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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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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儿~”
熟悉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可我的眼只看的到他,即使他不再对我微笑,不再与我说话,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看我一看,让我看见盛在他眼里的自己,我还是只能看着他
“少谦~”我唤他的名字,发音绵长,“少谦~少谦~…………”
无数遍,我只能发出这两个音,这个充斥了我的脑海的名字
“敏儿~”
是谁,谁在将我拉开少谦的身边,不要,我不要
挣扎开手臂上的束缚,回复到蜷缩在少谦身边的姿势
边上出现越来越多陌生的气息
无预告的,就在我以为可以以这样的姿势到永远,草味花香,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变的淡淡的被熟悉的围绕起我的气息代替
“敏儿,少谦已经……”
“司徒小姐,我们家少爷已经去了……”
耳边尽是嘤嘤的哭泣声,我几乎被博雅圈在怀里,清晰地感受着心随着这些哀戚的声音颤抖不停
“哥”我紧紧望进他的眼里“少谦没死对不对,他还活着对不对——”求求你,说是吧,只要你说我便相信,你永远都不会骗我的,不是吗
眼里透露着企求的信息
可是令人心碎的字从博雅嘴里发出,清晰而残忍
伤痛弥漫在博雅眼中, “少谦已经走了” 一个字一个字仿佛冰锥击打在我的心上
“你骗人”伸手朝他脸颊掴了一记,眼神冷冽,他,也要骗我吗,少谦明明躺在那里啊,脸上还有笑容。
博雅纹丝不动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怜惜,痛苦
“不要这样,敏儿,醒一醒。如果少谦看见你这样,叫他如何放心”
圈着身体的手臂渐渐加紧的力道,
我木然的念着最后一句话
“不放心,不放心了是不是就会回来找我了,啊?哥?他,不会把我一个人留下的,一定不会的。”
“敏儿,他已经走了,已经走了”博雅破天荒的大声吼我
“嘣”我听见弦断的声音,有一个地方慢慢的塌陷,末日般的绝望奔涌出来。
我从一团迷雾里走出来,可是站在出口的地方,看不见黎明,只是走进了更深的黑暗。
他,走了,对啊,我陪着他走完最后的时候
他,原来真的是走了
清醒的感觉有些冷,从四肢蔓延到心肺的寒冷
仿佛从即将沉没的船上逃离,张开眼却发现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我知道,我知道,别再说了——” 我捂住耳朵,尖叫着打断博雅的话,“可是黄泉路那么长那么冷,他一个人走会寂寞吧,我只是想多陪他一下,不行吗,这样也不行吗?”我在博雅怀里挣扎着尖叫着
“敏儿,不要这样~”他的头抵在我的肩轻声企求,压抑着的声音带着自责
“放我下去,我要回少谦身边~”我一拳接着一拳捶打在博雅身上,直到用完最后一点力气
过了许久
“哥~少谦走了——”
周围渐渐没有了声音,我闭上眼睛无力的躺在博雅怀里,声音意外的冷静而苍白。
“恩”博雅的声音很沉重,想来他并不一定比我好受,他与他毕竟有着多年的兄弟情谊
“他竟然抛下我一个人走了,呵”我苦涩的一笑,其实这一直是我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敏儿~”博雅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清晰的传来他的担忧,“我会安排少谦的丧事,我先送你回去好吗?”
“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需要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博雅坚持道
“求你~”我出声打断,望向博雅,最后一路了,我想陪他走完
最终,博雅还是满足了我的愿望
直到黄土掩埋了新漆的棺木,我一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一声不语,爷爷也来了,陪了我一会,紧紧的牵着我的手,默默的给我支持与力量。
淫雨霏霏的午后,我将整坛莲花烙洒在他的碑前,酒香与雨气氤氲在空气中,点出一串凄凉的省略号。
入殓那日来了许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可是都与我无关
看着最前面小小的身体,少谦曾经提到过的妹妹,瑟缩着肩膀一抽一抽的低泣着,我甚至有些羡慕她,至少她可以为她批麻带孝,而我,依旧还是那个被退了婚的司徒小姐,没有为他批麻带孝的资格。
参礼的人渐渐散去,我望着新立的碑眼神渐渐黯下去
“啪”清脆有力的声音
我知道王荟茹冲到我面前,看着她举手落下,可是没有感到疼痛,一丝也没有,我想我是麻木了,“让开”辰风在那一记耳光之后默默挡在我与她之间,身为司徒府的护卫他不能对她动手,这便是他保护我的方式,换了别的时候,也许我会感激一下,再对她还之以礼,可是,现在我不需要他的保护,我知道我错了,错了便要受罚
“为什么,你要了他的心,竟然还要了他的命,你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他要为你牺牲到如此境地,失了心……还,还丧了命,你说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啊…………”
从擒着泪光的双眼到扯着我的肩泪流不停最后叫自己府里的护卫拉了开去
我看着她,好象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末了才走到她面前,触到她垂下的手,“恨我便替他报仇吧”长袖相接处掩在众人视线之外是冰冷的匕首,“你便当帮了我,让我与他相见。”
“你~”我看见她眼中的迟疑惊惶
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不帮我,看来我终究只能靠自己”长袖垂下,摇曳着到了墓碑前,“少谦~”你既不留下,那换我来找你,可好
手起刀落,却听见“叮”的一声
虎口一麻,匕首不知被什么撞了出去,飞离了我手中
“敏儿,你……”博雅飞身过来,一手紧攥着我还停在半空的右手,眼里流露着惊慌,痛心,还有怒气。
他拉起我脚下轻点一记,朝着司徒府的方向景物不断撤退,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再也见不到少谦了——因为不会有第二次勇气将刀尖对准自己。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你怎么能那么不爱惜自己,你以为你死了少谦会安心吗,他一直瞒着你也只是希望你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你这样对自己让他怎样走的安心,你以为他能安心的去吗?”
