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美丽》敲门礼物小C

45、 TA做了选择（2） 胡

　　胡小蝶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那是以后思考的事，以后再慢慢弄清楚吧——如果她有以后的话。现在，成森必须在她和薛晓婷之间做一个选择，这个选择可比他之前的选择难得多。他选小蝶做女朋友，后果就是晓婷伤痛欲绝，而今天他的选择却是一场生死抉择。好吧，也许正是被逼到这样的绝境才能真正看出一个人的心，好吧，就是现在，成森，你选吧！没错，事实是胡小蝶是你的帮凶，但是她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忍心用一百毫升的针管回报她的付出吗？你忍心让一个为你而活的人再为你去死吗？而薛晓婷呢，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她是无辜的，她不该为别人的过错承受惩罚，她不该在为自己的爱人付出后被自己的爱人背叛，而且，她还有不可以死的理由，她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如果可以成森宁愿自己死，可是他死了，她们还是逃脱不了……
　　“你耗光了我的耐心，最后的，一，二，三——”
　　“她——”成森做出了最艰难的抉择，忍着心痛，忍着眼泪，不敢看她地伸出一根食指指向了一个人。
　　尖锐的针头子弹一样射进肚子时像子弹一样疼，一股炙烤的感觉袭上太阳穴直冲脑门。来不及感受更多，胡小蝶瞪大眼睛倒到地上。她的脸上没有泪……

