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若》隐殇

6、第六章

　　清晨的河面上还有些凉意，那溪水清澈见底，总算干净，咬了咬牙，把自己丢进水里洗了个干净，打着颤从水里爬出来，披了中衣坐在岩石上，细细的将长发散下，小心的擦干，花了些时间，梳了个公主头，望着水里的倒影，还有几分秀气，翻出包袱里那日自清澄山庄穿走的水蓝色纱裙，依着记忆换上，袅袅婷婷走了几步，又依着那水面照了照，想着暗夜看见我穿女装会有什么表情，心中乐开了花。从那日他负伤倒在我面前到如今，我明白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不同了。
　　小跑着回到庙里，却没有看见他，那个原本该在庙前含笑等待的男子，那个点头答应了等我回来的男子。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还清晰的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模样，表情有宠溺的纵容，可是他竟然食言了。
　　我忿忿的丢了包袱，转身又冲了出去，那日他也不在庙里，却是在溪头吹萧

　　倚遍栏干，
　　只是无情绪！
　　人何处？
　　连天衰草，
　　望断归来路。
　　我苦笑着倚着庙门吟出这半阙词，夕阳西下，一日的寻找只是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终于是走了，竟然在我心湖中投下一片涟漪后走了，消失的无处可寻，似这几日，只是我的南柯一梦。
　　流着泪，任身子划落地上，何时，竟是何时对他用心至此。

　　一手把玩着ZIPPO坐在火堆前，懒的再去找可以生火的东西，坐在黑暗里,心情已然平复，昨日种种权且当做了一场春梦，今日梦醒，应是了然无痕。当下决定明日起程赶往西山。正要睡下却听得庙外一声狼嚎，心中骇然，摸出匕首执在胸前，手却禁不住颤抖起来
　　“暗夜，暗夜……”流着泪，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脑海里全是那夜的情景，他说，没事了，简单的三个字让人莫名的安定下来。希冀着他的再次出现，而失望总是比希望来的快，门口一个黑影倏的飞进了庙向我扑来，我慌乱的挥着匕首，不知有没有伤到那畜生，但觉肩头撕裂的疼痛，人一个不稳向后倒去，绝望之际却没有预期的疼痛，一个结实的臂弯接住了我
　　“暗夜……”我撑着一丝力气呢喃出他的名字
　　“姑娘……”
　　我听不见他后来说了什么，我只是无比清醒的认识到，他，不是暗夜，心中一痛，放任自己堕入一片黑暗中。

　　我是被疼醒的，躺在床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与那清澄山庄有半分相似
　　“姑娘您醒了呀”躺在床上的我斜了眼，就看见一团粉色的影子飘了过来，近了才看清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咳咳，请问这位姑娘这里是何处”
　　“奴婢小红是相爷遣来照顾姑娘的，此处是左相府邸”
　　“是相爷救了我吗？”
　　“是啊，那日相爷救姑娘回来的时候，姑娘衣服上都是血迹，总管给请了几个大夫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后来老爷来看了姑娘，回头就进宫请来了御医，又送来藏宝阁的天山雪莲，才救回了姑娘一条命。”
　　这小姑娘活泼的紧，七七八八说了那么多，只是让我疑惑更甚
　　“这老爷又是谁？”对这相爷我当日在悦来客栈中便有所耳闻，在朝堂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能体百姓之疾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常为百姓办实事，如今风调雨顺也有他的一番功劳。只是，据闻老相爷已于几年前过世，不知这老爷又是何人。
　　“老爷就是相爷的爷爷啊”
　　肩头疼痛，一时间也不愿花精神去思虑这独得青睐的各中原因，只是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近了，斜眼望去，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为首的是个鬓白如霜的老人，脚步沉稳，神采熠熠，果真是老当益壮，后面跟了一群侍女小厮。“听说博儿救来的那姑娘醒了” “是的，老爷”小红在床前行了礼回到。
　　“好好好，我来看看。”
　　“像，真像”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而我听的云里雾里
　　“不知姑娘姓名”
　　“莲若”
　　我瞧见他神色一黯，莫非是错认了人吗？
　　“哎，是我多想了，怎么可能呢……”他自顾自说着，“我就知道敏儿怎么会来这里呢，她在那里还活的好好的……”
　　“你……你说什么，老爷爷，你再说一遍”这次是我多想了吗，还是，这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他说我们相象，难不成连名字也一样？
　　“人老了，老眼昏花了，我知道敏儿不会在这里的，哎……”
　　他转身离开，我还怔在床上，敏儿，多久了，怎么竟然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没再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那个被身边爱我的人唤了二十年的名字，那也是我的名啊
　　“敏儿~那也是我的名啊”呢喃着，瞥见行至门前的老人生生的收住了步子，匆匆折了回来
　　“你爸是不是叫陈仲，你外婆叫林子梅。”一句话被他说的像机枪扫射
　　不用他说下去，那个你爸两个字我就可以断定他和我来自一个地方，还是旧识
　　“是的，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谁”
　　“敏儿啊”他一把握起我的手，脸上已经老泪纵横，挥推了左右，复又说道“敏儿，我是爷爷啊，你小时候最喜欢骑在我脖子上了，你还喜欢把搁在我腿上看电视……”
　　“爷爷，可是五年前就去世拉，怎么……啊~”我一激动，扯动了伤口，一阵揪心的痛从肩膀处传来。
　　“哟，我的小祖宗，你当心点，伤还没好呢，可是你怎么会在这，你也死了！被车撞了，摔下山崖，还是飞机失事？”
　　“停”我打断他，不能再让他咒下去“我可以确定我不是死了才到这的。”其实这也是我的揣测，总觉得还是有回去的希望。
　　“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眯了眼看他，容貌与以前完全不同了，声音也不同，身体还越发的硬朗。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天上午从医院看了病回来，下午在家里睡午觉，一觉醒来却变了副模样变了个地方，成了这相府的老爷。”
　　“然后呢……”甫一醒来又大惊大喜，体力不支，说出口的话自己听了都感觉中气不足
　　“哎哟，你看看，你伤还没好，等好了，爷爷慢慢讲给你听，你先安心养病，对对，我让去让厨房炖些补品，再让博儿去把御医找来，对，还有……”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