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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像云又像风 ...

  •   我到学校报到的时候,看到了崔轩,他想过来帮我拿东西,我低着头说谢谢不用了,拉着行李就走。等走了好一段路,我才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是我故意要躲他,实在是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那天,我参加完毕业聚会正准备回家,他主动提出要送送我,想想他平时对我也挺好的,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我自然没有反对。
      回家的路上,我们并排坐着,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但我总觉得氛围有些奇怪,不太像是同学间的离别,倒像是情侣间的隐晦,我纳闷着他不会想跟自己告白吧?
      高中毕业的时候是分手的季节,也是告白的季节。
      到家门口,他也没有说到这方面的话题,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是自作多情了,跟他道了别,欢欢喜喜地回家去。
      上了楼,刚躺到床上,就听到短信的声音,一看名字是崔轩,有什么事情还没说吗?
      我打开一看:“你往窗外看。”
      我直觉不好,不想去又不得不去,磨磨蹭蹭地踱到窗口,拉开窗帘,我就看到后备车厢中,闪亮的水晶层层叠叠包裹着,由红色玫瑰花摆成的“墨”字。
      不知怎么地,我就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了。是有人跟我告白过,但没有一个人是这样的,为什么不是“心”而是“墨”,墨字笔画好多啊。
      手机铃声响起,我拿起来放到耳边,安静了几秒钟,里面是有些紧张而直白的告白:“安晓墨,我喜欢你。”
      我看着楼下的人和风景,仿佛能看到每一片花瓣在颤动,但他脸上的期待和等待我看不清楚,因为我的眼睛没有那么雪亮,我的心灵没有那么温柔。
      “听到了,写得很好看。”
      六月的清风徐徐吹过,给人带来一丝凉爽。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了我的眼睛,我把它们拢到耳后,任时间流过。
      “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知道我是残忍的,我大概不是不能回答问题,而是没法回应情意。
      “对不起。”我试着用尽量平静的口气说着,故作洒脱地笑了笑:“你肯定会找到很好的姑娘。”
      在别人眼里,我在发“好人卡”,这可真是烂俗的桥段。
      我挂了电话,站了一会,看他终于落寞地放下电话,又落寞地返回车中。
      我趴在床上,眼睛涩涩的,但却流不下来。
      为什么,我爱我的人不是他?——我想,这可能是个时间问题,也许再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我就会爱上他的吧?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我没法说假话。
      我想起来这一年,崔轩总是坐在自己身后,虽淡漠,但刻苦,不常和自己说话,但每次说话的语气总是很温和。
      或许是我感觉到了他的不同,我总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我自己的心都整理不好,何苦再拖累另外一个人?
      我喜欢谁,他应该是知道的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怎能无动于衷?就因为这样,我更不能给他希望,一点点希望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跟自己申请了同一所学校,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说,你兄弟跟我在一个学校。
      那头沉默了片刻,好啊,多个人照顾你。
      我随便扯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我根本不能指望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
      还不到三分钟,他的短信就发过来了,我们俩的学校不远,周末过来给我做饭吃吧,我想你做的饭了。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就发过来了,我好像也有点想你了。
      我看着还没来得及发的短信,心头酸酸的,想我的饭这么肯定,想我还要加个好像?
      但是我还是发了句,我知道啦,不过我到时候不一定有时间。
      我收好手机,提着行李,开心得像是百灵鸟——百灵鸟,是人间的欢乐。
      周末,一大清早我就从伦敦坐车到巴黎,很快就已经到他的公寓了。
      两室一厅,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已经足够了,听说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学校的,偶尔才回这里住。
      他的课业很忙,又要学建筑又要学商学的,都特别花费时间,有时间还要去打工。
      我吃过中饭,准备好食材,能先做的就先做了,完了还收拾了屋子,整理了衣服。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应该快要回来了吧?桌子上有好多他爱吃的菜,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八点一刻,门铃响了,我去开门,他上来就是个大大的拥抱,大小姐,你来了。
      然后很快地洗手拿碗筷:“来这么久我都没吃过正宗的中国菜,想死我了。”
      “你就只记得吃。”
      “这话说得”,他惯会说好听的:“我不还记得你吗?”
