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若》隐殇

41、第四十一章

　　我每日都去陪卫渊，看着他一天一天苍白下去，一天一天变的更加虚弱，心里的自责愧疚堆积成足以把我打倒的高度。
　　第四天，卫渊开始时睡时醒，每次清醒的第一句总是对我说不要担心
　　可是今天他真的昏睡的好久
　　“小卫”我试着叫他，一声又一声
　　“你醒醒，醒醒啊，我求你~”我哭喊着，我以为已经没有泪了，如果他说不要哭，那么我便不哭，可是真好了那天，恐惧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你醒醒啊，醒来我们可以一起弹琴唱歌，我们可以一起去拜红娘，我求求你，你醒醒，不论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心里乞求着，卫渊，你一定不要死，不然，我要怎么办，害死你的我要怎么卑劣的活下去。
　　“敏儿~”一声微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哭泣
　　我慌忙的抹了一把泪水“你醒了”我瞧着他半睁的眼睛，充满了对上苍的感激
　　“我喜欢你”
　　我看着他的嘴唇吐出这四个字，几乎不给我怀疑的机会，我惊诧的看着他
　　他对上我的视线缓缓闭了眼道“我怕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
　　我呆楞在原地说不出话啊，天啊，我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样，你要我怎么办，要我怎么办？”我木然的质问着他，又好象在问自己。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望着他，他依旧闭着双眼，可是我，我将是少谦的新娘了啊
　　如果我答应的话，他会不会好起来，想起那些以前在新闻里看见的靠着意志信念战胜死亡的例子，我开始动摇了，奇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我唯一的希冀。
　　我咬咬牙坐到他床边，一手抚上他的脸颊，贴近他脸庞，附耳道“你一定要活下来，若你活下来，我就嫁给你。”
　　我抬头起身，正好撞进他的眼里，那里装满了我的影子
　　“如果你活着，我就嫁给你……”我避开他的眼神，贴上他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同样的话。
　　我知道，如果他死了，我是不能幸福的活下去的，背负了他的生命般重的情谊，我将永远活在对他的愧疚里，至死才能解脱。

　　从宫里出来，整个人好似游魂一般游回了府里，老远就看见鹃儿在门口来回的度着
　　“小姐，秦公子来了，他是来……”鹃儿立在门前跟我汇报着，不等她说完，我就匆忙的向前厅跑去，天知道，我现在是多么想见他，想躲进他的怀抱。
　　可是跑出一半，我突然刹了车，慢吞吞不敢进去，想起方才答应卫渊的事情，就像妻子背叛了丈夫的感觉，心在被凌迟，那件事我要怎么告诉他，我应该告诉他吗，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开不可口。
　　我选择隐瞒，毕竟那只是结果，有一个条件的结果，而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条件是否成立。
　　我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却见了一队人抬着彩礼从厅里出了来
　　我心里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小姐，”鹃儿喘着气跑过来丢下一颗原子弹“秦公子是来退亲的。”
　　退亲！！！！！
　　怎么会，怎么可能
　　我搜寻着队伍的末端，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少谦”
　　我叫他，他见了我，身形怔了一怔
　　“你……来看我吗？”我尽力的维持的脸上的笑容，他会说是的，我想你了，来看你了，我这样希冀着却听见一个冷漠的声音。
　　“哼，我是来退亲的，你也看到了。”他指了指那些往外搬的彩礼
　　“不可能。”我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一定不是真的
　　“闪开，别挡了本少爷的路。”少谦说着就要跨过去
　　我突然出手拉住他的宽袖“我们就快要成亲了啊，你不能这样，你不是说过要陪我游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的吗”
　　“成亲，本少爷怎么会与你成亲，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玩笑？？？？？？？”我诧异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会对我露出现在这样轻蔑的表情
　　“只是报复而已，你还不懂吗？为什么司徒每次都比我好，为什么众人眼里都只有他，我不甘心，所以，你——”他近身捏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过是我与司徒抢来的玩具，现在我赢了，游戏也结束了。”
　　“不，我不相信”我推开他，不断的摇着头，他撒谎，他一定在撒谎“你说过要陪我看一世烟火的”
　　“那都是骗你的。”
　　“那你说的那个故事呢，那也是假的吗？”
　　“哼，不过是编好哄你玩，博点同情而已，想不到你真信了。”
　　“不，不可能的。”我一步步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同样的相貌，可是完全不同的语气表情，没有见过的陌生的感觉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从来没对我动过心。”我逼近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抑制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不爱你，”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过是个游戏。”
　　随即振了振袖子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少谦……少谦…………”我瘫坐在地上，嘴里念着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
　　“敏儿~~”有人在叫我，可是我看不见，我只能看见少谦，只能听的见少谦，他说不爱我，他说不过是个游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假的，一定是假的”我站起来，呢喃着就要往外跑，可是被人拉住，过了半天，我才叫了一声“爷爷，”我绝望地望着他，“爷爷，那是假的对不对，我要去找他，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的。”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要挣脱爷爷的手
　　一记响亮的声音，“你清醒点。”伴随了爷爷的怒斥
　　我捂着被甩了个耳光的左边脸颊，瞬间泪流满面。
　　爷爷将痛哭流涕的我拥进怀里，好象小时候那样拍着我的背“爷爷都听见了，何苦呢，为了那么个人糟蹋你自己，他根本就不懂得珍惜你，”
　　“爷爷”我躲在爷爷怀里使劲的哭，好似要流尽这一世的眼泪。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开始疯狂的收拾屋子，收起一切与他有关的记忆
　　都说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可是，我偏偏在爱情的谎言欺骗中陷落了两次，一次比一次伤的重
　　把一切回忆封入箱子
　　我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露出自嘲的笑容，原来我真的很不会吸取教训
　　打扮妥帖，今天我还是要去宫里看卫渊的
　　这是我的蠢笨痴傻
　　不用别人一同来为我悼念
　　我上了些粉让自己好显得有精神些
　　到了他的寝宫却被拦在了外面
　　博雅推了门出来，告诉我他师傅来了正在为卫渊疗伤
　　“那就好”我平静的说完这三个字，长长出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宫殿。
　　他能活，那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开始关在房里弹琴，整日整日的弹，弹长门，弹乌夜，没有快乐的曲子，快乐早被发配到了九天之外。
　　琴声终于停止在博雅推开门的一刹那
　　“渊他醒了。”
　　“恩”我应了声，起身，收琴，“走吧”
　　刚走到门口，博雅突然抓了我手腕将我的手伸到眼前，布满了血迹的十指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你要这样去吗？”他的声音里有怒气
　　我笑了笑，将手收回来“不痛的。”再怎么痛也没有心上的伤口来的痛，这样的程度我已经麻木了。
　　博雅叹了口气，命人拿来绷带替我细细的缠好，我漠然的看着他做这一切，我只是很想知道，能不能给心也扎上绷带呢。
　　“你不能这样对自己~”博雅这样说的时候，是苦涩的
　　那要怎样对自己呢，知道这样的行为会让你们担心的，已经知道了呀，可是怎么办呢，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来顾虑你们的心情
　　我看了他一眼，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一路相对无语的进了宫