　　武林疯了一样奔跑，拿出他所有的力气，仿佛要将他余生的精力都透支到这条马路上。他脱了外套，只穿着短袖的T恤，在凉凉的夜风中满头大汗。
　　终于，他看到了车子。“胡小蝶，胡小蝶？你在哪？你在吗？回答我啊？蝴蝶，妖蛾子，你在不在啊……飞蛾……”
　　胡小蝶缩成一团紧挨着一根柱子，武林跑过去抱起她，“小蝶，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打你了？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他们都走了，或者被带走了，只留给她小腹那一针，这一针她记得，穆安愤怒地对准她有力地开了一枪。但是她不记得自己的腿为什么受了伤。小蝶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她仿佛能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插着一根水银慢慢下滑的体温计。
　　“武林，我觉得我看见我奶奶了，她一点没变，还穿着蓝灰色的……”
　　“胡说什么呢，不会有事的，你只是受了点伤，这种小伤我受过几百次、几千次！”
　　“武林，原来你也会安慰人啊！我不奇怪，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我很高兴认识了你，在‘开程’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虽然你带着动机接近我的，但我仍然为能认识你而高兴。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只看到成森。但是，我……”
　　“不要说话，我们要找医院！”
　　小蝶艰难地摇摇头，“没用的，我自己清楚，我真的看见我奶奶了！武林，认识你是我的幸运，我死的时候能有你这样一个人陪着我，我知足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很孤独，并且一直孤独着，现在，我死的时候不孤独了。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你在任何环境都能从一而终，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改变你。我很佩服你，也很羡慕你，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会被改变的人，我觉得我只在乎自己，但是，你看看，我根本不是，我是不是很悲哀？”
　　“胡小蝶，省点力气吧，别说话！”
　　“武林，听我说说话吧，我很少跟人聊天，尤其是聊心里话。你再不听我说就没有机会了。”
　　“你怎么回事，都这样了就不能听我的一次吗，别说话，风很冷。”
　　“武林，你走慢一点，我想好好跟你说几句话。我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才发现，其实这个世界很让人留恋，原来，这个世界上好的东西比坏的东西多，只这一条，我们就应该好好生活！”
　　“是啊，我们都应该好好生活，所以，你一定要撑住！难得听你说这么好听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你不会明白的，你记得蓝阿姨吗？就是开程中学附近的那家饰品店。”
　　“我去过，我记得，我知道那个店主姓蓝。”
　　“你知道她死了吗？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我现在这样！”
　　“别胡说……”
　　“你不会明白的，你不明白，我一直都在做些什么，我在为什么而工作……”胡小蝶虚弱地摸着武林的脸，“武林，我到了死的时候才明白，但是后悔已经没用了，来不及了。如果让我重新走一次，我一定换一条路，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一定能……”
　　“不要说话了！”
　　“武林，你爱我吗？”
　　武林的脚步停住，“你想知道吗？等你好起来我就告诉你！”
　　小蝶艰难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从来不敢肯定你对我的感情，有时候觉得你讨厌我，有的时候就算觉得你对我很好也会怀疑你故技重施想骗我。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了，我知道，你爱我。在我死之前能够确定有一个这么好的人爱我，我很高兴，我很幸运。真的。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会像我来的时候那么孤单了……武林，快立冬了吧，天越来越冷了……”
　　“喂，胡小蝶，胡小蝶？”武林抱紧小蝶，奔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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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莎把一个黑色文件夹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打翻了柠檬草奶茶，小静赶紧抽出大把的面纸去擦。看着小静的一只高跟鞋踩在地上那条金线上，瑞莎突然想起来，好像很久没见过胡小蝶了。“小静啊，最近上去送文件碰到过小蝶吗？”
　　“没有，上去下去都没有看见过。听媛媛说，她好像不干了。”
　　“不干了？”
　　大家心里明白，在“悦容”是没有“不干了”这种说法的。瑞莎一晃神，小静刚刚收拾好的杯子又被文件夹推翻了。这个丫头不是这么没用吧？如果是欧阳月月的事……
　　“对了，瑞莎，什么事让你一大早这么生气呀？”
　　“哼！还不是那个……穆总要把坏事变成好事，大家都在议论‘贝尤肽’，他决定干脆以这三个字命名一个系列的新产品，主动把这个东西推出去给大家看。这样，‘贝尤肽’不再是个隐晦的话题，媒体的负面报导反而变成了新产品最有利的广告。公司下午就有发布会，‘贝尤肽’将对外宣称是‘悦容’的科研美容技术，‘悦容’的秘密武器。”
　　“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
　　“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头上！你怎么不问是把这个名字赐给了什么产品？”
　　“啊？哦……”小静明白瑞莎生气的原因了，不再多话，免得她更火大。
　　瑞莎继续抱怨，“我是做化妆品的，为什么不能说这个秘密武器是我们化妆品的添加成分？就是向着那些卖保健品的！也不想想，现在是买化妆品的人多，还是买那些口服美容液的人多。”
　　小静只能尽量安慰她，“可是化妆品的价位幅度就那么大，而保健品可以升高上限……”
　　“你不知道刚才那个会开得，穆总这个决定根本就是对人不对事，他就是个暴君，独裁主义……”瑞莎意识到自己的嘴巴，感觉打住。“算了，人在屋檐下，谁让他是老大呢！”
　　“对啊，这个世界就是比谁更大!”
　　“你感叹什么？嫌你跟的人不够大吗？”
　　“啊？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就是顺着你那么一说……”小静连忙解释，知道今天瑞莎惹不得。
　　“我告诉你，跟着太大的人，你承受不住！你看胡小蝶，都说她幸运说她本事，可是她还太嫩太小，没有那样的能力是承受不住那样的大山的。她是攀上高枝了，可是你看现在摔的，要么不摔，一摔就到底！”瑞莎拍了一下桌子，小静吓了一跳。
　　电话提示音响起，瑞莎按下接听键：“什么？谁找我？”
　　同时小静打印好刚刚下达的通知递给瑞莎——五楼楼层经理胡小蝶因泄露公司机密正式被解雇，收回所有员工福利，本月薪酬停发，“贝尤肽”账户归零，“悦容集团”将永不雇佣……以此公示！
　　知道真正的“悦容”的人都知道，这个“解雇”意味着什么，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像许苑那样被收回工资卡的同时取消“贝尤肽素”户头，干净利落地扫地出门。如果有人同情胡小蝶，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她只是被扫地出门而已！
　　瑞莎忘了自己还在接电话，小静举着通知的手在颤抖。胡小蝶再怎么讨厌，她们也不至于希望她死。还有一点，这份通知再一次给大家敲响警钟，要他们时刻记着自己是在为什么样的企业工作，时刻记着自己的错误将得到什么样的后果……
　　“喂，瑞莎姐，你在吗？”
　　“哦，我，在啊，那个，你说什么人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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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地醒来，好久未睁的眼睛不能立即适应白天的光线。一片白色，一片消毒水的味道，显然，这里是医院，显然，胡小蝶没有死，她正躺在安静的病房里。窗外摇摆的树枝和一些飘扬着的东西表示风很大。
　　好事情，她觉得饿，觉得渴。唯一不好的是腿很疼，但是再一想，其实这也是好事，要是醒来发现双腿毫无知觉岂不是不如醒不过来。
　　“你终于醒了？”
　　“瑞莎？”小蝶很惊讶。
　　“怎么这幅表情，不高兴看到我吗？”
　　“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看到的是你。”
　　“虽然你不在‘悦容’了，但我们还是朋友啊，来看看你有什么奇怪。”
　　“谢谢你。”听到“悦容”两个字，小蝶的表情立即变了。
　　“如果那一针真的想要你的命，你是醒不过来的，这算是个好消息。坏消息就是……”瑞莎摸了摸小蝶憔悴的脸庞，替她拿开掉在脸上的两根头发，“但是你醒过来就好了，什么事，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得走了，你知道我有多忙，好好活着吧！拜拜！”瑞莎看到武林过来便跟小蝶道了别。武林从没这么和谐地跟胡小蝶相处过，她受伤当然不好，但是这次的事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也不错。