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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金蝉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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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突然被封十一和封十二拦下,不知二人何意。
秦谣却心生一计。
不等封家姐妹开口对易寒述说衷肠,秦谣抢先跨前一步,双眼闪闪发光。“莫非两位姑娘正是江湖人人传颂的‘蚀心仙子’封十一,和‘化魂仙子’封十二姑娘?”
她诚惶诚恐,酸腐兮兮地作了个揖,“在下秦谣,虽然行走江湖不久,但对二位姑娘的仰慕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听闻二位姑娘芳名已久,只是未得一见,让在下整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三月相思不识肉味,直呼此乃毕生憾事。不料天可怜见,今日在下果真见到姑娘花容,真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羞煞西子昭君……”
“滚!”封十二此时全部心思在易寒身上,哪料到横刺里冒出了一个弱不禁风,一脸稚气的小色鬼,“乳臭未干的小子,再不走,老娘抓你去采阳补阴。”
“是,姐姐。”秦谣应声,正中下怀,立刻乖乖地从她们身边溜过去了。
子归跟在她后面溜过去了。芍儿跟在子归后面溜了。阿彦也忙不迭跟在芍儿后面溜走了。
易寒见到阿彦居然撇了自己跑了,正要呵斥他回来,转念一想,让他跟着秦谣正好,等自己摆脱了这两个女人的纠缠,再去和他们会合。
这样打定主意,易寒决定速战速决,一抱拳,“不知道两位姑娘找在下何事?”
“我是来赔罪的。”封十二千娇百媚地扭着身子,抢先回答说。招来封十一白眼一个。
“我妹妹淘气,昨日那金簪,不过是逗公子玩的,并非有意想暗伤公子。”封十一不甘落后,柔声解释。
“哦,知道了。”易寒淡淡地答。
“不知昨日那金簪有没有吓到易公子?”封十二说着趋步上前,伸出莲花一般的手。
易寒连忙后退,下意识地拉着踏雪也后退,似乎唯恐它会被封十二迷住。封十二恨得咬牙跺脚。
封十一却不介意,连忙解围,“我妹妹只是一时顽劣,并非成心要得罪易公子的。我已经说她不是了,今日我姐妹二人设宴,想请易公子小酌两杯,就当是赔罪吧。”
“不用了,我有要事。告辞了。”易寒说着就要走。
“易公子,何必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呢?”封十二说着,俏生生的脸沉了下来,一只手有意无意地叉到了盈盈一握的腰上。
封十一见状,闪电般伸手过去,按住了封十二叉腰的手和手下暗藏的迷药。她轻微但坚决地对封十二摇摇头。
封十二眼含嗔怨,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易寒离开。
离她们几丈高的山腰上,唐不虚此行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面的动静,不过现在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显然只不过是插曲而已。
一个白衣青年从山路上疾步跑来,凑到唐不虚此行耳边,“孙颂涯已经离开了,据店小二说,他四更天就走了。”
唐不虚此行闷哼一声,“他也有怕人跟踪的时候?”
“不过,我们知道他去哪里。”年轻人说,“少林寺的探子回报,至善收到白慕道的求助,但自己不方便出寺,所以委托孙颂涯去调查青城派和魔教结怨的事。”
“所以他今日必定去了青城门?”唐不虚此行点头,“我推测也是因为这事他才来的。不然他天涯侠医的名声岂不是白搭了。这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据探子说,当时至善是和孙颂涯单独谈的。除了他们俩,只有至善的弟子行空大略了解——哦,还有孙颂涯的药童,大概也知道。”
“药童?”唐不虚此行立刻警觉起来,“孙颂涯哪来的药童?他多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从来不带什么药童。你的消息可靠吗,唐笑?”
“但探子的确是这么说的。“叫做唐笑的年轻人答,”孙颂涯昨天带了一个药童去找的至善。”
“那药童什么模样,叫什么,年纪多大?”唐不虚此行锲而不舍追问。
“探子说没留意。当时行空带这个小药童去后山玩了。探子只顾着窃听至善和孙颂涯的谈话。”唐笑答。
唐不虚此行皱了眉头,在山腰上踱步,极力思索,“吩咐探子,如果下次再见到这个药童,务必要差清楚来历,看清楚人,记住,只要是出现在孙颂涯身边的人,必须彻查底细。”
“是。”唐笑答。
唐不虚此行又问,“刚才从易寒旁边走开的那几个人,是什么来头?”
唐笑愣了愣,摇摇头,“一个似乎是易寒的小厮,其他几个不认识,面生的很,一身书生气,不像跑江湖的人。”
此时易寒已经摆脱了封十一和封十二,独自朝前走去。唐不虚此行又想起一件更让他郁闷的事来,“究竟是谁帮他解了碧琉璃的毒?”