　　见到卫渊的时候，他正斜倚在床边同我微笑
　　他说“你来了。”
　　我点点头走到他床边“恭喜你康复。”礼貌而周到
　　“你的手怎么了？”
　　我将两只手缩向背后，“没什么，小小的划到了一点，已经好了”
　　“真是，那么大了还那么不小心。”
　　卫渊弯了眉眼，我又看见那日园子里被阳光包围的笑容，熟悉的令人心安。
　　“博雅说我还不能下床走动，你能常常来宫里陪陪我吗？”
　　我点点头，卫渊，这是我了欠他的。
　　我开始大部分时间待在宫里，却还是坚持着黄昏一定得回司徒府，卫渊只是道我恋家，全不知道真实原因是——我无法笑着过一天，即使只是淡然的，不着痕迹的笑容。
　　卫渊原本只是陪着我说话，可是他大病初愈不适合多说话，我又心情低落不愿意多说话，谈话节目渐渐变的不受欢迎，我们开始下棋，招一些伶人乐师来表演，乐师里有个弹琴的叫紫崖，我始终记得他的琴弹的很入神很欢喜。

　　黄昏了，从卫渊那里出来，才要出宫门，竟然偶遇了王荟茹
　　怎样也算相识，我出于礼貌的同她点了点头，就要出去
　　“司徒敏”听她一声呵，我转过头去，一记耳光准准的落在我的左脸颊
　　“你……”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而她只是眉目含怨的望着我，上齿紧咬着下唇。
　　“王小姐，请自重。”祁海挡在我与她之间，祁海是宫里的侍卫长，那日进宫送礼替我提了酒的那男人，这两日，卫渊都是差了他将我送回府，我说不用了，可是他说这样才能安心，我也就由了他。
　　“祁海，我没事，走吧。”
　　我转身要走，可听见她说“你是没事，可是少谦有事，有好大的事，你怎么能那么残忍。”
　　少谦，听见这两个字，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好似弦断的声音。
　　“他……他还好吗？”
　　才问出口，我就后悔了，赢了他想要的，他能不好吗，不好的人不是应该是被他抛弃的我吗
　　我苦笑两声“呵呵，当我没问吧，他现在恐怕好的不得了。”
　　我见她手起，我闭了眼，却并没有预料中的火热落在我脸上
　　“你怎么笑的出来，”我睁眼看见被祁海制住了的王荟茹，她眼里的怨已经成了恨，好似要将我燃尽“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为了要嫁给皇帝就要少谦的命，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我猛的推开身前的祁海，一把抓住了她的襟口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因为恐慌，声音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我说少谦要死了，而你可以如愿的嫁给皇帝了！”
　　“不，不可能，明明……明明前些天还是好好的。”我放开她，似是而非的呢喃着
　　“我亲耳听见我爹说的，他自愿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我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答案在纸后若隐若现，我却不愿去捅破。“你骗我，不会的。”我冲着她吼完便冲出了宫门，我要找博雅，我要知道他究竟瞒了我什么，我突然想起在少谦来退婚后的那段日子他始终是沉默的，你的沉默是为了什么，你和少谦之间又有什么秘密

