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花开否》墨玉染

6、第五章 他想看你不

　　我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然后便注意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飘了出来，望着天空，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张望。
　　竟然是她？我走到她身边，她回过神来对着自己笑了笑，然后就不说话，只顾自己看着天空。
　　“没带伞？”
　　“哦，是啊……刚出来还书，没想到会突然下雨。”
　　“我送你吧。”
　　“呃？不用。雨一会就要停了。”
　　“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她点了点头，来到伞下，跟着我一起走。送到她的宿舍楼下，她向我道谢。
　　“不用谢，这没什么。不过，我们还能是朋友吧？”
　　她怔了一下，可能没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然后便笑着答应：“当然可以，下次见。”
　　我看着她很高兴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也莫名地悲伤。想我崔轩也是翩翩公子，平时还是能说会道，为什么一到她安晓墨面前，就这么奇怪？
　　我为什么会喜欢安晓墨呢？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霍敦问我的时候，我脑中不自觉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在我见她的每一次，我的心跳一样快。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给霍敦送东西之前的校门口。
　　那天早晨我同以往一样要迟到了，下了车就开始狂奔，然后就看到一个骑着单车的女孩子差点撞上了一只狗，看得出来她很着急，但她还是跑下车去看那只狗，小心翼翼地查看，然后把它抱到警卫室……我没有停车，但心中却漾着一阵春风般的温情，荡悠悠地吹往远方。
　　我刚到教室坐下来，就看到霍敦急急地走了出去，一转身就看到是她——刚才差点撞到狗的女孩。女孩大汗淋漓地把东西给他，他检查了一下东西就急急地走了进来，女孩的话好像还没有说完。上课铃响了，女孩像是如梦初醒，赶紧朝着另一方向跑去——但她肯定迟到了。
　　我回头看到霍敦正心安理得地忙着他自己的事情，心中好笑，好一个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后来远远地看过几次，都是给霍敦送东西，而霍敦依旧安心享受着女孩的好。
　　再近距离地看到她，就是在霍敦的生日聚会上。那时候霍敦刚交了个女朋友，顺便带出来一起玩。她一推门进来，我就已经看到了，跟平时的休闲装扮不同，今天她穿着一条特别精致的红色裙子，看得出来肯定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我看她正想退出去却不料被别人发现了，只好站着不动，然后便看到霍敦笑着走过去牵着她坐下，给她介绍朋友，我玩心大起，忍不住送给她一个略显正式的握手礼——重要的是要印象深刻。
　　我看她一个人喝白酒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她的样子肯定没有喝过白酒，哪有喝白酒跟喝水一样的？我在想她会不会酒后发疯，没想到她倒是极其镇定地站起来，说她要走了。
　　她走了，霍敦依然跟别的女孩子谈情说爱的，我突然失去了观赏的兴致，找了个理由就先离开了。我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小心地扶着她上车，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闪烁造成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含着泪。
　　高中毕业，我本来可以直接出国读书的，但我还是坚持再读一年，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好的大学，我爸妈自然是高兴的，尤其是我爸，大有浪子回头金不换之感，对我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后来，我果然依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好的大学，家里人都很高兴。
　　有一天我跟我爸说我挺喜欢一个女孩子的，我爸问都没问就说，我很希望崔家有这么一个儿媳妇。我很惊讶，我爸向来看不惯我经常交些“狐朋狗友”，现在连人都没见着，居然上升到“儿媳妇”的位置了？
　　我爸淡淡笑了笑，你小子虽然聪明但一直不学无术惯了，突然间改邪归正，不是因为女人是因为什么？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恰巧相反，为了一个理由去努力生活的人都值得敬佩。”
　　那一刻，我觉得我和我爸之间的距离是前所未有地贴近。他很爱我，我知道，但是在我大些的时候，我总是很顽劣，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他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也懒得跟他说些什么了。但我终于知道，不论什么时候，他心里都是相信我爱护我的。
　　我陪着她一起读书，跟她报同一所学校，都只是因为那句话，安晓墨，我喜欢你。
　　我看到她站在阳台上望着自己，有着感动和抱歉，可没有一种情绪是我想要的。
　　我只是要她喜欢我，或者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虽然我表白没有成功，但我的心底里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如果说有那样一刹那的话，我也只是觉得她坦率得让人心疼，也欢喜。
　　是的，霍敦很优秀，但他不配拥有她的爱，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
　　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关系，或者说我们的关系从没有过实质上的改变。
　　安晓墨依然是安晓墨，安晓墨依然是他霍敦的，他霍敦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心安理得地占用她的时间，他想吃个饭就可以让她从伦敦坐到巴黎。
　　我和霍敦仍是朋友，但在这一点上我无法跟他沟通，我们也再没有谈过安晓墨。
　　伦敦下雪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天我起得比较早，想着一会儿还要做些与课题相关的项目，赶早出去买早餐吃。还没走出很远，就看到一个很小的背影，不用看到正面我都知道是谁：“安晓墨。”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笑了笑：“今天好冷，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看着她手里面提着东西：“去巴黎？”
　　“是啊，霍敦让我看看他去。”她停了停，呼出的都是白气：“我都快有一个月没去看他了。”
　　他想看你不会自己来看吗？但我不忍心：“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我先走了哦，不然赶不上车了。”然后便看到她转身继续向前走，一步一步走得特别稳，也走得特别坚定。
　　我猛然想到她是不是也是用这样的心态对霍敦，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要走到他的身边去。真冷，我眼睛都有些干干涩涩的，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我去买早餐，随便吃了几口也没吃出什么味道来，只好提前忙着自己的课题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