我坐在床沿,低垂着头接受着博雅的责问
疼痛从两边传来,被博雅抓着的双肩开始微微的颤抖
“我……我只是想见他……怕他寂寞,怕没有人陪他喝酒,没有人陪他放烟火”相聚太短,离别太长,早知今天的结局我希望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认识他,或者……从来没有认识过
还想看一眼他痞痞的表情,明明担心的要死却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一眼酿酒时专心的样子,看一眼剑气凌厉潇洒的样子
“我想要看海,也想要看沙漠,还想要看雪景,我想去的地方好多,也许很累也很花银子,这样子你也愿意陪我吗?”
突然想起那天回答他的话,现在想来这样的问题有点幼稚呢,可是是真心决定了做他的妻子
那样欣喜若狂的他还清晰在眼前仿若是昨天发生的事,还抱着我原地转起圈来,傻傻的让人感动。
“再也见不到了呢……碧落黄泉……真的好远……”
温热的感觉抚上脸颊,带走一片湿凉“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我面朝天躺在床上,博雅命人来点了安神香才悄悄的出了房间,鹃儿按了博雅的吩咐坐在床边,我很想说其实不用麻烦,不用怕我想不开,因为我累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少谦走后第一次放纵自己的泪水,眼睛因为太肿了,有些刺痛睁不开来,号啕大哭原来真的很能宣泄情绪,至少可以让人接受现实。
博雅一早便过来了,说要陪我吃早点
坐在床上安静的吃着博雅喂过来的粥,瞄见门口的小厮踌躇着喊了声“爷”
博雅只是专著着手里的勺子并未停下,舀起一勺吹了吹又从到我口中
“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吃就好”我伸手想去接过碗
他手一移闪了过去,“何事”,问罢,继续碗里的工作
“是……醉花荫的王管事,他有事求见。”
醉花荫,听到这三个字,心仿佛往下沉了沉,博雅手里的动作也顿了顿
“让他去偏厅等着,我过会去见他。”
“等等”我出声唤住欲离开的小厮
“哥。”我扯了扯博雅的衣脚“让他过来吧,我也想知道他来所为何事。”
我看了看门口小厮脸上不知所措的样子,又看了眼博雅
他只是出声到“按小姐说的办,让那管事到门口来说话。”
不一会就有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前,却站定在门口不进来,我一看果真是醉花荫的王总管
“不知总管来府上所谓何事。”博雅已经将碗移到鹃儿手里,走到了门前,背对着我,遮住了外面的人影。
“是少爷,他生前吩咐过走后将窖里剩下的这些莲花烙都送到司徒小姐府上。”
少谦,少谦……这两个字在我的脑中盘旋
我望了望门口的阴影,又听见转身离开的他自顾自的说道“剩下的几坛恐怕这酒留在世上最后的味道了。”
“等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疑惑的开口,却隐隐知道了原因
那总管又向门前退了几步
“这酒是少爷亲手酿的,少爷走了,师傅里面也无人知晓这酒的配方,本是千金难求,如今更是只有小姐才独独拥有。”
“你走吧”
我挥挥手示意他离开,“哥,鹃儿,你们也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让鹃儿陪着你吧”博雅担忧的看着我
我还他一个安心的笑“别担心,我不会伤害自己。”
“莲花烙”我默念这三个字,念一次,心颤一颤
他说过要用他的手为我酿属于我的味道
他也履行的他的承诺
我还记得那日在地窖里为它取名的时候我说“莲花的味道烙印在酒里,是无法消退,无法拒绝的纠缠。”那是这个名字的由来。
可现在我只能想到,它只在酒里留下自己的香气,而你只留给我两个人的回忆。
莲花烙,这醇香的甘露,如今成了我和他最深最后的牵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