还有,混元神功秘笈呢?你拿到了吗?”
龙倨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搜呢,你们就来了。”
“我来搜,我来搜。”龙敖又忙不迭地到处摸,到处按。但他再一次失望了。密室里空空如也,四周岩壁上光滑如镜,根本没有秘笈的影子。他转身面有怒色,一把抓住一旁的弱水,厉声质问,“你说,秘笈到底在哪里?”
“放开我,我怎么知道?”弱水挣脱他,十分不悦,“我可没胆量和他一边亲热一边问他秘籍的事。”弱水抢白道,“不然我还有命留在这里?”
三人一时无技可施。龙倨挥手道,“算了,只要他无路可逃,去了禁林,过几天确认他毒发身亡了,再去找也不迟。”
龙倨冷静下来,开始发号施令,“阿敖,你去守住二长老,看他什么态度,假如他不靠向我们,那么我们兄弟联手对付他,他不会有机会的。还有三长老,派人去稳住他,等我掌控大权后,才允许他进入圣地。”
“是。”龙敖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