　　“哥，你和少谦究竟瞒了我什么？”
　　我站在书房前，凝视面前的博雅，面色冷竣
　　“你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我的心却因为这一声叹息更加不安，那么说王荟茹说的都是真的
　　我深吸了口气，“我等你告诉我”我冷冷的看着他，我从来想不到，这个男人也会有欺瞒我的一天，还是联合了我最爱的人一起。
　　“天麝香木其实是有两颗的，另一颗在少谦体内，在他的血液里。”
　　“所以……所以你们便要他的命吗？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们要救一个人一定要牺牲另一个人吗？
　　“对不起。”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跑开，卫渊，卫渊
　　我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嚣叫着同一个名字，让我温暖让我心伤的名字，我要去见他，等不及分分秒秒。
　　突然意识到变故来的那么快，快到我还来不及深究其中的原因，就相信了他编的拙劣的谎言，在爱情里，也许我才是那个心存动摇的一方。
　　我一路跑到了城南的山庄，直接冲了进去
　　“司徒小姐”在前厅就被拦住了去路，眼前是某个眼熟的管事“请回去吧。”
　　“我要见他，他在哪里，让我见他。”我冲他叫着
　　“求求您回去，让我家少爷安静的去吧。”
　　安静的去，他怎么能提那样多分的要求，他对我一句解释都不留就要这样安静的去吗，连面都不见我
　　“安静的去，他怎么能安静的去，我不许，我不让，我要他活着，活着，他怎么可以扰乱的我的心就这样安静的离开，不可以~不可以~~”我冲他尖声叫着
　　可是那个管事好象铁了心挡在前一动不动
　　“让开。”我取出怀里的匕首直指着他，我要见他，这一路便是神挡杀神，佛阻杀佛，为他，我不惜堕入阿鼻地狱，可是，至少在那之前我要见他一面寻了一个解释。
　　我提着匕首穿过闻声而来的人群，凭着记忆找到了他的园子，房里空无一人
　　“他在哪里？”
　　一片抽气的声音，可是，没有人回答我
　　我会找到他的，几乎有一种直觉，应证在鸢尾花田
　　他躺在树下，斜倚在树干上，见到我时是一副惊诧的神情。
　　“你……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慢慢走过去将他拥进怀里“你要抛下我吗？要抛下我一个人去吗？”
　　“敏儿……”
　　我抬头扶正他的脸“你没事的对不对？我们明天就成亲，然后就去云游四海，然后……”
　　“敏儿”他打断我的话，“师傅只能为我续几天的命。”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我的心上插进一把利剑。
　　我看向他，他却把头别了过去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恨不得杀了自己，当我陪在卫渊身边的时候，当我心里对他的爱慢慢燃成灰烬的时候，他就这样一个人默默的等待着死亡~~
　　“还是说是为了我，你要牺牲自己吗？”我迟疑着问他
　　“不是，与你无关，是我欠师傅的，我的命本就是他们卫家给的。”
　　少谦开始说一个不太长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他自己
　　他说他是个出生后便先天不足的孩子，本是活不过十岁
　　他说多亏了他师傅用天麝香木替他续命
　　他说他的师傅是卫氏宗亲，所以他的命是欠他卫家的
　　他说，若不是那样，他也活不到现在，遇不见我
　　现在不过是还债而已，这都是他自愿的
　　他说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那么你那天退婚时候说的话都是假的是不是？”
　　我抱着他，不愿放手
　　“对不起，那时候我只是以为那样可能对你好些。”
　　傻瓜，为什么他总让我那么想哭
　　“那么你还是要我的对不对？”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直到他笑的点头
　　“你等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快速跑回了府里
　　“鹃儿，鹃儿……”我翻遍了房里的箱柜，可是还是找不到我要的东西
　　“小姐，怎么了”
　　“我的婚服，你把我的婚服放哪里了。”
　　“那个，怕小姐看了伤心，所以……”
　　“扔了吗，你是不是扔了”我嘲她喊着
　　“没没，我……我放后面厢房里了”
　　“快快去拿来。”
　　接过鹃儿拿来的婚服换好，自个儿上了些妆，顾不得鹃儿吃惊的眼神，奔出了房
　　“敏儿”在府门口被博雅一把抓住了手腕
　　“放开我，我要成亲。”我笑的欢乐，不断的告诉自己，今天是好日子我要笑容满面
　　“不要胡闹了。”
　　“放开我，司徒大人。”我用空着的一手摸出怀里的匕首抵在颈间，脸上是不变的笑容。
　　博雅的手慢慢松开，我听见婚礼的交响在耳边奏起，心里却那样悲伤。