      “那是因为我可以给你做吃的吧?”
      “记得吃的就是记得你嘛。”
      我抗议:“那别人也可以做吃的呀。”
      “但我现在吃的是你做的呀。”
      他果真是逻辑鬼才,我彻底被他绕晕了。就在我还在尝试理顺它们之间的关系时,他已经放下碗筷,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每次只要我一听到他的这声叹息,心情总是莫名地好,忘了去追究那些语病和逻辑。
      后来我终于知道,这声叹息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幸福。
      等我收拾好东西,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足球赛,聚精会神,时而叹气,时而兴奋,这时候的他特别像个孩子。
      我笑了笑,准备去洗澡,推开浴室,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手伸进去,水温正好,旁边放着干净的毛巾和浴袍,还有几种花瓣如玫瑰、茉莉花、栀子花,还有精油香露,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看起来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我心头一暖,他还记得我喜欢花浴啊?选了比较常用的玫瑰。
      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水光缭绕中,我想了好久也没有想通,为什么他就能这么粗犷又细致?每次都是这样,不远不近,若即若离,让自己看得着也够不着,留不下也走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叫我的声音,墨墨,听得到吗?墨墨,怎么了?墨墨,再不说话我可要进来了。
      听他要进来,我缓过神来,赶紧答应,我在我在。我以为他要用浴室,草草地收拾好就打开了门,不好意思地说,我好了,你去用吧。
      “谁说我要用了?”我感觉他似乎看了我一眼,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好好的,没有什么呀?可是我大概是“做贼心虚”,根本就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催促道,你不是要用,那你叫我做什么?
      他反应过来,轻轻地推了推我,你快出去,我要进去。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大声地关上了门。
      还说不用?真是嘴硬。
      我听到里面的水声,不去理他,径自去吹头发,他催太急了,我头发还湿漉漉的呢。
      吹头发的时候,我看着墙面上晃动的人影,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他刚才的样子,他走进去的时候,脸怎么红了?我赶紧放下吹风机,回到房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乌黑的明眸忽闪,长长的睫毛轻扬,白皙的肌肤光滑如凝脂,红嫩的唇瓣泛着水漾的光泽,像是诱惑着有缘人的采撷。白色的浴袍带着柔和的光晕,束腰的设计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短至膝上的下摆突出修长的美腿。
      我在镜子前转了转,像是要好好检验镜中的人,嘴角终于勾出了一抹俏丽。
      我想起我妈妈,她端庄美丽,即使到了如今,也保养得很年轻,看起来依然甜美动人,而且越是经过时间的洗礼,越是美得让人羡慕。
      用我爸的话说,她就是妖精,我妈巧笑倩兮还不忘调侃,我是生来被你收的啊。
      我爸咬牙切齿的,抱着她就上楼去了,临进门的时候我妈还不忘告诉我,墨墨,霍敦在家等你呢。然后我就高高兴兴地去找霍敦去了,至于他们——大人的事情我们管不了。
      霍敦吧,有时候像个木头,有我爸的风流倜又识趣吗?有我爸那至高觉悟的十分之一吗?我摇了摇头,感觉人世艰难。
      我一边吹头发,一边思考着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结果连他走出来了我都不太知道。直到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才发现周围的气氛气压都有点不对劲,他也换上了浴袍,他的五官充分集中了叔叔阿姨的优点,幽深的眼睛、挺翘的鼻子、性感的薄唇——我一直想用一个词形容他给人的感觉,优雅?性感?但我始终没有找到精确的词汇。
      他不像我爸的那种冷峻和细腻,也不像霍叔叔的那种阳光痞气,就是那种让你一眼觉得温良如许的感觉,但他是多面的,像云又像风,让人捉摸不透。
      我刻意延长了吹头发的时间,不直接去看他,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我看到他有些别扭的表情就觉得心中好笑,玩性大起,胆子越是大了起来,尽量不露痕迹地转换着动作,末了我发现他眼睛看着电视,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好心提醒他,球赛完了。
      他像是反应过来,我知道啊,我喜欢看广告的。
      我悄悄凑近他,你不会紧张吧?着实没想到,他一时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咬牙切齿,安晓墨,你越发没大没小了。
      我心情大好,甜蜜蜜地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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