“二哥,你不是认定是孙颂涯吗?”唐笑问。
“我只是推断出来的,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无论如何,孙颂涯是最有可能的人。我奇怪的是,如果是孙颂涯解的毒,为何昨日在嵩山上他一开始看到我也没有表露任何异样。”唐不虚此行叹了口气,“这实在有些说不通。”
唐不虚此行还在聚精会神想他自己的问题,所以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比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楚风独自坐在山顶上,吹着凉爽的晨风,俯瞰一览无余的少室山美景。这是他离开大漠以来,看到的第一件武林盛事。他见到了孙颂涯,至善,青城长老等江湖名流,甚至还一睹魔教教主真容。
更重要的是,他还遇到了今生唯一的她——一个美丽得让他从此无法自拔的女人:封十一,江湖人称“蚀心仙子”。
“封十一,蚀心仙子,蚀心仙子……”楚风喃喃地反复念叨着,彷佛这个名字和称号是滋味鲜美的忘忧枣,一旦品尝,就可以让人忘却千年忧愁,红尘往事皆可抛,只愿跟随她到洞天福地,做一对连神仙也要羡慕的鸳鸯。就像他父亲和母亲一样。不,要比他父亲和母亲幸福千万倍的眷侣。
但是她为何要和那个男人说话?楚风看到她们在和易寒说话,皱起了浓密的眉毛。因为站得太高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楚风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男人。深巷一晚,好心帮忙接了金簪,没想到不仅没有换来一声感谢,对方嘴角挂着的那一缕讥讽和鄙夷的冷笑真是太伤他自尊了。当然他后来也打听到,此人叫易寒,虽然年纪轻轻,看起来不过是个大家公子,其实是赫赫有名的江南极乐剑。
极乐剑究竟有多了不起呢。楚风不服气,握着手中的乌金刀,嘴角也露出不屑的微笑。
易寒好不容易摆脱了封家姐妹,急急地赶到前面大道,却只看到阿彦独自在等他。
“秦谣呢?”易寒左右张望都不见人。
“已经叫了马车走了。”阿彦说,“秦公子让我告诉你,说后会有期。”
“真是蠢才,你怎么就没留住他们。”易寒训斥道。
“公子,我那里敢拦着秦公子不让走啊。何况秦公子有要紧事去办。”阿彦老老实实回答。
易寒无奈,只能回自己的姑苏城去。
正翻身上马,面前“呼”地又出现一个人,易寒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极乐剑。
来人却是昨晚在深巷偶遇的大漠青年楚风。
易寒正纳闷他来干嘛,楚风没头没脑地开口了,“我告诉你,离封姑娘远点。因为我不喜欢你。”说完也没等易寒答话,一阵风似地又几步轻功掠过树梢,不见了踪影。
易寒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没让你喜欢我啊。”可楚风早跑远了。
几日赶路后,哥舒惑回到了魔教圣地。
出来迎接的是大长老龙倨。
鹰钩鼻,眼窝深陷的大长老龙倨不苟言笑,面目阴沉。一头苍白的乱发披散肩头,身形高大,着一身莲纹刺绣的朱红长袍。他是前魔教教主哥舒天的表弟,自幼和哥舒天一起长大,习武。在哥舒天继任魔教教主之位后,就被任命为大长老。
龙倨躬身行礼,道,“恭迎教主!”
哥舒惑一言不发,挥手让左右退下。议事厅堂内于是只剩下了他和龙倨二人。
“教主,是否中原的那群竖子太过于嚣张了?”龙倨小心翼翼地问。
哥舒惑摇了摇头,“仅凭‘扪心自问’就足以让那群只会耍嘴皮子的中原人畏首畏尾,什么名门正派都不足为惧。不过,”哥舒惑话锋一转,“几个青城门下的小走狗,不用刀,不用剑,而是动用了大长老你精心研制的‘扪心自问’,是不是太抬举他们了?”
“这——”龙倨神色略微有点不自在,捋了捋胡须道,“我也正好研制出‘扪心自问’,想找几个实验品。另外,这些青城弟子太不知天高地厚,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嘛。”
“可我本不想这么快就惊动中原武林。我要一统江湖,必定要养精蓄锐。” 哥舒惑说。
龙倨趋步上前,“其实老教主当年何等神武,已经天下无敌。可惜,”龙倨顿了顿,瞥了一眼哥舒惑,“我魔教功夫,因为配以毒物,功力能迅猛大增,比中原门派习武进度要快至少一倍。美中不足的是,常年累月吸收毒物练功,毒性在体内积累增多,最终会反噬。只有混元神功可以化解这个致命的威胁。教主,这混元神功的秘籍——”
“混元神功是只有历代魔教教主才可以保存的。”哥舒惑忽然打断他道,“叔叔不用操心了。”
“是。”龙倨尴尬地笑了笑。
“我累了,去把弱水叫来。” 哥舒惑吩咐道,挥手让他下去。
不消一炷香的工夫,当哥舒惑穿过议事大厅,回到自己内庭的房间,已经看到一个裹着水红色纱衣的窈窕身影,正端坐床边等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