　　“少谦”我笑着走向花海里的他，我看见他眼中的自己笑厣如花
　　“敏儿……”
　　“你说要我的，那我们便成亲，我要做你的妻”
　　“敏儿”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微微发颤“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制止他说出那个可怕的字
　　“有一日，我们便做一日的夫妻，有两日，我们便做两日的夫妻，好吗？”
　　少谦在我的注视下点了点头，眼角有晶莹的光芒
　　“我们要拜高堂，还有天地，我……我要起来。”我看着他的手使劲的撑着草地，然后攀上背后的树干想把自己支撑起来，只试了一下，就出了满头的汗，脸色愈发的苍白
　　“少谦~”我担忧的望着他
　　“没有事的，只是有些无力罢了，我，我再试一下”
　　我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声音，看着他额上不断流下的汗珠，我不禁抱住了他“够了，这样就可以了。”我在他耳边细语，今天，是不能流泪的日子。
　　我坐在他身边，牵起他的手，举起另一只手做出盟誓的样子
　　我笑着望了他一眼“看，要像我一样哦。”
　　“好”他笑着摆好同我一样的姿势，一左一右，默契的形状
　　“天地为证，我司徒敏今日与秦少谦结为夫妇，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来世，永不相忘。”
　　不敢期望天长地久，不敢期望相携白首，但至少可以永世不忘
　　我笑着望了望少谦，“你也要说一遍哦~”
　　“天地为证，我秦少谦今日与司徒敏结为夫妇，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来世，永不相忘。”最后的几个字他说的极慢，仿佛要将这个誓言刻进生命里。
　　“我爱你~”说着，我将唇印上他的，他的嘴唇很冷，我用舌头轻轻勾摹着他嘴唇的轮廓，希望能给他带去些温度。少谦呆楞了一下，随即热烈的回应着我，唇舌末日般纠缠在一起，枯萎了世间一切的鲜艳。
　　“敏儿~”
　　“恩”我陪着他躺在鸢尾丛里，身边散发的熟悉的气息让我安心，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到满头银丝了，我们还能一起携手躺在这里，看风过云动
　　“恐怕我不能陪你游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了”
　　我没有出声，静静的听他说着“也没有办法再陪你放烟花，没有办法用这双手，再给你酿喜欢的酒，我……怕是要做一个食言的人了。”
　　我环住他的腰，轻松的说道“没有关系的，我许你来世，来世你要补偿我，陪我放烟花，陪我游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酿造我最喜欢的酒，你愿意吗？”
　　“不，来世太短，还有以后的生生世世，我们都要一起。”
　　我抱紧他，他的手环在我的肩“好，我们都要一起，一直一直，可是你绝对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我看见他的神色黯了黯“对不起”
　　我笑着抬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峰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听你说你不会抛下我。”
　　“不会的，我不会抛下你。”
　　“恩，我相信你。”

　　“我们以后只要一个小小的房子好不好？”
　　“恩，好”
　　“然后我们种一大片鸢尾，种在花园里，要紫色的，一定很漂亮”
　　“恩”
　　“我想要透明的屋顶，可以看见星星哦，以后会有那样的屋顶的，那时候我们也买一个”
　　“好”
　　“少谦喜欢吃什么菜呢，喜欢什么颜色呢，好象我从来都不知道呢”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都没有怎么注意哦，因为你呀，呵呵，没有我哥帅啊，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只记得你的武功很好，还很会耍宝，我那时候就想啊，这个男人怎么带着那么多小玩意啊，再后来你老是来府里，我就想着哎，这个人怎么脸皮比铜墙还厚啊………………”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呢，心里有你，会在乎你，也许感情每一天都在增长，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那么少谦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好久好久，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回荡在一望无边的花海
　　“你怎么忍心抛下我呢……”这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眼泪开始在声音结束的一刹，哽咽无声只有泪流，，身边渐渐消散的熟悉气味，仰天是满目星辰，垂目是花海连天，熟悉的画面，曾经幻想过的华丽盛大的死亡，真正到来时，只有无声哭泣相迎。
　　我将头枕在他的肩，手环上他的腰，请求最后的气息，依附进我的身体，
　　泪在流，可是我很安慰，至少最后留给他的都是微笑，我要他看着笑容满面的我离开，不要他的记忆里留下我的眼泪。

　　少谦——即使到了那里，也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